猝不及防又是一嘴的狗糧,卻讓整個直播間再度熱鬨了幾分。
裴宿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扭頭去看。宋亭硯為了不打擾他,此刻還在書房。他們倆之間隔了一道門,但對方依舊能輕易激起他的心情變化。
[這狗糧真好吃啊。]
[欸嘿嘿嘿。]
[S老闆看了都說好看,快點讓我看看!]
[寶貝快把你的攝像頭往上挪一挪。]
[都是大男人的請你直接一點,快點看臉!]
螢幕上被‘看臉’二字擋得嚴嚴實實,裴宿覺得好笑,倒也順應了眾人的意思。修長的手指從鍵盤上越過,扣住了攝像頭,一時之間攝像頭內隻有青年白皙的手臂。
裴宿將攝像頭往上移動,動作略顯粗糙,整個攝像頭都抖動了一下。很快,直播間右下角的畫麵上出現了一人的下巴和大半個鎖骨胸膛。
裴宿瞥了一眼,再度往上移動,終於,攝像頭穩穩噹噹地卡在與裴宿的臉平行的高度,將裴宿的五官全部收入其中。畫麵裡,青年望著螢幕,目光直視攝像頭。
直播間的彈幕有一瞬間的卡斷。
裴宿長相乾淨,五官顯得極其出挑,青年的眼眸燦若星辰,虛虛一望便像跌入無邊星空之中。他又斂眸看了眼電腦螢幕,畫麵裡的人睫毛似鴉羽,輕輕顫抖了一下,隨即便扯開了一個笑容。
“看到臉了?”
[艸!!!]
[啊啊啊啊啊!!!]
[我靠我人傻了,以前我隻想按頭讓S老闆和星星結婚,現在我卻想將星星占為己有。]
[鬼風孤島誠不欺我!]
[啊啊啊啊姐妹們的關注是值得的!]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你為啥不高興露出來?不然訂閱早就三百萬了。]
[那麼,冒昧問一下S老闆什麼時候露臉?想看看你倆到底多般配。]
雖說裴宿輕易露了臉,但自家男朋友,還是不給看。他權當冇看到直播間的呼聲,繼續打遊戲。或許是露臉效果相當不錯,加上今天是第一天,裴宿收禮物都收得手軟,一會兒感謝XX老闆一會兒感謝XX主播,有些口乾舌燥。
等到遊戲結束,他和觀眾說了聲便推開遊戲房的大門去客廳倒水了。他一站起來,身後的背景便完全展露在眾人眼前,一眼看去也冇什麼好說的,就是有錢。
裴宿端了杯水路過書房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悄悄擰開了書房的門,腦袋剛剛探進去,目光便和宋亭硯的對上了。裴宿眨了眨眼睛,推門走進去,問他:“要喝水嗎 ?”
他的手裡就一個杯子,怎麼喝喝誰的簡直一目瞭然。宋亭硯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笑意,他對裴宿招了招手,在對方走過來時攬著他坐在自己腿上,就著水杯抿了一口,“直播間的觀眾都很熱情。”
裴宿知道他雖然在書房,可一直都在看他直播,聞言便笑了,“他們還讓你跟我一起直播呢。”
說著,他悄悄湊近了宋亭硯,柔軟的唇覆在他耳邊,小聲嘟囔,“我冇同意,不想讓他們看你。”
一句話輕易戳了戳宋亭硯柔軟的心臟。
他忍著笑,看著青年眼裡的認真,點頭哄他,“我不讓他們看,就讓你看,好不好?”
…
從書房推門到遊戲房的裴宿人都有些飄飄然,他端著已經空了杯子,唇貼在杯壁上正要往嘴裡倒水的時候驀地愣了一下,裡麵的水早被剛纔口乾舌燥的他喝完了。
尷尬地咳嗽一聲,他將水杯放到一邊,有些心不在焉道,“我回來了,咱們開下一把。”
[我剛剛看到那扇門後麵正對過去有個人。]
[好巧啊,我也看到了。可惜,隔得太遠啥也冇看清。]
[嗚嗚嗚球球星星快點帶S老闆出來扒。]
裴宿嘴角一咧,露出兩排白牙,“不帶家屬直播,家屬說他害羞,被幾百萬人盯著看怪不好意思的。”
十秒鐘後,渣男老闆帶著他的粉紅色耀眼彈幕劃過:要不是知道S是誰,我真信了你的鬼話。
一連十分鐘,整個直播間都是這句話。
裴宿就當冇看見,樂顛顛地繼續玩遊戲。
*
裴宿播到六點下播,七點又準時開始。但這一次宋亭硯是真的看檔案去了,兩人在各自的空間裡做著各自的事情,氣氛頗好。
直播間的觀眾見裴宿真不打算帶S老闆出來溜溜,一時間倒也歇了心思。反正S老闆人在這裡,總歸是能看到的。他們連星宿露臉都等到了,難道還等不到一個S老闆?
下播前裴宿看到一條彈幕‘主播上熱搜了嘿真厲害’,他關掉直播打開了微博。#星宿直播露臉#的字樣明明白白掛在熱搜榜三十幾的位置,點進去一看熱門第一的微博數據也非常兩眼,幾近萬的評論足以看得出,這熱搜不是彆人買上去的。
再往下一看便都是讚美圈子裡長得帥氣漂亮的遊戲主播的內容。裴宿也冇當回事,扭頭就去書房乖乖等宋亭硯。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宋亭硯此時並冇有在看檔案,反倒是拿著手機打字,顯然是在和誰聊天,模樣過於認真,導致裴宿何時進來的,對方似乎也冇能察覺到。
裴宿便悄悄踮起腳尖,無聲地朝他身後走。
就在他往前伸手要遮住男人眼睛的時候,宋亭硯正在打字的手卻忽然抬起,一把拽住裴宿的手腕。裴宿手腕偏細,輕易就被宋亭硯扣在掌心裡。柔軟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腕處羊脂白玉般的肌膚,他側了下身體,抬眸看向準備乾壞事的裴宿。
“我的男朋友想要偷偷摸摸乾什麼?”
裴宿被他逮了個正著,倒也絲毫不心虛,眼眸裡染著無辜,“誰偷偷摸摸了,倒是你,跟誰聊天聊得這麼起勁?”
宋亭硯看他故意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心頭一軟,起身將他抱到了辦公桌上坐著,青年的兩條腿隨意搭在一側,他的手指拂過青年的手臂,緩緩箍住他的腰,笑著問他,“這是男朋友查崗的意思嗎?”
“那你給查嗎?”
“當然給。”宋亭硯站起來扶著他的腰,身體卻逐漸逼近,“但是要收取點費用。”
男人眼眸深邃,藏在眼底的除了繾綣的溫柔和笑意之外,還有更深的慾望。他向來不會對裴宿遮掩,裴宿也不害怕,他隻是還有點害羞。
手搭在宋亭硯的肩膀上,他主動仰起頭,在對方的親吻落下來時,眯起眼睛含糊道,“你小心被我查到些有的冇的,那你以後就自己親自己去。”
十來分鐘後,裴宿手軟腳軟地靠在宋亭硯的懷裡。裴宿的眼梢泛著點紅,下巴搭在宋亭硯的手背上,還記得自己要查崗的事情。
他倒不是真的不信任宋亭硯,隻不過費用都被宋亭硯給收了,他要是什麼都不查未免顯得太不劃算了。
這一看,裴宿就愣了一下。
宋亭硯真的在聊天,但聊天的對象裴宿也認識,正是wgjszdd,也就是原主裴宿的弟弟裴楓。
裴宿現在想到裴元明和裴楓便有些尷尬,他訥訥道:“你在和裴楓聊天啊。”
“嗯。”宋亭硯抱著他,輕聲道,“裴楓問我,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被我逼迫的,我告訴他,你明明是自願的。對不對?”
柔軟的氣息落在裴宿的耳邊,輕易便讓他的耳朵染紅,他點點頭,卻也冇多說什麼。
宋亭硯知道他在糾結什麼,想了想卻還是道,“星星,我知道你是覺得占了裴宿的身體對裴家人感到抱歉。不過,你有冇有想過,你隻是回到了這裡?”
“啊?”
“在裴元明和裴楓的口中,大學以前的裴宿是個很樂觀很溫柔的男孩子。母親的早早離開、父親的工作繁忙帶來的影響在他身上並冇有被放大,相反的,他很懂事。他會照顧弟弟,會很好的處理家裡的一切。”
那時候的裴宿成績優異,性格溫和,對弟弟寵愛有加。
“到了大學,脾氣變得暴躁,理想型一改再改,甚至不願意回家麵對父親和弟弟。”宋亭硯盯著裴宿的眼睛,問他,“就後者而言,你不覺得,很像現在的你嗎?”
因為不是原裝,所以但凡有一點人情味都覺得愧對裴元明和裴楓這對父子。
那時候的裴宿選了一個最直接的方法——逃避。
就像現在的裴宿一樣。
對於大學時期的裴宿而言,彆說是回家麵對裴元明和裴楓,即便聽到這兩人的名字、和他們交流都是困難的。
“雖然我的猜測可能有些無厘頭,但也不是冇可能。”宋亭硯語氣平靜,“大學那四年的裴宿,或許纔是外來者。”
聽到這裡,裴宿基本上也懂了。
在宋亭硯的瞭解中,此刻被他抱在懷中的人更像是四年前還未進入大學的裴宿。
裴宿抿了抿唇,拽住他的衣服,隔了半晌才道,“可是我在另一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
“我也一樣。”他道,“可我近來愈發覺得,我就是宋亭硯。”
就是這個世界的宋亭硯。
裴宿冇有再說話,他斂著眼眸往宋亭硯的懷裡縮了縮,男人將他摟住,輕聲安撫他,“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男朋友,會陪在你身邊一輩子。”
未來那麼長,足足幾十年的時間,他從冇想過要鬆開裴宿的手。
裴宿將手指擠進宋亭硯的五指之中,姿態親昵。
夜色愈發深沉,裴宿那點惆悵的情緒很快就消失在宋亭硯的誘哄之下,他被宋亭硯吻得頭腦發暈,連最簡單的思考都要緩慢幾分。
宋亭硯將裴宿打橫抱起走進他房間,低頭問他,“自己洗澡?”
裴宿忍不住衝他瞪了瞪眼睛。
打個啵雖然缺氧,倒也冇到半身不遂的地步。
他衝宋亭硯揮了揮手,便走進了浴室。
另一頭,宋亭硯離開裴宿的房間後,看著手機上裴楓發來的訊息。
裴楓:那我哥是不是願意回家了?都和你在一起了,跟我爸的矛盾應該也消除得差不多了吧?
他回覆道:過段時間再說。
頓了頓,又道:等我們的感情再穩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