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光 027

第28-29章 “得寵的可不是正室”

這一回，沈容跑得悄無聲息。

入夜後的盛安進入宵禁，無法出城。

謝家兩兄弟盯著書房那張紙一言不發。

半晌，謝璟開了口：“你就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塞在書架上？”

“阿容從不進我的書房。”說著，謝揚抬起頭，甩了鍋，“若不是你非要今日找我，我也不用讓她來書房。”

“大哥想想怎麼將人找回來吧，我若是將她找到了，不會讓她再回盛安的。”

“謝璟，她還是我的妻子。”

謝璟笑出聲，搖搖頭：“大哥連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怨不得他人。”

突然，有護衛回稟訊息，盛安城中，冇有沈容的蹤跡。

謝揚猛地摔了茶杯，怒道：“繼續找，明日城門一開，分開尋她，尤其回豐州一路。”

都以為沈容會跑回老家，可沈容已經在去往永州的路上......

日子一晃而過，春節也早已過去，太尉府和太師府安安靜靜。

朝中大臣也發現，謝太師和謝太尉雖說政見相同，但平日連照麵都不打了。

新政實施至今，隻差西南有些怠政貪官需用些手段。

謝璟親自出手，前往西南......

六月入暑，但永州氣候好，四季如春。

沈容在永州待了小半年，左鄰右舍都隻知道她叫阿央。

她從謝揚府邸離開，隻拿了些現錢和首飾。

一路上扮作男裝，低調樸素。

直到西南永州，遠離盛安。

“阿央姐姐，書鋪那邊又有新的單子了！”

小姑娘拿著一遝紙張，都是書鋪客人定下的詩集本子。

如今寫得一手好字，靠著謄抄掙點小錢，在巷子裡租了個小院。

隔壁鄰家的小孫女喜兒整日往她的院子裡跑，幫她拿訂單，換糖吃，路不遠，沈容便由著她了。

沈容將手裡的菜放下，擦擦手，接過喜兒手裡的紙，笑道：“糖在屋裡桌上，你自己去拿。”

“謝謝阿容姐姐！”

喜兒從屋子裡出來，嘴裡已經吃著糖，手裡拿的是沈容新抄好的詩集。

街市上人來人往，車馬在人群中緩慢通過。

前頭突然傳來敲鑼聲，命眾人迴避。

“快，又有大官兒到這兒了。”

“快躲好快躲好！”

...

百姓們爭相躲藏，不敢惹怒京中來的大人物。

抱著書冊的小姑娘在街上跑，冇注意到麵前高大的馬匹。

等她看見時，差點被踩在馬蹄之下。

幾本薄薄的書冊散了一地，一臉凶相的侍衛抓著她的衣裳。

“誰家孩子啊！？竟讓她一人在街上跑著！”

沈容在巷子裡聽見動靜，探頭去看，發現喜兒被官兵拎著，正哇哇大哭。

顧不得其他，連忙跑出去。

“對不住，官爺，這是我鄰居家的小孫女，無意衝撞。”

伸手去抱喜兒，小姑娘忙撲進她的懷裡。

落在地上的書冊被馬車邊的侍衛撿起，還給沈容。

“還請照看好孩子，下次可未必有這運氣了。”

“是、是，多謝官爺。”

沈容邊說，邊帶著喜兒回巷子裡。

殊不知，那輛奢華的馬車裡的人，對她望眼欲穿......

回到院子裡，喜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容哄了許久才消停。

小姑娘抽噎著道歉：“阿央姐姐，對不起，我、我把你的書弄臟了。”

“冇事，書都好好的，喜兒彆哭了，姐姐給你買糖葫蘆吃好不好？”

小孩忘性大，吃上糖葫蘆，轉頭就忘了這件事。

沈容也打聽了今天來的官，是從盛安來的。qu n6八4把㈧5⒈5⑹

一聽盛安，她的心裡就打怵。

當初在書房看到那張紙，才知自己竟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被謝家兩兄弟耍得團團轉。

連夜離開，也是賭上性命的。

如今才半年，莫不是真要遇上了......

永州府尹大堂上，謝璟悠閒地喝茶，跪在地上的官員個個在發抖。

一盞茶的功夫，刑房中便有幾個招認了貪汙之罪的。

“如此，諸位還有什麼要說的？”

“大人恕罪啊！”

堂下哀嚎一片，都被拖了下去，隻剩一個清瘦的老官員。

“你，如今官從幾品？”

“回大人，下官黃毅，官從七品。”

謝璟敲著桌麵，沉聲道：“本官此番是為清查永州新政弊處，你來代本官位置，處理那幾人剩餘之事。”

話一出，黃毅又猛地跪下，作揖道：“啊？大人，這使不得，下官隻是個小小縣丞，怎能...”

堂上之人擺擺手，倚靠著椅背，道：“本官有更要緊的事務，你做得好，本官會奏請陛下，讓你換個好位置。”

“那、下官多謝大人，下官定不辱使命，將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謝璟起身，拍拍衣袖，“嗯，若有急事，便到永和街的客棧。”

“下官領命。”

送走謝璟，黃毅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乾活。

而謝璟，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自打街上遇到盛安來的官隊後，沈容鮮少出門。

托人去打聽了一番，如今在永州府的是個年過半百的官兒，不是個年輕的。

不是她知道的那幾人，她也就鬆懈了。

殊不知，謝璟早已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探子來報，沈容這段時間很安分，照常在自己的宅子裡接一些活兒。

京城那邊，謝揚收到訊息，有人在永州看到像極了沈容的人。

連謝璟都在永州停留，謝揚不得不起疑，快馬出城，騎倒了三匹馬，在第二天午後趕到永州，直奔沈容的住處......

砰的一聲，院子的門脆弱倒地，嚇得隔壁大娘過來看了一眼，不敢出聲。

隻見高頭大馬的男人闖入阿容的屋子。

又走了出來。

“你找誰啊？”大娘忍不住問了一聲。

謝揚耐著性子，問道：“這宅子住的姑娘去哪兒了？”

“她去鄰縣的荷花塘采蓮子去了，正巧入暑，不在這兒。”

“多謝大娘。”謝揚掏出些銀兩，“勞您將這門換個新的。”

說罷，騎上馬就走了。

大娘將銀子揣懷裡，搖搖頭。

謝璟的眼線發現謝揚，立刻去回稟訊息。

誰知謝璟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連忙派人前往鄰縣尋人。

荷花塘的荷花開得正好，不少村民還在采蓮藕。

謝揚趕到時，人不多，可見不到沈容。

一旁的食肆人來人往，他上裡頭一問。

掌櫃的似乎知道他是誰，請他上座，點頭哈腰道：“阿容姑娘采了不少蓮子，說是會有人來找她，先吃蓮子羹，等她來。”

謝揚趕了許久的路，現下確實是餓了。

但她就一雙腿，能跑多快？

蓮子羹上了桌，小二熱情地說道：“這蓮子羹是阿容姑孃親手做的，客官快嚐嚐。”

“她去哪兒了？”

“您說阿容姑娘啊，現在該是在藥行，縣裡的十裡藥行，她常去那兒給人送免費的降暑湯。”

謝揚囫圇喝了那碗不甜不膩的蓮子羹，又往縣裡去了。

藥行外擠了不少人，堵了謝揚的路。

擠過重重人群，冇見到沈容，倒是見到謝璟身邊的護衛。

一旁的巷子裡，護衛作揖道：“屬下見過謝太尉。”

“從哪兒追來的？”

“夫人常去的書局那兒，掌櫃的說夫人到這兒來買藥。”

謝揚瞳孔微微顫抖，“買藥？嗬...回去吧，找你主子談談。”

青山綠水的長雲縣裡，沈容逍遙自在地吹著風喝著茶。

對麵曬著稻穀的婆婆看到她，笑道：“阿容姑娘又來修養啊？”

“對啊，婆婆，城裡太熱鬨了，不如這兒悠閒。”

婆婆將稻穀掃好，道：“今晚我燉湯，要的話來喝。”

“謝謝婆婆。”

說完，又安靜下來。

沈容躺在椅子上搖搖晃晃，哼著小曲兒。

她如今不是當初那個任他們耍弄的傻子，探查一番，便知道那個是縣裡的官兒。

真正來查案的，是京城的大官，小廝見了都喊聲“太師”。

那不就是謝璟。

謝璟能到這兒，謝揚定然也會來。

還在她早已準備好路線，連這長雲縣都是早已安置好的，人煙稀少，路途破折，尋常人不會來，隻剩下些本地的村民。

如今，變成她耍他們了。

客棧房間裡，謝璟和謝揚又明刀暗箭地諷刺對方。

一個罵蠢，一個罵下作。

護衛站在外邊，聽的一清二楚。

冇想到兩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私底下這般互罵。

啪的一聲，茶杯又摔了。

謝揚忍了許久的脾氣終於爆發，猛地揍了謝璟一拳。

“還不是你這混賬做的事！她是我的妻，你乾涉什麼！”

“哥，話不能這麼說。”謝璟慢悠悠擦去嘴角的血漬，“當初你上戰場，是我照顧嫂嫂的。”

謝揚牙關緊咬，額角青筋冒起，冷聲道：“當初我臨時領命，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回來之後，才知當初聖上並未指定率兵之人，是謝璟推波助瀾，讓他在新婚日便前往邊塞。

“我這是舉薦大哥，若非如此，何來的加官進爵？”

“那我還要謝你？”

“倒也不必。”謝璟慵懶地回懟，絲毫不急著找沈容了。

“如今你在永州查案，最好安分些，免得被人蔘一本。”

謝揚話外之意，他不介意向皇帝告個狀，說他以公謀私。

“哥，我們是一家人，何必呢？不如一起將嫂嫂找回來，換處守衛森嚴的地方，好好保護她。”謝璟重新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謝揚麵前，幽幽道：“如今世道，她一個姑孃家，多不安全。”

“嗬！阿瑜，再怎麼算計，你也隻是個外人，我纔是容兒的丈夫。”

“哥，自古以來，多數得寵的可不是正室。”

謝璟這是給自己坐實了外室的身份，臉皮厚得謝揚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