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蒙迦德。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尼莫跟他爹出去一天累的早早就休息睡了,他爹就不是個人啊,那是把他當個大牛馬在用啊!
尼莫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整個人正沉浸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裡麵。
一絲極其熟悉的魔力波動和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將他從夢境中拉扯出來一些。
他睡得迷迷糊糊,大腦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冷味道,是西西的味道。
幾乎是本能地,尼莫伸出長臂,精準地撈向床外側那個剛躺下,身體還帶著些微涼意的身影,不由分說地將人整個圈進自己溫暖寬厚的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了上去。
下巴習慣性地蹭了蹭對方柔軟微涼的頭髮,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親昵:
“西西……”
懷裡的人身體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沒想到這人會醒了,感受了一下,僵硬很快便放鬆下來,甚至還主動往他懷裡更深處窩了窩,彷彿在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是我。”
是西弗勒斯的聲音。
尼莫混沌的大腦被這兩個字和懷中真實的觸感徹底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一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哎嘿,這感覺不錯,本來想著今天不去找西西了,沒想到西西來找他了。
猛吸一口,啊,西西的味道真好啊。
西弗勒斯整個人幾乎都蜷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隻露出柔軟的黑髮和一點白皙的額頭。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顯然是臨時從霍格沃茨過來的,連外袍都沒披。
懷裡的身體有些涼,尼莫能感覺到他周身縈繞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沉鬱氣息。
嗯……有點不對……
和平日裡那個冷靜自持,哪怕被他惹毛了也最多冷著臉瞪他的人截然不同。
“西西?”
尼莫這下徹底醒了,睡意全無。
他稍微鬆開一點手臂,想借著月光看清對方,“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霍格沃茨那邊……”
他想起自己最近忙的飛起,好像是有兩天沒溜去霍格沃茨了,想到這就是咬牙切齒,都是死老頭子的錯。
難道是霍格沃茨那邊出事了?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他?他弄死他!
“沒事。”
西弗勒斯感受到尼莫的情緒連忙打斷他,但是聲音悶悶的,手臂卻下意識地收緊了,環住了尼莫的腰,腦袋在那裡蹭了蹭。
“隻是想過來。”
他的回答簡短,甚至有些任性。
這完全不符合西弗勒斯一貫的行事風格,哪怕是對尼莫,也極少有這樣深夜不告而來,直接鑽進他被窩的行為。
??
尼莫愣了兩秒,隨即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這太不對了!
他的西西一定是遇到什麼事情了!畢竟他這人是真的沒什麼大的情緒,你看看現在都脆弱成啥了!
是被人欺負了?可是誰敢!
還是學業壓力太大了?
無數個猜測瞬間掠過尼莫的腦海,每一個都讓他憤怒,眼神也危險地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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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立刻追問,因為懷裡的西西此刻異常安靜,讓他的心忍不住的發軟。
尼莫壓下心頭的暴戾,收緊手臂,將人更緊密地擁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微涼的身體。
他的手掌輕輕拍撫著西弗勒斯的後背,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後主動靠近高傲而敏感的貓咪。
“嗯,來了就好。”
尼莫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冷不冷?被子蓋好。”
他扯過旁邊散落的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裹住,形成一個溫暖而私密的小空間。
西弗勒斯沒有抗拒,甚至順從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窩得更舒服些,臉依舊埋在尼莫胸前,呼吸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味道。
隻感覺緊繃的神經緩了緩。
這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外麵那個冰冷孤寂的世界隔絕開來,也驅散了紙上那些字句帶來的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衝動,深夜通過尼莫以前偷偷給他的,直接連通紐蒙迦德他臥室壁爐的一次性的飛路網,跑到這裡來。
或許隻是那一瞬間,在看完那封信後,在獨自麵對滿室清冷和翻湧的情緒時,他迫切地需要抓住一點什麼真實而溫暖的東西。
就這樣他腦袋一熱就過來了。
哪怕隻是片刻的溫暖和安寧。他都眷戀的不行。
尼莫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放鬆下來,身體不再那麼緊繃冰涼,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心裡也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西西沒睡著,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他沒有再追問原因。
他知道,如果西西想說,自然會告訴他,如果不想說,逼問並不是個好的行為。
所以,他隻是安靜地抱著他,無聲地傳遞著他在這不要怕。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梳理著對方柔軟的黑髮,動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過了許久,尼莫才聽到西弗勒斯用極低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我收到了一封信。我母親……以前寫的。”
尼莫撫摸他頭髮的手微微一頓。
西弗勒斯的母親艾琳·普林斯。
尼莫對那個女人的印象很模糊,畢竟對於不重要的人他真的一點都不費腦子的,隻知道她是西弗勒斯的母親,畢竟那人放棄了西西,哦,聽說前幾年過世了。
西弗勒斯極少主動提及她,他也從不多問,那是西西心裡一片他不願輕易觸碰的禁區。
他也當沒有存在過。
而現在,西西主動提起了。
尼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他的西西呀!
他大概能猜到那封信的內容不會是什麼愉快的回憶,難怪他的西西今晚如此反常。
“嗯。”
尼莫隻是應了一聲,沒有說任何安慰的空話,也沒有追問信的具體內容。
他隻是收緊了懷抱,將下巴輕輕抵在西弗勒斯的發頂,低聲說,“我在這裡。”
簡單的四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話都更有力量。
我在這裡。
無論過去如何,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
此刻,我在這裡。
在你身邊,不怕。
西弗勒斯沒有再說話,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尼莫的懷抱,把發紅的眼睛眨了又眨,手臂也環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自己整個融進這個懷抱裡麵。
黑暗中,兩人擁抱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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