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蒙迦德城堡,壁爐裡的火焰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燃燒著,散發著溫暖的光暈。
蓋勒特正站在客廳裡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睛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看來今天又是個雨天,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檯,周身縈繞著一絲尚未散盡的寒氣。
阿不思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裡,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蜂蜜茶,眼鏡後的藍眼睛帶著深深的憂慮和沉思。
他們在收到尼莫的定位後,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調集力量趕往,卻沒想到尼莫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之前他們到的時候什麼人都沒有了,尼莫也不見了。
隻希望孩子們沒事。
“文達那邊有新訊息嗎?”
阿不思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沒有實質進展。”
蓋勒特的聲音有些冷,手指敲擊的動作停下。
“那個地方被破壞得太徹底,殘留的線索有限。而且他們跑得很快,沒留下尾巴。”
“魔法部那邊的內線暫時也探聽不到什麼,對方處理得很乾凈。”
兩人都清楚,這意味著敵人比他們想象的更狡猾,準備也更充分,這次事件,絕不僅僅是簡單的綁架,隻不過現在也完全弄不明白他們的動機。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時。
客廳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隨即,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帶著空間跳躍特有的能量波動,兩個身影踉蹌著出現在光滑的石質地闆上。
正是尼莫和西弗勒斯。
尼莫幾乎是半抱著西弗勒斯,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
眼中的光芒都看起來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固執地亮著。
尼莫身上的袍子沾滿了灰塵,甚至有幾處焦黑的破損,反正整個戰損風。
而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西弗勒斯,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難兄難弟罷了。
黑色衣服破舊不堪,手腕腳踝上塗著藥膏的淤傷清晰可見,小臉蒼白,神情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剛從緊張環境中脫離的恍惚,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在接觸到主廳明亮光線的瞬間,下意識地往尼莫懷裡縮了縮。
尼莫感受到人的動作,摟著人的手用力了一點。
蓋勒特和阿不思同時一愣,目光落在突然出現的兩人身上,尤其是尼莫那副看起來不怎麼好的樣子,還有西弗勒斯身上那些刺眼的傷痕。
蓋勒特覺得那群人飄了,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就連阿不思都皺起了眉毛。
他說怎麼他們人到了之後怎麼沒發現人,還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是啊,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尼莫,還真的把人帶回來了!
蓋勒特的目光在尼莫蒼白疲憊的臉,和他懷裡明顯狀態不佳的西弗勒斯之間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對兒子擅自行動、不顧自身安危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小子,竟然單槍匹馬,硬生生從那明顯是陷阱的龍潭虎穴裡,把他最在意的人搶了回來?
想起文達說的那些,整個地方都遭到了雷擊還有不明的攻擊?
看來這臭小子有秘密。
阿不思更是立刻站起了身,臉上滿是震驚和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想檢視兩個孩子的狀況,尤其是尼莫那搖搖欲墜的樣子。
“尼莫!西弗勒斯!你們……”阿不思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
尼莫看到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絲,但他依舊緊緊抱著西弗勒斯,彷彿一鬆手人就會消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覺得喉嚨乾澀發緊,眼前一陣陣發黑,全靠意誌力強撐著。
畢竟回來這一路都是用靈力趕路,因為這一次靈泉水用的多,趕路就沒喝,這一路走走停停的,實在是受不鳥了。
蓋勒特比阿不思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壓下心頭的震撼,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細看裡麵還有一抹擔憂,他沒有斥責尼莫的擅自行動,畢竟孩子是真的爭氣。
“文達。”
他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立刻帶最好的醫師去西弗勒斯的房間候著。”
畢竟蓋勒特覺得他家臭兒子絕對不會去自己屋裡等著,還是直接一步到位吧。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廳外的文達立刻應聲。
“是,先生。”
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下安排。
蓋勒特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尼莫,語氣帶著關心:“先去房間。醫師馬上就到。”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一瞬,補充道,“他需要立刻檢查治療,你也需要檢查下。”
尼莫點了點頭,他確實也到了極限。
他沒有逞強,隻是緊了緊抱著西弗勒斯的手臂,低聲對懷裡的人說。
“西西,我們回房間,讓醫師看看。”
西弗勒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沒有反對,他們確實需要處理傷口和休息。
蓋勒特看著尼莫環抱著西弗勒斯,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朝著城堡中屬於西弗勒斯的房間走去,眼中閃過一絲深沉。
他轉身,對阿不思示意了一下。
阿不思立刻會意,兩人默契地跟了上去,沒有靠得太近,但顯然是要一同前往西弗勒斯的房間。
一方麵,他們需要親自確認西弗勒斯的傷勢,還想問問他的遭遇,畢竟,西弗勒斯是直接的當事人和受害者,他可能看到一些忽略的關鍵資訊。
另一方麵……
看著尼莫那副即便虛弱也要親自抱著人,彷彿守護著全世界最珍貴寶藏的模樣。
蓋勒特和阿不思心中都明白,有些事情,恐怕已經朝著他們預料之外,卻又似乎情理之中的方向發展了。
這次事件,清晰地照出了尼莫對西弗勒斯那超越尋常,甚至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在意。
他們需要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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