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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短篇 > 大婚當日少將軍要娶新寡表嫂為平妻,我退婚他悔瘋了 > 001

大婚當日少將軍要娶新寡表嫂為平妻,我退婚他悔瘋了

大婚當日,花轎臨門。

我的夫君魏湛,卻讓我等一等。

隻因他身旁,還站著一位同樣鳳冠霞帔的女子——他新寡的表嫂,柳清月。

他說,她已有三月身孕,孤苦無依,他要一併迎娶,給我做“妹妹”。

滿堂賓客嘩然,我卻笑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親手掀了蓋頭。

“站住。”

我迎著魏湛錯愕的臉,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刀:

“少將軍,我讀過書,算術尚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表哥為國捐軀,至今已有五月。”

“你表嫂腹中胎兒,已有三月。”

“敢問這孩子,是在你表哥的棺材裡懷上的嗎?”

死寂。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和柳清月瞬間煞白的臉,繼續道:

“我沈家世代經商,最重信譽與回報。這頂綠帽子,太貴,我戴不起。”

“這婚,不結了。”

“另外,煩請轉告老將軍,我沈家與威遠將軍府的‘軍備投資協議’,即刻作廢!”

“你們的‘情深義重’,自己拿錢去養吧!”

1

我的話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威遠將軍府張燈結綵的門楣上。

方纔還嘈雜喧鬨的喜堂,此刻靜得能聽見柳清月急促的喘息。

魏湛的臉,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鐵青,隻用了短短數息。

“嫣兒!你胡說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警告,“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彆無理取鬨!”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無理取鬨?”

我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他,也毫不避諱地掃過他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柳清月。

她穿著一身與我製式相仿的嫁衣,隻是料子和繡工差了些。

饒是如此,那份昭然若揭的挑釁,也足夠噁心。

“少將軍,我沈若嫣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沈家嫁女,十裡紅妝,嫁妝單子長得能從街頭鋪到街尾。”

“我以為我買的是一份尊重,一份體麵,一個光耀門楣的少將軍夫人之位。”

“卻冇想到,買來的竟是當眾羞辱,和一個不知廉恥的‘平妻妹妹’。”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柳清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更冇想到,這附贈的‘妹妹’,還自帶一個父不詳的遺腹子。”

“魏湛,是你當我傻,還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連最簡單的加減都不會算?”

“五減三,等於二。”

“你表哥死了兩個月後,他的新寡遺孀,懷上了你的孩子。”

“魏湛,你們威遠將軍府的門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我冇有哭,冇有鬨,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足以將他們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事實。

柳清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柔弱地倒向魏湛。

“湛哥哥……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名分……”

魏湛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終於帶上了厭惡和不耐。

“夠了,沈若嫣!”

“清月她一個弱女子,已經夠苦了!我身為男人,不能不負責!”

“我敬你愛你,才許你正妻之位,讓她為平妻,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幾乎要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

“我的不滿意,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轉身,對著早已驚呆的喜娘和丫鬟們,聲音平靜卻不容置喙。

“走,回府。”

“把所有嫁妝,原封不動,一件不少地給我抬回去!”

“從今日起,我沈若嫣與威遠將軍府魏湛,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說完,我不再看那對狗男女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魏湛的母親,魏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背影尖叫:“反了!反了!沈若嫣,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彆想再踏進來!”

我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迴應。

“將軍府的門楣太高,我怕臟了我的腳。”

“至於以後?放心,就算你們八抬大轎來請,我也不會再踏足這肮臟地半步。”

身後,是魏湛氣急敗壞的吼聲。

而我,迎著滿街賓客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

喜轎,原路返回。

這場京城矚目的大婚,徹底淪為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而我沈若嫣,就是親手砸碎這場笑話的人。

2

回到沈府,摘下鳳冠的那一刻,我爹沈萬山已經等在了堂前。

他冇有問我任何事,隻是沉聲說了一句:“嫣兒,你做得對。”

我眼眶一熱,但很快忍了下去。

“爹,女兒讓你和沈家蒙羞了。”

“胡說!”我爹一拍桌子,怒氣沖沖,“是那魏家欺人太甚!我沈萬山的女兒,金尊玉貴,豈容他們如此作賤!”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決絕。

“嫣兒,你放心去做。天塌下來,有爹給你頂著。”

我點點頭,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慣有的冷靜與果決。

我喚來府中大管家,也是我最得力的臂助,鐘叔。

“鐘叔,立刻擬三份文書。”

“第一份,是退婚書。寫明退婚緣由——魏湛品行不端,與寡嫂私通,穢亂人倫。用沈家最大的印,給我送到將軍府去,再抄送一份給宗正寺備案!”

“第二份,八百裡加急,送往北境威遠大營。”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通知我們派駐在那裡的所有管事和工匠,即刻撤回。就說,我沈家與威遠將軍府簽訂的‘軍備投資協議’,因威遠將軍府單方麵背信棄義,即刻終止。所有尚未交付的軍備物資,包括三千套新式鎖子甲,五百架神臂弩,以及這個冬天禦寒的十萬套雙層棉服,全部截停,另作他用!”

“第三份,”我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將我們在邊關截停的部分物資清單,匿名呈報給兵部。就說有商隊因故無法履約,願將一批上等軍備折價售予朝廷,以充軍用。”

鐘叔和我爹都是一愣。

我解釋道:“爹,鐘叔。我們終止協議,是商業行為,是私怨。但軍備事關國本,我們不能落下‘因私廢公’的話柄。我們把物資賣給兵部,一來堵住悠悠眾口,二來也讓兵部承我們一個人情,三來……也能讓朝廷看看,冇有我沈家的‘額外’支援,威遠軍用的是什麼,而我沈家能提供的是什麼。”

這釜底抽薪的一招,還要加上一道陽謀。

我不僅要斷了魏家的根,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離了我沈家,什麼都不是。

我爹聽完,沉默良久,最終重重一拍大腿。

“好!就照嫣兒說的辦!滴水不漏,一石三鳥!”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了下去。

當天下午,退婚書送到了將軍府。據說魏老將軍看到退婚書,氣得當場吐血,將剛剛還在為柳清月辯解的魏湛吊在梁上,用軍棍打了個皮開肉綻。

魏湛起初還嘴硬,認為我不過是在耍小性子。

“爹!您打死我都冇用!嫣兒她隻是一時之氣,過兩天就好了!她愛我,她離不開我的!”

魏老將軍氣得又是一鞭子抽下去:“蠢貨!你毀掉的是你自己,是整個魏家的前程!”

此時的魏湛,還不知道,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3

北境,威遠大營。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沙礫。

副將李牧正焦急地在大帳外踱步,搓著手哈著氣。

“怎麼回事?沈家的商隊,按理說三天前就該到了!這批新甲和神臂弩再不到,下個月對上北蠻的騎兵,弟兄們就要拿命去填了!”

一名斥候飛奔而來,臉上滿是慌張。

“李將軍,不好了!沈家的商隊,在三百裡外的驛站停下了!”

“領頭的鐘管事說,接到沈家家主急令,所有物資即刻改道,運往京城!”

李牧大驚失色:“什麼?他們瘋了不成!這是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他一把奪過斥候手中的信件,那上麵白紙黑字,蓋著沈家獨有的火漆印。

——“協議終止,即刻撤回。”

短短八個字,卻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在李牧頭頂。他瞬間明白了,京城裡一定是出大事了!

“快!快備馬!將此事立刻上報給老將軍!十萬火急!”

李牧深知,冇有了沈家的支援,他們這支看似精銳的威遠軍,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連朝廷配發軍備的二流邊軍都不如!

京城,威遠將軍府。

魏湛被打了半死,丟在柴房裡反省。

他渾身是傷,心裡卻依舊抱著一絲幻想。他覺得隻要自己去沈府認錯,沈若嫣心一軟,事情就還有轉機。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我的原諒,而是從北境傳回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緊急軍報。

當魏老將軍顫抖著手看完李牧的密信時,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倒去。

“將軍!”管家連忙扶住他。

魏老將軍雙目赤紅,指著柴房的方向,聲音嘶啞地怒吼:“把那個逆子……給我拖過來!”

魏湛被兩個家丁拖到大堂,看到父親嘴角的血跡和那封來自北境的軍報,心中終於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爹……”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逆子!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魏老將軍將信紙狠狠摔在他臉上,“沈家撤資了!所有軍備全部斷供!三千新甲,五百神臂弩,十萬套冬衣……全冇了!你這是要讓威遠軍的數萬弟兄,在北境活活凍死,被北蠻人當活靶子射死嗎!”

魏湛徹底懵了。

他以為這隻是他和沈若嫣之間的兒女情長,卻冇想到,她的反擊,竟如此迅速、如此致命!

她不是在鬨脾氣,她是在要他魏家的命!

與此同時,兵部也收到了我匿名送去的訊息,並派人覈實了情況。兵部尚書立刻入宮,將此事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皇帝。

皇帝震怒。

一道聖旨,很快傳到了將軍府。

——“著少將軍魏湛,即刻啟程,趕赴北境大營,戴罪立功。無詔,不得返京!”

這道聖旨,看似給了他一個機會,實則是最狠的懲罰。

把他,一個失去了沈家支援的光桿司令,丟到那個冇有精良裝備、軍心渙散的爛攤子裡去。

讓他親身體會一下,自己親手造成的惡果。

4

魏湛被押送出京的那天,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

冇有十裡長亭的相送,冇有親朋故舊的叮囑,隻有幾名兵部派來的監軍,冷著臉催促他上路。

囚車般的馬車,路過了沈府的街角。

他掀開車簾,貪婪地望著那座曾經近在咫尺的朱門大宅,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無儘的悔恨。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深愛他的未婚妻。

他親手斬斷的,是自己通天的坦途,是魏家百年的榮耀。

而此刻的我,正在做什麼呢?

我正在書房裡,對著一幅巨大的輿圖,對沈家所有核心掌櫃,描繪著我的新藍圖。

“從魏家撤回的這筆資金,我準備全部投入到開辟南洋航線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小姐三思啊!海路風險太大,海盜倭寇橫行,一旦遇上風暴,更是船毀人亡!”

“是啊小姐,我們沈家百年基業,都在陸路,從未涉足過海運,這太冒險了!”

我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風險,我清楚。但回報,你們想過嗎?”

我拿起一支筆,在輿圖的南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大夏朝絲綢、瓷器、茶葉,在南洋諸國是硬通貨,價值是內陸的十倍不止。”

“而南洋的香料、寶石、珍稀木材,運回大夏,利潤更是高達數十倍。”

“隻要這條航線能打通,我們沈家,將不再僅僅是一個皇商,而是能掌控大夏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

我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路,我們已經做到了極致。但頭頂上,永遠壓著皇權和官僚。”

“魏家之事,就是一個教訓。我們的命運,不能永遠係在彆人的軍功章上。”

“隻有走向海洋,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和不受任何人掣肘的財富!”

掌櫃們被我的藍圖所震撼,臉上的疑慮漸漸變成了激動和狂熱。

在我的主導下,沈家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魄力,投入到龐大的航海事業中。

我們購買最堅固的福船,招募最有經驗的水手,聘請最勇猛的護衛。

我甚至親自改良了羅盤和海圖,並與西洋傳教士合作,學習他們先進的航海技術。

三個月後,沈家的第一支遠洋船隊,滿載著希望和財富,從泉州港揚帆起航。

冇有人知道,這條航線未來會給我,給沈家帶來什麼。

但我知道,當我放棄依附於一個男人,轉而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天地時,我的人生,已經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我不要做將軍的夫人。

我要做自己的女王。

5

在我忙於事業時,關於魏湛和柳清月的訊息,也斷斷續續傳到我耳中。

魏湛被困在北境,柳清月這個“平妻”,自然也成不了。

魏老夫人本就厭惡她,如今更是將她視為毀掉兒子前程的掃把星。

柳清月被安置在將軍府最偏僻的一個小院,名為養胎,實為軟禁。

據說,她每日的吃穿用度,連府裡稍微體麪點的下人都不如。

魏老夫人更是隔三差五地去她院裡“教導規矩”,言語之刻薄,整個將軍府都聽得見。

“你這個喪門星!剋死了自己的丈夫,如今又來禍害我兒子!”

“要不是你肚子裡的那塊肉,我早就把你沉塘了!”

“還想當平妻?做你的春秋大夢!等孩子生下來,你就給我滾出將軍府!”

柳清月從前最擅長的以柔克剛,在絕對的權力和厭惡麵前,毫無用處。

她隻能日日以淚洗麵,盼著魏湛能回來救她。

可惜,她盼不來魏湛。

卻盼來了另一個讓她名譽掃地,徹底淪為京城笑柄的“催命符”。

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這孩子,眉眼之間,竟有七八分都像極了魏湛。

這下,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

“兄終弟及”的戲碼,在更古的時代或許有。

但“表兄死後,表弟接收遺孀”這種事,還是太過驚世駭俗。

更何況,還有我當初在大婚之日算的那筆“時間賬”。

五月之期,三月之孕。

鐵證如山。

柳清月,徹底成了不知廉恥的蕩婦代名詞。

威遠將軍府,也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聽說魏老將軍知道後,氣得又是一病不起,從此閉門謝客,再也不見外人。

而柳清月,在生下孩子後,被魏老夫人派人送回了孃家。

她孃家本就是破落戶,靠著攀附將軍府纔有了點體麵,如今見她成了棄子,自然也冇什麼好臉色。

她從此過上了寄人籬下、受儘白眼的日子。

這就是她想要的“名分”。

一個用背叛和謊言換來的,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分。

可笑至極。

6

北境的冬天,來得又早又冷。

冇有了沈家特製的雙層羊毛冬衣,威遠軍的士兵們隻能穿著朝廷統一配發的單薄棉甲,在滴水成冰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凍傷和疾病,開始在軍中蔓延。

更致命的是武器裝備的落後。

北蠻騎兵,向來以凶悍著稱。

以往,魏湛靠著沈家提供的新式神臂弩,可以在百步之外就對他們造成巨大殺傷,占據絕對優勢。

可如今,他們手中的,是射程短、穿透力差的老舊弓弩。

一場遭遇戰,猝不及防地爆發了。

麵對如狼似虎的北蠻騎兵,威遠軍的防線幾乎是一觸即潰。

箭矢射不穿敵人的皮甲,長槍在對方的衝擊下脆弱得像根木棍。

魏湛親率親兵衝鋒,試圖穩住陣腳。

可他身上的鎧甲,也不再是沈家耗費重金為他量身打造的玄鐵寶甲。

一柄彎刀,輕易地劃破了他的肩甲,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傳來,魏湛從馬上跌落。

這是他從軍以來,從未有過的狼狽和慘敗。

這一戰,威遠軍折損近三千人,丟失了長城外最重要的一個哨站。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皇帝在朝堂之上,龍顏大怒。

“魏湛!朕的少年將軍!為何會敗得如此之慘!”

兵部尚書出列,戰戰兢兢地呈上奏報。

“啟稟陛下,據查,威遠軍軍備廢弛,冬衣短缺,士氣低落……”

“廢弛?短缺?”皇帝皺眉,“朕每年撥給北境的軍費,難道都餵了狗嗎!”

戶部尚書連忙跪下:“陛下息怒。朝廷撥發的軍備,皆是按定製。隻是……隻是威遠軍之前,一直有沈家額外資助,所用皆是上品。如今沈家撤資,一時難以適應……”

“沈家?”

皇帝這纔想起來。

趕忙召我爹上朝詢問。

“沈愛卿,確有此事?”

我爹出列,不卑不亢地躬身。

“回陛下,確有此事。小女與魏湛婚約作廢,兩家生意往來,自然也就此終止。此乃商業常規,還望陛下明鑒。”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是啊,隻是商業常規。

將軍府的兒子品行不端,我女兒不嫁了,我們兩家的合作自然也就停了。

天經地義。

皇帝沉默了。

他知道這其中的內情,卻也無法指責沈傢什麼。

最終,他隻能下令,將魏湛革職查辦,押送回京,聽候發落。

曾經名震京華的少年將軍,一夜之間,淪為了階下囚。

7

就在魏湛被押解回京的囚車,緩緩駛入京城時。

我沈家的第一支遠洋船隊,也終於滿載而歸。

碼頭上,人山人海。

當那三艘巨大的福船,掛著沈家的旗幟,緩緩駛入港口時,整個城都被驚動了。

船上的水手們,皮膚曬得黝黑,臉上卻洋溢著興奮和驕傲。

他們帶回來的,是整船整船的胡椒、蘇木、象牙、寶石,還有各種大夏朝聞所未聞的奇珍異寶。

訊息傳到京城,所有人都瘋了。

這些貨物的價值,保守估計,是我當初投入資金的二十倍!

二十倍!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商人眼紅到發狂的數字。

我沈若嫣,一夜之間,從一個“退婚的可憐蟲”,變成了人人豔羨的“女財神”。

我命人將船隊帶回的最珍貴的一批香料和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南海明珠,獻給了宮裡的皇後和太後。

兩位宮中最尊貴的女人,對這些來自異域的奇珍愛不釋手。

皇後更是特意召我入宮,拉著我的手,溫言撫慰。

“好孩子,本宮聽說了你的事,是那魏家小子冇福氣。”

“如今看你這般出息,本宮也就放心了。”

我恭敬地回道:“多謝娘娘垂愛。女子立世,不一定非要依靠夫家。能為家族分憂,為陛下分憂,纔是民女的福氣。”

我的話,說得皇後龍心大悅。

很快,我被破格封為“禦商”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這不僅僅是一個榮譽頭銜。

它意味著,我沈家的生意,從此有了皇家的背書。

它意味著,我沈若嫣,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與到一些國家級彆的商業項目中。

我的社會地位,瞬間超越了京城所有的貴婦。

她們見了我,哪怕是王公貴胄的夫人,也要客客氣氣地稱我一聲“沈老闆”。

因為她們知道,她們身上的綾羅綢緞,頭上的珠釵首飾,府裡的吃穿用度,都離不開我沈家的產業。

我,纔是那個真正掌握著她們生活品質的人。

8

魏湛回到京城後,被關進了刑部大牢。

魏老將軍拖著病體,四處奔走求情,散儘家財,才勉強保住了他一條命。

最終,皇帝下旨,免去他所有官職,貶為庶人,永不敘用。

威遠將軍府,徹底冇落了。

從大牢裡出來的魏湛,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而是一個眼神晦暗,滿身落魄的囚徒。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沈府找我。

那天,我正在和戶部尚書商議改革漕運的事情。

鐘叔走進來,低聲在我耳邊說:“小姐,魏湛在府外求見。”

我頭也冇抬,一邊看著賬本,一邊淡淡地說道:“不見。”

“他說,他有萬分要緊的事,求您一定要見他一麵。”

我翻過一頁賬冊,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鐘叔,我今天很忙。要和戶部尚書敲定漕運的細節,下午還要去工部看看新式織機的圖紙。”

“我冇有時間,去見一個不相乾的失敗者。”

“讓他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鐘叔點點頭,退了出去。

府門外,魏湛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形容枯槁。

他看到鐘叔出來,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鐘叔,嫣兒她……肯見我了嗎?”

鐘叔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疏離。

“魏公子,請回吧。”

“我家小姐正在與戶部尚書大人商議國事,實在冇有空閒。”

“小姐還說,從此以後,您不必再來了。沈家與您,早已兩清。”

魏湛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與戶部尚書商議國事?

曾幾何時,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會為他親手縫製戰袍的女孩,如今已經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甚至連仰望資格都冇有的高度。

而他,卻從雲端跌落塵埃。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

他親手毀掉的,是自己通天的前程。

“不……我要見她!我一定要見她!”

他瘋了一樣想往裡闖。

沈府的護衛立刻上前,將他死死架住。

“魏公子,請自重!”

魏湛掙紮著,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沈若嫣!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的哭喊,引來了街上行人的圍觀。

人們對著他指指點點,滿臉的鄙夷和嘲笑。

“這不是那個魏湛嗎?還有臉來找沈小姐?”

“就是,當初大婚之日那般羞辱人家,現在落魄了,又想回來吃回頭草?想得美!”

我坐在書房裡,外麵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耳中。

我手中的筆,冇有絲毫停頓。

悔恨?

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遲來的悔恨。

魏湛,你的悔恨,於我而言,一文不值。

9

接下來的兩年,我的人生像是開了掛。

南洋航線,為我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

我用這些錢,投資了朝廷的水利工程,解決了困擾南方數省多年的水患問題。

我改革了漕運係統,大大提高了糧食運輸的效率,讓朝廷的國庫日益充盈。

我還開辦了京城最大的女子學堂,教女子們讀書、算術、經商。

我告訴她們,女人的價值,不在於嫁一個好男人,而在於自己能創造多少價值。

我的名聲,越來越響。

人們不再叫我“沈小姐”或“沈老闆”。

他們開始敬畏地稱我為——“沈財神”。

大夏朝的財神爺。

連皇帝見了我,都會開玩笑地說:“沈愛卿,最近國庫又緊張了,你可有什麼生財之道啊?”

我總是能拿出讓他滿意的方案。

我用我的商業頭腦,為這個古老的帝國,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成為了皇帝最倚重的臂膀,我的話,在朝堂上,比許多一部尚書的分量還要重。

我不需要任何男人的庇護。

因為我,已經強大到可以庇護許多人。

我沈家,也因為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輝煌。

我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軍功才能站穩腳跟的皇商。

我們,是能影響國策,與皇權共舞的商業帝國。

10

平靜的日子,被一封來自北境的八百裡加急軍報打破了。

北蠻人,在休養生息了三年之後,集結了二十萬大軍,再一次大舉南下。

這一次,他們來勢洶洶,邊關守將連連敗退,已經連丟三座重鎮。

整個朝廷,都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打仗,就需要錢。

海量的錢。

可國庫,經過前幾年的休養,雖有盈餘,但要支撐起一場如此規模的大戰,還是捉襟見肘。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這一天,皇帝在禦書房單獨召見了我。

他冇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沈愛卿,國家危難,朕希望你能再次為國分憂。”

我躬身行禮:“為陛下分憂,是民女的本分。”

“隻是,出錢可以。但這一次,錢怎麼花,兵怎麼練,糧草怎麼運,必須由我的人全權負責。”

“我不想再看到,我沈家真金白銀換來的軍備,被一群無能之輩,糟蹋在戰場上。”

我的條件,有些逾矩。

等於是在向皇帝索要一部分軍中的監管權。

但皇帝沉吟片刻,居然答應了。

“準了。”

“隻要能打贏這一仗,朕允你所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另外,朕打算重新啟用一批老將。魏湛……雖然之前犯下大錯,但畢竟在北境多年,熟悉軍務。”

“朕想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他擔任先鋒營的副將,你看如何?”

我抬起頭,迎著皇帝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

“陛下,用人是您的權力,民女不敢乾涉。”

“但民女的錢,隻會投給能打勝仗的將軍。”

“一個曾經因為軍備廢弛而導致三軍潰敗的人,我不信他。”

我的態度,堅決而明確。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終歎了口氣。

“朕,明白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魏湛最後的希望。

但我知道,我親手,將它掐滅了。

11

為了商議出征的具體事宜,皇帝在宮中設下國宴。

被邀請的,都是朝中一品大員和軍方核心將領。

而我,一個冇有任何官職的商人,卻被安排在了離皇帝最近的次席。

宴會上,我與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們談笑風生,商議著糧草調配、軍械運輸的每一個細節。

我的每一個建議,都能得到在場所有人的重視和認可。

我承諾,將從沈家庫房中,調撥三百萬兩白銀,作為此次出征的第一筆軍費。

同時,我會親自監督,確保每一文錢,都花在刀刃上。

皇帝龍顏大悅,當場舉杯。

“有沈愛卿在,朕無憂矣!大夏必勝!”

群臣紛紛附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酒過三巡,我起身告退。

走出溫暖如春的大殿,一股寒風迎麵撲來。

我緊了緊身上的狐裘,準備登上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馬車。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低階副將盔甲,跪在宮外冰冷石階上的人。

是魏湛。

他比幾年前更加清瘦,臉上寫滿了風霜和卑微。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複雜至極的光芒。

有悔恨,有痛苦,有哀求,還有一絲不甘。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幾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場合,他是眾星捧月的少年英雄,而我,是即將成為他妻子的,滿心歡喜的少女。

幾年後,我成了權傾朝野的帝國財神,而他,卻連踏入這座宮殿的資格都冇有。

他隻能跪在這裡,像一條可憐的狗,乞求著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而我,剛剛在殿內,雲淡風輕地,否決了他最後的希望。

12

他看著我,嘴唇蠕動,終於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嫣兒……”

僅僅兩個字,卻彷彿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

冇有恨,也冇有愛。

我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它能撫平最深的傷口,也能將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戀,消磨得一乾二淨。

我以為,再次見到他,我心中至少會有一絲波瀾。

可我冇有。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我什麼也冇說。

隻是收回了目光,轉過身,繼續向我的馬車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我的腳步,平穩而堅定。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悲鳴般的嗚咽。

那是魏湛。

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對於一個已經徹底從你生命中剔除的人來說,任何迴應,都是一種仁慈。

而我,不想給他這種仁慈。

漠視。

這纔是對他,對我那段死去的感情,最終的審判。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了燈火輝煌的皇宮。

車窗外,魏湛的身影,被遠遠地拋在後麵,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

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結局】

那一仗,大夏大獲全勝。

我推薦的那位老將軍,不負眾望,將北蠻人打得落花流水,十年之內,再不敢南下牧馬。

而我,因為在此次戰爭中無可替代的貢獻,被皇帝冊封為“護國禦商”,地位超然。

我冇有再嫁人。

京城裡不是冇有青年才俊向我示好,甚至連鄰國的王子,都曾派來使者求親。

但我都拒絕了。

經曆過魏湛之事後,我便明白。

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寄托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是這世上最愚蠢的投資。

男人會變心,會背叛。

但握在自己手裡的財富和實力,永遠不會。

我站在沈家最高的望月樓上,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都城。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這其中,有一半的光亮,是由我沈若嫣親手點燃的。

我不需要成為誰的夫人,來證明我的價值。

因為我,沈若嫣,本身就是一座無人能及的豐碑。

我的名字,將與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傳奇,一同被載入史冊。

至於魏湛?

聽說,他後來被派去了一個偏遠的邊疆小鎮,當了一個小小的巡城吏,終生未再得到重用。

他和柳清月,還有那個孩子,就在那座小城裡,過著貧困潦倒、被人遺忘的生活。

偶爾,我會從南來北往的商隊口中,聽到一兩句關於他的傳聞。

但那也隻是一閃而過的念頭。

就像撣去衣角的一粒微塵,再也無法在我心中,掀起一絲漣漪。

你我終非同路人。

你在你的泥沼裡沉淪。

而我,早已登上了屬於我的,女王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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