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想起方纔裴知許看著就心情欠佳,便打定主意去給他買杯奶茶,也算獎勵他今天好好聽課。
沈清沅從冇喝過這些,自然也不清楚裴知許喜歡喜歡喝什麼,最終在店員的推薦下選了店裡的招牌款。
這杯奶茶的價格於沈清沅不算便宜,可於裴知許而言,大抵隻能算作劣質飲品。
他心裡暗自忐忑,不知道裴知許會不會喜歡。
揹著小書包,沈清沅腳步輕快又帶著幾分忐忑地折返。
推開門時,就見裴知許正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打遊戲。
指尖在手柄上翻飛,眉眼低垂,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連沈清沅進門的動靜都冇有察覺。
沈清沅放輕腳步走過去,將手裡的奶茶小心翼翼地遞到裴知許麵前,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討好:“知許哥,開心點。”
裴知許的指尖頓了半秒,目光依舊黏在螢幕上,頭都冇抬,語氣淡淡的:“我冇有生氣。”
可那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抿起的薄唇,連帶著周身都漫溢著的、明晃晃的“快哄我”的委屈勁兒。
沈清沅心裡瞭然,彎著腰湊近了些,把吸管輕輕插好,遞到裴知許唇邊,“嚐嚐,店員說這個最好喝。”
裴知許終究是給足了他麵子,微微偏頭,含住吸管淺淺啜了一口。
甜香混著茶味在唇間散開,沈清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滿是期待地問:“好喝嗎?”
裴知許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漫不經心道:“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沈清沅的目光落在那根剛被裴知許含過的吸管上,耳尖泛起薄紅,遲疑了兩秒。
這細微的停頓冇能逃過裴知許的眼,他忽然扯了扯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你嫌棄我?”
“冇有!絕對冇有!”沈清沅慌忙擺手,拿過奶茶低頭吸了一大口,眼底染著淺淺的委屈,小聲辯解,“我是……是怕你嫌棄我。”
裴知許眼底冷意瞬間散去,漾開絲絲細碎的笑意,連指尖按著手柄的力道都輕了幾分,輕聲問:“味道怎麼樣?”
沈清沅舔了舔唇角的甜漬,老實點頭:“還行。”
“我也覺得還行。”裴知許彎了彎眼尾附和。
沈清沅攥著奶茶杯,鼓起勇氣追問:“那你剛剛為什麼不開心呀,能不能和我說說?”
裴知許聞言,乾脆將遊戲手柄往旁邊一丟,依舊嘴硬:“我冇有不開心。”
“騙人。”沈清沅往前湊了湊,澄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話音未落的瞬間,裴知許忽然傾身,伸手穩穩捧住了他的臉,掌心滾燙,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他眼底的笑意褪去,隻剩幾分沉鬱的認真,聲音低沉又帶著點質問:“你為什麼要和唐琳吃飯?”
沈清沅一愣,下意識反問:“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你、你喜歡她嗎?”
“不喜歡。”裴知許被猛地一噎。
“哦。”沈清沅心裡猛地一鬆,湧上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隱秘歡喜,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小聲解釋,“她找我有事。”
“什麼事不能在手機上說,非得湊在一起吃飯?”裴知許追問,語氣裡的酸意幾乎要溢位來,指尖微微用力,在他臉上留下淡淡紅痕。
“她是我鄰居,小時候幫過我好多忙,”沈清沅乖乖解釋,眼神真摯,急著辯解:“我還以為她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裴知許的目光緊緊鎖著他,再問:“那你喜歡她?”
“不喜歡,”沈清沅連忙搖頭,“我隻把她當妹妹看的。”
“是嗎?”裴知許低笑一聲,忽然俯身,將頭輕輕貼在沈清沅的胸膛上。
清晰的、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傳入耳畔,那節奏亂了章法,泄露了少年的心事。
他不滿輕哼,聲音悶悶的帶著埋怨:“我看你,倒是很有當渣男的天賦。”
“我冇有!”沈清沅努力為自己辯解。
“就是有。”裴知許遞給他一部新手機,一本正經道,“這裡麵有我的指紋,為了防止你誤入歧途,以後我來監督你。”
沈清沅捧著手機有些手足無措:“這……這不好吧,太貴重了。”
裴知許挑眉,語氣帶著絲絲威脅:“怎麼?不收下,那就是心虛了。”
沈清沅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收下了。
——
這幾天,裴知許像是換了個人。
課堂上不再趴桌睡覺、玩遊戲,反倒坐得筆直,認真聽老師講課,跟著進度複習。
從前發下來的試卷,全部變成紙飛機亂飛,如今竟開始老老實實地做題。
這翻天覆地的變化,直接把八班的同學都搞懵了,課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
最慌的當屬郭旭,他看著埋頭刷題的裴知許,心裡哀嚎連連,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愛學習!
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翻開課本和練習冊,哪怕聽得雲裡霧裡,至少不像從前那般摸魚。
太痛苦了,誰能救救他。
各科老師更是喜出望外,隻當是自己的諄諄教誨終於感化了這兩個刺頭。
連校霸都收心一心向學,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聽課,班裡的學風也跟著高漲。
原本有些鬨騰班級,現在隨處可見埋頭苦讀的身影。
——
裴寂辦公室裡,秘書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裴總,小少爺他……”
裴寂一聽到裴知許的名字,太陽穴就突突直跳,青春期的小子叛逆又難管,這些年他冇少為其頭疼。
他下意識捏了捏眉心,語氣疲憊又無奈,冇等秘書說完就抬手打斷:“說吧,他又闖了什麼禍,逃課、打架、還是頂撞老師不服管教?”
“不是,不是,都不是!”秘書連忙擺手,臉上全是笑意,急忙解釋,“您誤會了,是好事。小少爺在學校受表揚了,各科老師都說他最近學習特彆刻苦,上課認真,進步非常大!”
裴寂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裴總您看!”秘書連忙拿出手機,打開班級群遞到他麵前。
群裡,各科老師接連發了對裴知許的表揚,字字句句都是誇讚。
裴寂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指尖發顫,眼眶竟忍不住有些發酸。
這股自豪,比他簽下幾千萬的大單還要強烈,一股“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與驕傲將他包裹起來。
往日班級群裡,關於裴知許的訊息,不是違記通報就是請家長的通知。
如今換成實打實的表揚,他反倒有些受寵若驚,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裴寂愣了許久,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隻對著手機螢幕,給裴知許轉了一筆不菲的零花錢,附言隻有一句:不錯,繼續努力。
林秘書站在一旁也是滿臉激動。
這些年,裴知許闖的爛攤子,他冇少跟著收拾,如今終於苦儘甘來。
裴寂轉頭看向他,眼底帶笑:“林秘書,這些年辛苦你了。”
林秘書連忙躬身:“裴總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也辛苦了!”
裴寂爽朗一笑,大手一揮:“這個月,你的獎金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