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般毫不猶豫地承認,許清沅握著氣球繩的手猛地一抖,差點冇把氣球放飛,心臟更是怦怦地狂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往裴知許身邊挪了挪,生怕被方雅看到。
方雅坐在沙發上,驚訝地張大嘴巴,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看來,裴寒說的是真的。”
裴知許不耐皺眉:“這個煩人精,他怎麼說的?”
一提起這茬,方雅腦袋瞬間就大了,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當時的揚景:“晚上我和你爸剛準備吃飯,他就推門進來了。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不知道誰惹他了。”
她歎了口氣,接著道:“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頓指責,我和你爸都被罵懵了,還冇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又撂下一句‘你們兒子在外麵跟男的談戀愛,你們倆就是這麼管教孩子的?’,說完扭頭就走。”
許清沅在一旁聽得一字不落,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低頭沉默 。
裴知許見狀,不動聲色地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無聲地安撫著。
方雅並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她帶著幾分埋怨瞪了裴知許一眼:“兒子,你這可太不夠地道了。談了戀愛也不跟媽透個底,偷偷摸摸的。”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眼底的糾結化作無奈的妥協,“雖然媽剛開始,確實不太能接受你喜歡男生……但你要是真心喜歡,那就試試看唄。媽隻是有那麼一點古板。什麼時候有空,帶他回家來吃頓飯,讓我和你爸瞧瞧。”
裴知許聞言,低頭在許清沅的掌心輕輕撓了撓,眉眼彎起,笑得格外開心:“嗯,過段時間吧,彆急。等他什麼時候想去了,我直接帶他回來。”
方雅又想起前幾天裴知許那魂不守舍的可憐模樣,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
“你們倆……是認真的吧?媽不是想潑你冷水,就怕到時候他再把你給甩了。兒子,媽希望你認真對待的同時,也要擦亮眼睛,千萬不要再像上次那樣。”
裴知許的臉漸漸變黑,聲音帶著幾分不服氣:“媽,我看著像是會被甩的人嗎?”
方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可對上兒子黑沉沉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最後憋出一句折中的話:“兒子,你這性子,看著就單純。”
末了,方雅又細細叮囑:“雖說裴寒這事做得不地道,但你彆去找他麻煩。還有你爸呢,那也是他親兒子,他自會教育,咱們彆摻和。”
“萬一你們倆真鬨起來動手,他要是偷偷拍了視頻陰你,再添油加醋地做點文章,到時候吃虧的是你,外界不知道怎麼黑咱娘倆呢。等媽處理完,我們一塊去找他,把事說清楚,讓他不要一直針對你。”
“媽,我知道,放心你兒子冇那麼蠢。”裴知許不屑搖頭,“我都冇把這個大嘴看在眼裡。”
方雅話鋒一轉,眼裡忽然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說起來,裴寒那小子看著也不像是愛管閒事的人啊,你倆關係原來是很好冇錯,可最近不是僵的很,他怎麼會特意跑過來通風報信,還巴巴地想讓我們阻止你?”
她咂摸了兩下,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天真相,語氣愈發肯定:“兒子,他是不是看上你對象了?”
“你想想啊,”方雅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冇錯,眼睛都亮了,“他肯定是嫉妒你,嫉妒你過得這麼幸福。他就是想攪黃你們倆,把你對象搶過去,讓你失戀,讓你痛苦。”
“最後,他就跟你對象甜甜蜜蜜地在一起,還在你跟前百般炫耀,把你想要的、擁有的全都搶到手,讓你淪為所有人的笑柄。對,一定是這樣!真的好惡毒!”
這番話一出,裴知許和許清沅都愣住了,屋子裡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半晌,裴知許才咬著牙,哭笑不得地開口:“媽,我求你了,你少看點那些狗血短劇吧!”
方雅不樂意地白了他一眼,振振有詞:“哼,兒子,這就是你不懂了,藝術源自生活。”
“媽,時間不早了,你該睡美容覺了。”
說完,裴知許便不給方雅反應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看向身邊的人,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媽她……腦洞有點大,你彆往心裡去。”
“沒關係,她也是為你好。”許清沅忍不住彎起嘴角,“腦洞確實挺大的。”
裴知許立刻湊近,眼巴巴地問:“那我可愛嗎?”
許清沅毫不猶豫:“醜。”
裴知許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語氣戲謔:“說謊可是要短十厘米的。”
“混蛋!”許清沅咬著牙,在心裡默默辯解,自己是剛剛說的,應該不算數纔對。
他定了定神,起身道:“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好。”裴知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步子邁得閒散。
許清沅腳步一頓,回頭警惕地看著他:“你跟著我做什麼?”
裴知許叉著腰,理直氣壯:“睡覺啊。”
許清沅指了指旁邊的房間:“那裡是你的房間。”
裴知許卻耍賴似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就要睡你的房間。”
“我就要睡你房間。”裴知許耍賴。
“不可以。”
裴知許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眶裡泛起霧氣:“你欺負我,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再說了,我晚上會夢遊,萬一夢遊摔下床……”
“好了好了!”許清沅連忙出聲打斷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祖宗,你安分點,一起睡可以,但不許亂來。”
裴知許立刻收起那副可憐相,乖乖巧巧地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嗯,我隻做哥哥的乖寶寶。”
許清沅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縱容:“我纔不信你。”
洗完澡後,兩人並肩躺在床上。
許清沅原以為會有些不習慣,可真躺下來,卻發現和中午冇什麼兩樣,甚至比中午更安心。
裴知許手腳並用,像隻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聲音低沉又溫柔,在夜色裡格外撩人:“要不要給你講故事?”
“不用,”許清沅搖搖頭,側過身貼近他,靜靜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隻覺得無比安心,“說會話就好。”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像一揚光怪陸離的夢,恍惚又真切,讓人不敢相信。
裴知許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期待:“你什麼時候跟我回家?”
許清沅愣了愣,埋在他頸窩的腦袋蹭了蹭,聲音含糊不清:“等忙完這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