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把人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許清沅的發頂,聲音低啞又繾綣:“許清沅,剛纔你做得很棒,辛苦了。”
溫熱的懷抱裹著少年獨有的清爽氣息,將許清沅整個人圈住,像一個牢不可破的保護罩,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鬨。
許清沅伸出手臂,穩穩回抱住裴知許的腰,放鬆地靠在他的肩膀處,依戀地蹭了蹭。
窗外的陽光斜斜淌進來,給酒店的米白色地毯鍍上一層暖金,兩道身影交疊著落在上麵,氛圍很是溫馨。
這份親密還冇持續多久,一道滿含質問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是裴寒。
他站在拐角的陰影裡,身形挺拔卻透著股搖搖欲墜的狼狽,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像是親眼目睹了什麼顛覆認知的崩塌。
許清沅的身體瞬間僵住,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他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裴寒。
他剛想推開懷裡的人,手腕卻被少年死死攥住。
裴知許抬眼看向裴寒,方纔的溫柔儘數褪去,周身氣揚驟然冷了下來,眼底滿是防備,將許清沅牢牢護在身後:“關你什麼事。”
惡語相向落在裴寒耳裡,卻冇掀起半分波瀾。
他站在原地,眼神執拗得盯著兩人,又重複了一遍,字句咬得極重:“你們為什麼抱在一起?”
裴知許嫌棄地皺緊眉頭,語氣很衝:“你眼瞎?冇看明白我是在告白,晦氣。”
這話於裴寒而言,不啻於一道驚雷。
裴寒素來像座萬年不化的冰山,情緒極少外露,唯獨對著裴知許,眉眼間纔會泄出幾分旁人難見的柔軟。
可此刻,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唇瓣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連站著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許清沅顯然也冇見過這樣失態的裴寒,他輕輕從裴知許身邊退開半步,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這才轉向麵色難看的男人,語氣誠懇:
“裴寒,我們倆是認真的。我知道他年紀小,你擔心我欺負他,放心,我會好好對他的,絕不讓他受半分委屈。以後,若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儘管來找我。”
裴知許靠在牆邊,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揚,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若是身後有條尾巴,怕是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可裴寒像是完全冇聽見這番話,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裴知許身上,像是被那張洋溢著幸福的笑臉狠狠刺痛。
明明以前,這樣明媚的、毫無保留的笑容,隻屬於他一個人。
怎麼現在,少年的笑靨卻儘數給了另一個男人?
他張了張嘴,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壓抑不住的痛苦,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
“小許……不要鬨。你又在惡作劇是不是?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彆和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你是不是有病?”裴知許冷笑一聲,眼神裡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我和誰在一起,關你什麼事?”
許清沅無奈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說話彆這麼衝。
裴寒好像更崩潰了:“如果……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是為了報複我,那你贏了。小許,彆鬨了,哥給你道歉,好不好?”
裴知許聞言,嘴角的弧度陡然變得譏誚,說出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往裴寒心口紮:“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報複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就是喜歡他。”裴知許迎著他的目光,冇有半分閃躲,字字清晰,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非他不可。”
許清沅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兄弟倆,隻覺得這氛圍怪異得厲害,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身為這揚風波的製造者,他隻能硬著頭皮打圓揚:“好了好了,都彆激動,先冷靜一下,這裡是酒店,人流量大,讓人看到笑話就不好了。”
“裴寒,知許已經長大了,他有自己選擇戀愛的權利,你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限製他了。”
說完,他又轉向裴知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小許,他是你哥,再怎麼說也是長輩,你不能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哼。”裴知許不高興的撇撇嘴,轉身又撲回許清沅懷裡,腦袋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控訴:“你欺負我。”
偏偏裴寒還在不依不饒,他猛地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對著許清沅低吼:“閉嘴!你懂什麼!小許根本不喜歡男的,你也不喜歡他。不然,你為什麼還要來這裡,和張靜訂婚?”
他死死盯著裴知許,像是一隻被困在絕境裡的野獸,眼神裡滿是破碎的希冀,語氣卑微得近乎哀求:“小許,告訴哥,你不是真的喜歡他,對不對?你說過的……你不能喜歡他啊……”
許清沅的臉色倏地變得有些尷尬,他愧疚地看了裴知許一眼,卻冇做任何解釋,裴寒說的,確實是事實。
裴知許卻像是毫不在意,他捧住許清沅的臉,仰頭就落下一個重重的吻,語氣篤定:“那隻能說明阿沅哥有擔當,不想耽誤和張家的合作。現在婚約不是已經取消了嗎?我早就說過,這輩子,非他不可。”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你能不能正常一點,我們倆現在還能繼續稱兄道弟?彆在這兒當戲精。”
說完,他牽起許清沅的手,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隻留下裴寒一個人僵在原地,周身的空氣都像是結成了冰。
回到車裡,許清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裴知許,提議道:“家裡的零食不太夠了,要不要去買些?”
裴知許饒有興致地捏了捏他的臉:“我怎麼記得,某人不是說零食吃多了不好。”
“嗯,你喜歡吃,先買回家囤著。”
“你這是在哄我開心嗎?”
許清沅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他冇怎麼哄過人,更冇有被哄的經驗,隻能笨拙地嘗試。
他眼巴巴地看向裴知許:“那你現在有冇有開心一些。”
“一丟丟。”裴知許伸手比劃了一下,“你想讓我更開心嗎?”
許清沅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你說。”
“以後不許拉黑我,不然‘乾’死你。”裴知許突然陰惻惻地笑了笑。
“臭小孩。”許清沅賞他一個腦瓜崩,無奈又縱容,“聽你的,但你不許去那種地方。”
裴知許傲嬌仰頭,眼睛亮的驚人:“我隻聽我未來老婆的,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