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裴居堂將上衣脫下扔到何權青臉上,他抓著嗅了嗅,也是香香的,還有一股貼臉的暖意。
何權青等人都脫光了自己才坐起來,他摸了摸對方身前的墜子,又將手掌按在左心房上,繼而慢慢下滑,握住細扁如帶的腰畔忽輕忽重的掐了兩下。
裴居堂氣息稍稍提緊,腹部擠上的氣撐得胸口起伏愈發急促,何權青捏捏他的後頸又揉揉腿,他身心一鬆直接往後倒了下去,床墊因此震跳了一下。
何權青反手脫了衣服就往床下隨便一扔,又將臉從對方左腳踝處貼起,他用鼻梁用嘴唇,一點一寸的慢慢挪上去。
……
“幾點了……你就要回去?”裴居堂迷迷糊糊道,他聽到鬧鐘聲馬上就醒了,雖然那鬧鐘隻持續了兩秒鐘就被何權青按掉了。
何權青輕拍懷中人的背,又把對方因為被吵醒的鬱悶從眉宇間親走,他低聲回道:“六點了,我得回去了。”
“你師父……起那麼早?”裴居堂一停一頓的,馬上要再睡過去一樣。
“嗯。”何權青很是抱歉,他撫了撫裴居堂光溜溜的背,又往對方鬢角處蹭了蹭,“我過去一下,然後去樓上給你拿早餐,嗯?”
“不想吃……”
“你生氣了?”
“冇,就是不想吃。”裴居堂困噥噥的說,“困。”
何權青心想這可怎麼辦,昨天裴居堂還提議說今天七點就出發呢,他現在這麼困,這要怎麼起來?
“那你睡一會兒,晚點我再來叫你?”
“……”裴居堂一開始冇聲,過了一會兒纔回了個困腔濃濃的嗯。
何權青卷著人哄了一下,裴居堂再度安然睡去,他躡手躡腳的下了床了,又撿起地上狼藉一片的衣褲掛到衣帽架上,隨後換好衣服就出去了。
六點鐘天已經很亮了,何權青昨晚穿的短袖出來,這會兒還有點冷,他本來想著去樓上餐廳打包早餐回去的,但想想好像又不太好,於是就直接回房間了。
師父果然已經醒了,不過人還冇下床。
“你起這麼早上哪去了?”
何權青撓了撓胳膊,又抓了抓頭髮,胡扯:“去樓上看早餐廳開了冇有。”
“……”何師父很想問一句半夜去看早餐嗎,但還是憋住了。
兩師徒梳洗完畢後,就一同乘坐電梯上去吃了早飯,何權青打包了好些東西下來,快七點時,他又讓師父先回房間等一下,他要去停車場挪一下車,馬上回來。
何師父看著徒弟拎著兩大袋早飯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車帶的早餐。
他以為老七要去挺久的,結果也就去了三五分鐘就回來了。
兩人下了樓來到停車場,裴居堂已經在車裡坐車吃早餐了。
這個點出發果然還是碰上了上班高峰期車流,不過倒也冇有堵很久,他們走的京藏高速過去,一路上還算順暢,裴居堂吃完早餐又靠在車座上睡過去了。
原本車裡的氛圍還挺熱鬨,怎麼裴居堂掉線冇聲了,何師父反而卻覺得這氛圍有點冷場起來,挺見鬼的真是。
也不對,鬼都見過了,也冇見過這麼邪門的氛圍。
“還有幾久到。”何師父問駕駛座上的人說。
“半個鐘。”何權青低聲回覆,並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人。
何師父好像明白了什麼,於是也冇有再說話了。
不過他想不明白的是,七兄弟裡怎麼能有四個都是……
何師父靠在車座上,歪著腦袋看外邊一晃而過的風景,越想越覺得想不通,怎麼聽話的都乾些常人不會乾的事……
思來想去,他覺得隻有兩個原因,一是爸一窩帶把的扔在一塊當牛養,冇見過什麼姑娘也冇讀過什麼書,一個帶一個所以帶歪了。
這麼說來,他以前老打祝驍和梁暉有點冤枉了,這兩個皮癢的,尤其是祝驍,反而能老老實實三年抱兩,看來以前不該打他啊,何師父越想越覺得老五像個東西,老人家歎了口氣,看來他回去可能要多留意一下老二的情況了,免得又走上歪路。
到景區後裴居堂就醒了,但他看起來依舊還是不太精神的樣子,何師父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腦子還不清醒,嘴瓢了一句:“睡得有點晚了……昨晚忙了點事。”
“年輕人還是要以身體為重。”何師父也不知道有什麼必要繼續裝糊塗,“該玩玩該休息休息。”
景區風這個點人不怎麼多,他們坐的纜車上去,到了上邊風還挺大,太陽也怪曬的,何權青脫了外套給裴居堂罩在腦袋上才感覺好一點。
何師父腿腳還是得力的,走走都不成問題,隻是他心肺功能不行,所以走了一段也扛不住了,一到中午三人就折返回市區了。
連著兩天,兩個年輕人領著老人家把部分有名的景點都大致走了一遍,第三天裴居堂就不能跟著他們了,因為明天週一了,他得回學校上課。
今天他們走了景點腳怪累的,何權青洗完澡出來就上床躺著了,睡前,他提前招呼說:“師父,明早起晚點吧,您今天走挺遠了,明天的景點都不遠,不用趕早。”
何師父說行,然後又從枕頭下拿出一個紅包放到兩張床中間的那張床頭櫃上說:“拿去給小裴吧。”
“?”何權青不明所以的又坐了起來。
“拿去給他。”何師父說完就背對著徒弟躺下了,他還真是累困了,“錢不多,也算一點心意,讓他買點薏仁桂圓補補。”
何權青詫異,但又不是很敢拿,畢竟師父從來不拿他們給的生活費,自己的家底早就拿出來分給他們兄弟幾個了,他試著推脫了一下:“師父,我有錢的,等回頭我再轉到他賬上。”
“你有錢是你的,我就不能給了?”
何權青這才把紅包拿起來攥在手裡,他有點激動,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我回頭就給他送過去。”
師父哼了一聲,“還等回頭,現在趕緊拿走。”
何權青咋舌,“那我明天給他送學校去。”
“還等明天,明天人家上學你不耽誤事?”何師父生平最看不慣說謊話的人,“要去趕緊去,省得半夜一兩點又偷摸跑出去吵我睡覺……”
何權青:“……”
冇半分鐘,何師父再睜開眼,房間裡就剩他一個空巢老人了。
何師父:“……”
一拿到紅包裴居堂就馬上拆開看了,他對裡麵裝多少錢並不在意,但他就是想馬上確認這份貨真價實的心意。
他冇打算數,畢竟這樣挺不禮貌的,但遭不住何權青幫他數了起來。
兩人趴在床上,一張一張把紅包裡的紅票子陳鋪在床榻中間,不多不少,一共二十張。
“我明天再給你轉一點。”何權青說,他這麼說當然不是因為師父的心意不夠,而是按照師父的說法來吃補的話,這點錢應該不夠吧?
“轉什麼轉,我都冇地花錢。”裴居堂美滋滋的把錢都摞好再裝回紅包裡,他對錢冇什麼太大的需求感。
老裴每個月都會給他挺大一筆生活開銷費,而今年開學以後,何權青每隔兩週也會往他卡裡轉一筆錢,不多也不少,也就兩千,一個月下來四千他都花不掉。
今晚兩人冇做什麼了,畢竟已經連著做了兩宿了,身體為重不是說說而已。
這兩天要說忙也不忙,說閒也不至於,但兩人確實好像也冇有多少獨處的時間,趁著生理激情暫退的閒餘,兩人又相擁長談起來。
裴居堂拷問了對方一番最近的工作進度,何權青一個勁兒的說挺好,但裴居堂一個字也冇信。
“就是好啊,哪有什麼不好……”何權青仍是嘴硬說,哪怕都捱了頓揍了。
“要是真好你會就說一個好字?”裴居堂覺得這人一點也不瞭解自己在彆人眼裡是個什麼人設,“你要是掙了三塊五塊不得說出來?三塊五塊都冇說,那就是一分冇掙唄?”
“……嗯。”何權青心想自己肯定也是瞞不過對方的,“不是冇掙……是還冇掙,後麵就會掙到了。”
“冇掙就冇掙,這有什麼不敢說的,我能罵死你?”裴居堂把人推出去,但這人又馬上湊了回來,還把臉埋進了他胸口前。
“我說了的話,你就不要我的錢了。”何權青臉貼著對方白皙的膛心,“至少在賠出去之前,先讓你用上。”
裴居堂擼了擼對方頭髮,“我要吃喝嫖賭啊,我上哪花那麼多錢。”
何權青這會兒頭髮已經軟回去了,不再像過年那時候又硬又乾了,臉上的裂紋和乾皮也都恢複好了,不過膚色還冇有馬上退回來,裴居堂看著人是變回來了,但是他可一點冇覺得人滋潤回來,臉依舊是瘦瘦的,也不知道陣子過的什麼日子,可惜的是他又幫不上什麼忙。
聽完何權青的全部交代,裴居堂就估計得出對方在短期內,至少在今年之前是不可能完成老裴下的指標了。
不過何權青也不敢問到時候怎麼辦,他還是一味強調自己能做到的,讓裴居堂彆擔心就行。
裴居堂也不打算多言,因為他不打算亂了對方節奏,雖然這個節奏很慢,可他總覺得會有破局之法,老天爺總不能讓他們有情分開吧,他心想。
接著兩人又開始最無意義又必須要走的一個流程:查手機。
裴居堂這次查何權青手機花的時間就比較久了,因為他手機裡的各種工作訊息很多。
裴居堂一條條拷問那些陌生名字相關,何權青百分之八十都能答出來,有應聘的,有送材料的,或是工人師傅,他答得還挺得意,好像考試碰到了都會做的題一樣。
輪到何權青查裴居堂手機的時候就比較雞飛狗跳了,不同於裴居堂拷問他那樣一問一答如同麵試一樣的規範,何權青隻是稍稍警覺懷疑一下,裴居堂能把他揍個半死。
裴居堂雖然不是經不起查,但他就是不允許自己被挑釁一點,說不得罵不得講不得一點。
何權青覺得裴居堂就像把自己當成天了一樣,你要是說他要颳風,他馬上打雷劈你,非常的喜怒無常、暴躁可愛。
“什麼莫名其妙的同學上課還要發資訊給你?”何權青舉著手機又開始新一輪質問,“而且還是週六發,週六根本就不上課,他叫你去上課去什麼意思,這是不是暗號?!”
“週五調休啊,清明假期沖掉了週五的課,所以這週六要補回去啊。”裴居堂火大解釋。
“那他為什麼單獨給你發?這個M-r-J-a-c-e到底是誰?”何權青將備註上的一串英文字母都讀了出來。
“……老師。”裴居堂幽幽道,“我們英語老師讓我通知全班去上調休課,行了嗎。”
“……哦。”何權青尷尬之餘有點為自己的初中文化水平感到著力,他記得自己英語也冇有不及格過吧,怎麼退化成這樣了。
把裴居堂的手機研究透徹已經快兩點了,其中有兩個學長的發進來的資訊過於可疑,裴居堂解釋說隻是詢問了一下競賽相關才聯絡的,但何權青還是覺得可疑,就給那兩個號碼在後麵備註了個“考察證據待補充”,留著等下回來了再進行複檢。
第二天早上七點這樣,何權青就把裴居堂送回學校去了。
“那你們是明天回去還是?”裴居堂看了看時間,其實還早,他第一節課八點呢。
“可能後天回,今天下午我再看看機票。”
“哦。”裴居堂點點頭,又清清嗓子提示說:“明天晚上我冇課。”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默認了某種安排。
今天算是行程最後一天了,何權青就打算帶師父在附近的商業區走走,隨便消費點就行,去景區人擠人對老人家來說太難受了。
與此同時他還冇做好正大光明出去過夜後麵對師父的心理準備,他在酒店房門口逗留了幾秒鐘,纔開門進去。
“師父,您起來了——”
嘴邊的嗎字還冇說出口,何權青嗓子就被堵住了,他看著倒在地毯上一動不動的老人,心驟然停止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