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將剛剛還身處輿論漩渦中心的嘉賓們,送回城市的各個角落。
車廂內的氣氛,與莊園裡那劍拔弩張的對峙截然不同,沉澱著一種喧囂過後的疲憊與靜謐。
宋子陽第一個到家。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玄關璀璨的水晶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麵。
與莊園的雞飛狗跳相比,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過分井然有序,甚至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冰冷。
「回來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道清越的女聲從客廳傳來。
宋子陽抬頭,看見他姐姐宋宛秋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真絲家居服,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一張與宋子陽有七分相似,卻精緻冷艷得多的臉。
她是宋氏集團目前的實際掌權人,一個在商場上以手腕強硬、眼光毒辣著稱的女人。
「姐。」宋子陽換了鞋,走過去,一屁股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宋宛秋放下茶杯,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無波:「綜藝錄得怎麼樣?給人當配角的感覺怎麼樣?」
「姐你說什麼呢!」宋子陽立刻坐直了身體,「我哪有!」
「那個叫林白嶼的,」宋宛秋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她抬起眼,看向自己那個一臉錯愕的弟弟,眼神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憐憫。
「他的目標都不是你這顆小太陽,而是謝尋星。隻可惜,那人自己有眼睛,沒上鉤。」
宋子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姐姐隻看了直播,就能把一切都分析得如此透徹。
良久,他才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姐……其實,我後來也看出來了。」
宋宛秋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隻是覺得……白嶼他活得好累啊。」宋子陽撓了撓頭,臉上沒了往日的陽光燦爛,反而多了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成熟,「他雖然好認真,但是又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開心過。不過,他後來也在慢慢變了,還有在莊園串蔬菜串的時候,笑得比以前都真心。那樣子,其實挺好看的。」
宋宛秋看著他,眼底那抹冰冷的銳利,終於融化了幾分。
她這個弟弟,雖然腦子不夠用,但心地倒是還和從前一樣。
她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狀似無意地丟擲一句話。
「張導那隻老狐狸還在以為能從我這裡,白白拉走那麼大一筆投資?」
……
另一邊,沈聞璟回到了公司給他安排的那間公寓。
推開門,一股久未住人的沉悶空氣迎麵撲來。
屋內的陳設簡單又製式,是那種典型的、毫無個人風格的樣板間。
但他卻在關上門的瞬間,長長地、滿足地撥出了一口氣。
自由。
他脫掉外套,把自己重重地扔進沙發裡,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沒有鏡頭,沒有需要應付的人,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他摸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那個淡藍色的支付軟體。
當看到帳戶餘額裡那串清晰的數字時,他胸腔裡那顆健康跳動的心臟,都跟著雀躍了幾分。
錢已經到帳了。
雖然對於這個圈子來說,這筆錢算不得钜款,但對他來說,卻是後麵開啟退休生活的全部底氣。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開了一個房產中介的APP開始慢慢瀏覽。
篩選條件被他精準地設定好——二線沿海城市,遠離市區,帶獨立小院,總價在他預算之內。
螢幕上,一排排符合條件的房源跳了出來。
沈聞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靠在沙發上,一張一張地,認真地翻看著那些帶著陽光和花草的院子照片,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養花、畫畫、曬太陽的鹹魚生活。
加油,沈聞璟。他對自己說。
再忍受一段時間的工作,就能徹底解放了。
……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歡喜,有人愁。
謝尋星迴了謝家大宅,一進門就被母親宋婉拉住,噓寒問暖了半天,而他父親謝建城則坐在沙發上,假裝看報紙,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
林白嶼回了公司宿舍,推開門,迎接他的,是室友們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和一片虛偽的寒暄。
他微笑著應付,轉身關上房門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秦昊破天荒地沒有出去鬼混,而是躺在床上,對著許心恬的微信對話方塊,刪刪改改了半天,最後發出去一句乾巴巴的「早點睡」,然後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用被子矇住了頭。
……
《心動訊號》的後期機房裡,燈火通明。
張導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螢幕上那被無限放大的修羅場畫麵,激動地一拍大腿:「爆了!絕對爆了!今晚的熱搜,咱們至少預定前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副導演搓了搓手,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導兒,橫店那段,李安邦導演那邊已經剪出初版了,說是隨時可以配合我們宣傳。咱們是趁熱打鐵現在就放,還是……」
「現在放?那多浪費。」張導叼著那根沒點的煙,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等,等這股收官的熱度稍微平息一點,等那幫觀眾抓心撓肝,以為這就完了的時候,再把這顆重磅炸彈扔出去。」
他眼裡閃著精明的光,像一隻盤算著雞窩的老狐狸。
「先別放全片。聯絡李安邦那邊,就說我們要個預告。一分鐘的,掐頭去尾,就要最精彩那段。」
副導演心領神會:「您是說……那段?」
「不然呢?」張導一拍大腿,聲音都透著興奮,「我就要謝尋星要親上去,沈聞璟又恰好暈過去那段。標題我都想好了——#謝尋星,演技還是真情#。讓兩家粉絲先打個昏天黑地,把場子給我徹底炒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