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看到冰可樂的瞬間,迸發出的光芒,比攝影棚裡所有的聚光燈加起來還要亮。
「給他。」
「不行。」
兩道聲音,又一次同時響起。 伴你讀,.超順暢
說「給他」的,是季然。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看好戲的笑意。
他看出來了,對付沈聞璟這種人,圍追堵截是下策,順水推舟纔是上上策。
說「不行」的,是謝尋星。
他皺著眉,直接站了起來,走到沈聞璟身邊,語氣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生硬和緊張:「你身體不太好,不能喝太冰的。」
工作人員被夾在中間,端著托盤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該聽誰的。
沈聞璟抬起頭,先是看了看謝尋星那張寫滿了「我不準」的冷臉,又看了看旁邊笑得像隻狐狸的季然。
他沒說話,直接繞過謝尋星,從托盤裡端起了那杯可樂。
他甚至沒找地方坐下,就當著所有人的麵,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咕咚。」
冰涼的、帶著氣泡的液體滑過喉嚨,那股刺激的、帶著甜味的爽感,瞬間撫平了之前被溫泉和男人搞出來的所有煩躁。
沈聞璟舒服得眯起了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終於喝到花蜜的蝴蝶。
他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溫泉算什麼東西,可樂纔是神藥。
謝尋星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樣子,感覺自己的心肺脾胃都在跟著冒火。
他想發作,可對著那張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宋子陽和林白嶼從外麵走了進來。
林白嶼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對峙,也看到了沈聞璟手裡那杯顯眼的冰可樂。
視線停住了一瞬又隨即換上了一副擔憂又無措的表情,他快步走過來,聲音柔柔弱弱的:「聞璟,你怎麼在喝這個?你不是……?醫生說要忌生冷的。」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表現了自己的關心,又點出了沈聞璟不聽醫生話。
宋子陽也跟著皺起了眉:「對啊聞璟,你臉色本來就不好,喝這個會加重的。」
沈聞璟又喝了一口可樂,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林白嶼。
他把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用一種很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開口了。
「哪個醫生說的?」
林白嶼一愣:「啊?」
「哪個醫生說的,我要忌生冷。」沈聞璟又問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路,「我的主治醫生沒這麼囑咐過,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林白嶼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當然是瞎編的。
他隻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在大家麵前表現自己對沈聞璟的關心。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沈聞璟會這麼直接地,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要醫生的名字。
「我……我……」林白嶼那副委屈的樣子,看得宋子陽心都疼了,「白嶼也是聽別人說的,也是擔心你……」
「哦,」沈聞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就是道聽途說。」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宋子陽,用一種科普的語氣,很認真地說道:「以後不要隨便聽信沒有根據的傳言,尤其是在涉及他人健康問題的時候。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容易造成誤導。」
宋子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勸人,是在聽一堂思想品德教育課。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
【沈美人,一個用最純潔的表情,進行最頂級抬槓的男人!】
【林白嶼:我隻是想茶你一下。沈聞璟:請出示你的行醫資格證。】
【殺瘋了!他真的殺瘋了!他不是鑒茶,他是直接把茶壺給你砸了,還讓你賠錢!】
【宋子陽的表情好精彩,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林白嶼站在原地,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想哭,想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沈聞璟,已經端著他那杯寶貝可樂,找了個最遠的角落沙發,舒舒服服地窩了進去,繼續享受他的神藥,彷彿剛才那場鬧劇,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當天晚上。
沈聞璟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開啟門,就看到蘇逸穿著一身騷包的絲綢睡袍,臉上敷著一張金光閃閃的麵膜,隻露出一雙精明漂亮的眼,手裡還端著一個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托盤。
「美人兒,」蘇逸的聲音因為敷著麵膜而有點含混不清,「哥哥來給你做個睡前深度護理,順便,聊聊八卦。」
沈聞璟麵無表情地讓開了路。
蘇逸熟門熟路地走進房間,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就開始往沈聞璟臉上塗抹那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嘖嘖,你這麵板底子是真的好,就是太幹了,得多補水。」蘇逸一邊塗,一邊開始了正題,「說吧,今天那出溫泉大戲,什麼感想?」
沈聞璟閉著眼,任由冰涼的精華液在臉上鋪開,很誠實地回答:「腰快斷了。」
「噗——」蘇逸手一抖,差點把精華液懟進他鼻孔裡,「我是問你對那兩個男人的感想!神仙打架啊寶貝兒!都為你爭風吃醋了,你就沒點別的感覺?」
沈聞璟想了想。
「有。」
蘇逸的眼睛亮了。
「他們倆,」沈聞璟很認真地回憶著,「力氣都挺大。如果去參加拔河比賽,應該能拿個不錯的名次。」
蘇逸:「……」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在感情方麵不是遲鈍,是根本就沒有那個功能區。
他的腦迴路裡,沒有風花雪月。
「我的天,」蘇逸扶著額頭,感覺自己找到了比看戲更快樂的事情,「你真是個活菩薩。他們倆對著你發電,你拿他們當發電機用。」
沈聞璟沒聽懂,但他不明覺厲。
「行吧,不說他們了。」蘇逸放棄了啟蒙他的想法,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我跟你說正經的。那個林白嶼,你離他遠點。」
「怎麼了?」沈聞璟問。
「他不是什麼好東西。」蘇逸撕下臉上的麵膜,露出一張精緻又刻薄的臉,「他那點茶藝,在我麵前,跟白開水一樣寡淡。今天在休息室,他故意說你不能喝冰的,就是想在謝尋星麵前賣乖,順便踩你一腳,讓你顯得對自己不負責不懂事。」
沈聞璟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知道。」
蘇逸愣住了:「你知道?」
「他的演技挺假的。」沈聞璟點評道,「而且缺乏真實的情感流露……」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
「我不喜歡他看我的眼神。」
「什麼眼神?」蘇逸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一種……」沈聞璟皺了皺眉,「混雜著嫉妒、算計,和一種試圖將我物化後進行價值評估的審視。很像那種在拍賣行裡,那些買家看拍品的眼神。」
「很煩人。」
蘇逸徹底呆住了。
他以為沈聞璟是天真,是絕緣。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什麼都懂。
他不是看不穿,他隻是懶得看,懶得計較,因為那些人和事,在他眼裡,根本不配占據他的一絲精力。
這哪裡是活菩薩。
這分明是已經飛升成佛,正在冷眼看人間猴子演戲的真神仙。
「我的媽呀……」蘇逸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最後,他衝到沈聞璟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亮得嚇人。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你放心!以後誰敢欺負你,哥哥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蘇逸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們就是這個節目裡,最堅不可摧的『反矯情反綠茶』聯盟!」
沈聞璟看著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然後,很認真地問了一句:「你這個麵膜,還有嗎?挺好用的。」
蘇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