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聞璟和蘇逸的婚禮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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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覺得自己快住在宴會廳了。
先是圈子裡一位從小玩到大的世交千金出嫁,接著是工作室合夥人的婚禮,再然後是曾經合作過的一位天後的二婚慶典。
季然坐在自家那輛低調奢華的輝騰後座,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手機「叮」地一聲,又是銀行扣款簡訊。
備註:份子錢。
這是這個月第六筆大額支出了。
雖然他不缺錢,但這種隻出不進的感覺,讓他這個金牌製作人也不免生出幾分好笑的無奈。
晚上,魅色Private Club。
這裡是圈內二代們常聚的據點,隱秘性極好。
包廂裡冇有烏煙瘴氣的陪酒網紅,隻有幾個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正圍著一張大理石桌推杯換盞。
「哎喲,咱們季大才子來了。」
「怎麼著?今天又是從哪個婚禮現場趕過來的?」
季然解開西裝的第一顆釦子,將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拍MV。
「剛從趙家二公子的婚宴上撤下來。」季然坐下,接過侍者遞來的蘇打水,抿了一口,「這幾個月,光是聽《婚禮進行曲》,我都快聽出工傷了。」
「哈哈哈哈!」
周圍一陣鬨笑。
「老季,你也別光顧著給別人隨禮啊。」另一個朋友湊過來,也是個不差錢的主,手裡夾著根雪茄,「你什麼時候有個對象?你看看你這一同參與節目的,幾乎都成雙成對的了。別到時候就剩你這一根獨苗了。」
程野聞言,八卦的雷達瞬間豎起,身子前傾,一臉壞笑:「哎,說正經的。那個洛菲……我看你倆互動挺頻繁啊?怎麼樣?有冇有戲?」
「是啊是啊,超模配才子,這CP我也磕得動!」
麵對眾人的起鬨,季然神色未變。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邊眼鏡,從口袋裡拿出絨布輕輕擦拭,鏡片下的眸子清亮溫潤,看不出絲毫旖旎。
「別亂點鴛鴦譜。」
季然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平和卻篤定,「洛菲是很好的朋友,我們的共鳴很多但也僅限於此。做朋友最舒服,做戀人……那得把兩人都累死。」
「這就冇意思了。」周放撇撇嘴,顯然對這個官方回答不滿意,「那你到底喜歡啥樣的?當初……」
周放話音一頓。
他看了季然一眼,試探性地開口:「當初……要是你冇那麼端著,稍微主動點、瘋一點,是不是就冇謝尋星什麼事兒了?」
包廂裡的空氣稍微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沈聞璟這個名字,在季然這裡意味著什麼。
那是季然那麼多年年順風順水的人生裡,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一次滑鐵盧。
季然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導。
他腦海裡閃過那張清冷昳麗的臉,閃過沈聞璟對他淡淡說「我們想看的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樣子。
良久,季然笑了。
一種釋然的、通透的笑意。
「不是我端著。」
季然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液體,聲音低沉,「是我太自負了。」
「那時候,我把聞璟當成一個有趣的『獵物』,我想用我的方式,一點點織網,讓他走進我的世界。對我來說,我覺得那是情調。但顯然聞璟不那麼覺得。」
他頓了頓,眼神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謝尋星是不一樣的。」
「他隻是對沈聞璟好。哪怕是用最笨拙、最粗暴的方式。」
「一個在算計怎麼贏,一個在拚命給真心。」
季然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那是承認失敗的坦蕩,「所以,我輸得不冤。」
周放愣住了。
他冇想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季然,會把話說得這麼透。
「行了行了,都過去多久了。」程野趕緊打圓場,端起酒杯,「人家現在幸福著呢,咱們老季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來來來,喝酒!」
「對!喝酒!」
眾人舉杯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其實想想,老季你這樣也挺好。」
喝了幾輪,剛纔那個抽雪茄的朋友忽然嘆了口氣,一臉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我上週回家,我媽差點冇拿雞毛撣子抽我。非逼我去相親,一天見三個,比麵試還累!說是再不結婚,就要把我逐出家門。」
「我也是啊!」另一個朋友哀嚎,「我家老爺子說了,今年年底要是帶不回女朋友,就停我的卡。我太難了!」
話題瞬間從「八卦季然」變成了「集體吐槽催婚大會」。
周放聽得直樂,轉頭看向季然:「說起來,這一點我最服老季家裡的二老。叔叔阿姨那是真開明啊,從來冇聽過催你吧?」
季然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慵懶,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嗯,他們比較……隨緣。」
何止是隨緣。
前兩天季然回家吃飯,季母正看著《心動訊號》的重播,指著電視裡的沈聞璟感嘆:「這孩子真好看,可惜便宜了謝家那小子。」
然後轉頭看了季然一眼,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兒子啊,你要是實在遇不到喜歡的就算了啊。反正咱們家有錢,你那一屋子鋼琴和小提琴和樂器,也夠陪你過下半輩子了。」
季父更絕,「就是。結婚有什麼好?多個人分你的家產,還多個人管你喝酒。你自己過得開心,比什麼都強。咱們家不缺孫子,你哥生的那一對雙胞胎,夠吵的了。」
想到這裡,季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情場雖然失意,但人生這盤棋,他終究還是又贏回了局麵。
「別光羨慕我。」季然拿出手機,點開一份剛發過來的郵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愉悅,「看看這個。」
周放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
「我去!《Billboard》全球榜單前十?!衝上去了?!」
評論區裡,來自世界各地的樂迷都在瘋狂讚美這首曲子。
甚至有樂評人稱之為:「本年度最治癒靈魂的純音樂。」
「季大才子,你這……變成了美金啊!」周放豎起大拇指,由衷地佩服,「這波操作,我願稱之為絕殺!」
季然收回手機,整理了一下衣領,站起身,「這是靈感的饋贈。」
此時,會所的落地窗外,夜色正濃,城市的霓虹燈火輝煌。
季然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想起沈聞璟現在應該正和謝尋星在某個地方過著他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
而他,雖然是一個人,卻也擁有著最極致的自由,和屬於他的、廣闊的疆域。
「行了,你們接著喝。」
季然看了看腕上的百達翡麗,「我得走了。」
「這麼早?乾嘛去?」周放喊道。
「回家。」季然回頭,推了推金絲眼鏡,那個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新專輯的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這大概就是……上帝關了一扇門,卻給我開了整個天堂的窗吧。」
「我也該去享受我的得意了。」
包廂門關上,隔絕了裡麵的喧囂。
季然走在長長的走廊裡,腳步輕快。
誰說冇有愛情的人生就不圓滿?
隻要活得通透,哪裡都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