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傳來謝承言小心翼翼的聲音:「阿……阿悸?你在啊?那你沒事吧?怎麼不說話?」
「我在家。」商悸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且,開著擴音。」
「……」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隔著螢幕,大家彷彿都能看到謝承言那一臉驚恐、恨不得當場去世的表情。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謝承言變得極其乖巧、甚至帶著點顫抖的聲音:「伯……伯父好,伯母好。我……我是謝承言。」
這變臉速度,不去學川劇變臉真是可惜了。
紀如拿著手機,笑眯眯地開口:「哎,承言啊。我是你紀阿姨。」
「紀阿姨好!那個……剛才……剛才我是太著急了,您……您別見怪。」謝承言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正在立正敬禮。
「不見怪,不見怪。」紀如笑著說,「既然你這麼想阿悸,那不如……」
紀如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生悶氣的商伯遠,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週末,讓你爸媽,還有你,一起來家裡吃頓飯吧。咱們兩家,也該正式見個麵,好好聊聊你們這幾個孩子的事兒了。」
「真……真的?!」謝承言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阿姨您是說……讓我全家都去?這是……這是同意了嗎?!」
「同不同意,還得看來之後的表現。」商伯遠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語氣還要端著,「別高興得太早。」
「是是是!謝謝伯父!謝謝伯母!我一定好好表現!我這就去跟我爸媽說!保證準時到!不,提前到!」
電話結束通話前,還能聽到那邊傳來謝承言興奮的歡呼聲:「yeah!我成功了!我要去見家長了!!!」
隨著「嘟」的一聲忙音,客廳裡終於恢復了清靜。
商悸有些無奈地看著母親:「媽,您這也太突然了。謝家那邊……」
「突然什麼?」紀如把手機還給他,「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早見晚見都得見。再說了,我還沒找謝家算帳呢,一下子拐我倆兒子,這頓飯,我得讓他們吃得『刻骨銘心』!」
商伯遠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對!必須拿出氣勢來!老婆,回頭把你那套最貴的首飾戴上!還有,把我那幾瓶珍藏的茅台拿出來,我要把謝建城喝趴下!」
看著瞬間鬥誌昂揚的父母,商悸和沈聞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絲絲期待。
這場兩家的會晤,怕是要精彩了。
沈聞璟慢悠悠地吐出一顆荔枝核,轉頭看向身邊的謝尋星,壓低聲音問道:「你說,這週末咱們兩家會不會被打起來?」
謝尋星慢條斯理地給他擦了擦嘴,語氣淡定:「打不起來。頂多也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不過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那要是你哥被我爸懟了呢?」
「那是他活該。」謝尋星毫不猶豫地賣了親哥,「正好讓他受點教訓,省得整天沒大沒小。」
沈聞璟笑了。
看來這週末,有好戲看了。
而在另一邊的謝家大宅,此刻也並不平靜。
謝承言像個剛中了彩票的瘋子一樣衝進父母的臥室,把剛睡下的謝建城和宋婉給搖醒了。
「爸!媽!別休息了!起來嗨!」
「謝承言你是不是想死?!」宋婉抓起枕頭就砸過去。
「媽!商家同意了!讓咱們全家週末去吃飯!」
宋婉的動作停在半空。
謝建城也瞬間清醒了。
兩老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終於來了」的宿命感。
「完了。」宋婉喃喃自語,「這哪是去吃飯啊,這分明是去赴鴻門宴啊。要是不想捱打……我是不是得把那幾棟樓都給加上?」
謝建城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準備準備吧。這一次,咱們謝家隻能低頭做人,任打任罵了。誰讓咱們理虧呢?」
.......
週末的商家別墅,客廳裡的水晶吊燈被特意調暗了幾度,窗簾半掩,營造出一種肅穆感。
商伯遠特意換下了平日裡那身寬鬆舒適的唐裝,穿上了一套剪裁嚴謹、甚至有些刻板的深色中山裝,領口的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背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某種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鼓點上。
「老商,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紀如坐在沙發主位上,雖然嘴上抱怨,但手卻不自覺地扶了扶鬢角那支剛插上去的翡翠簪子,「你看我這妝花了沒?這口紅顏色會不會太艷了?要不我還是換個豆沙色,顯得端莊點?」
「換什麼換!就是要艷!要有氣場!」商伯遠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待會兒謝家的人來了,咱們得把腰桿挺直了。雖然咱們同意了,但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們商家是好說話的軟柿子,必須讓他們知道,想進咱們家的門,那得脫層皮!」
沈聞璟縮在角落的懶人沙發裡,懷裡依舊抱著那隻名為元寶的布偶貓,一人一貓同步地打了個哈欠。
他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正拿著平板電腦、看似淡定實則手指一直在螢幕上無意義滑動的商悸。
「哥。」沈聞璟壓低聲音,「爸這架勢,知道的是兩家見麵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談判什麼千億級別的惡意併購案呢。」
商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光,掩去了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某種意義上,這比併購案更難搞。畢竟……併購案還能看報表,這........」
話音未落,門外的對講機響了,門衛大爺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傳了進來:「商……先生,謝家的人到了。」
「嗯。」商伯遠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領,坐回沙發正中央,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
「來了個……車隊。」
「車隊?」
還沒等商伯遠反應過來這「車隊」是個什麼概念,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
打頭的,是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沉穩大氣。
緊隨其後的,是三輛黑得發亮的賓士商務車,整整齊齊地列隊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