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笑容裡沒有一絲勉強,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寬容和理解。
「伯父,您言重了。」
謝尋星站起身,對著二老再次微微鞠了一躬。
「聞璟能回到你們身邊,能有這麼疼愛他的父母和兄長,我替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急著帶他走?」
他轉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沈聞璟身上,那眼神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謝尋星輕聲說道,「我知道,多一個人愛他,他就多一份底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謝尋星看著商伯遠,語氣堅定:「我不會把他從這個家裡帶走。相反,如果您二老不嫌棄,以後這裡……也是我的家。我會陪著他,一起孝敬你們。」
這話說得,簡直是滿分作文。
不僅打消了老兩口的顧慮,還順帶表了忠心,甚至連「入贅」的意思都隱隱約約透出來了。
紀如聽得心花怒放,剛才那點傷感瞬間沒了,笑得合不攏嘴:「哎呀!這孩子!這話說得……以後常來!天天來都行!家裡客房多得是,實在不行讓商悸給你騰個地兒!」
無辜躺槍的商悸推了推眼鏡:「……」
媽,您這偏心偏得是不是太明顯了?
商伯遠也是一臉欣慰,連連點頭:「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沈聞璟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看著被父母圍在中間噓寒問暖的謝尋星,看著旁邊雖然一臉無奈但嘴角帶笑的大哥,看著腳邊打著呼嚕的元寶,還有窗外那片在夜色中靜謐安詳的花園。
夜深了。
謝尋星沒有留宿,雖然紀如極力挽留,但他知道分寸。
過猶不及。
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得見好就收。
沈聞璟送他到門口。
院子裡的地燈亮著,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回去慢點。」沈聞璟站在台階上,身上披著商悸給他拿的一件厚外套,整個人縮在裡麵,隻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臉。
「嗯。」謝尋星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他。
並沒有急著走。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空氣裡流動著一種名為思唸的暗湧。
「進去吧,外麵冷。」謝尋星說。
「你先上車。」沈聞璟說。
誰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謝尋星忽然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
他上前兩步,長腿邁上台階,一把將那個縮在衣服裡的人摟進懷裡,低頭,狠狠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帶著涼意卻又無比滾燙的吻。
沒有太多的技巧,全是壓抑了一整晚的剋製和愛意。
沈聞璟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環住了謝尋星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在這個安靜的、屬於家的院子裡。
在這個被愛意包圍的深秋夜晚。
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謝尋星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聞璟。」
「嗯?」
「我剛纔跟伯父說的話,是真的。」謝尋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不用急著跟我走。在這裡,好好做你的小少爺,好好享受被寵愛的感覺。」
「至於我……」
謝尋星親了親他的眼角,眼裡全是寵溺。
「反正我的餘生都是你的。跑不掉。」
沈聞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一瞬間,月色彷彿都失了顏色。
「好。」沈聞璟輕聲說。
引擎聲響起,黑色的車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沈聞璟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車尾燈,才轉身回屋。
推開門,屋裡暖氣撲麵而來。
「回來啦?快來吃水果!剛切好的蜜瓜,甜得很!」紀如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來了。」
沈聞璟換好鞋,腳步輕快地走了進去。
沈聞璟用銀叉叉起一塊切得方方正正、色澤橙黃的網紋瓜,送進嘴裡。
齒間剛一合攏,豐沛的汁水就在口腔裡炸開,甜度極高,卻又帶著一股子清新的果香,半點不膩人。
那口感軟糯得像是冰激淩,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剛才晚飯的那點油膩勁兒全給壓下去了。
「好甜。」沈聞璟眯了眯眼,像是被撓了下巴的貓,整個人都舒展開來,「這瓜在哪買的?」
紀如坐在旁邊,手裡正剝著一顆山竹,「買的的那些哪能跟這個比?這可是你爸親自種的!」
「咳。」商伯遠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書,雖然沒抬頭,但那翻書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耳朵尖甚至還有點微微泛紅。
沈聞璟叼著叉子,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個平時不苟言笑的父親,又看了看盤子裡這塊精緻的蜜瓜。
這畫麵衝擊力有點大。
「爸……還會種瓜?」沈聞璟沒忍住,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商伯遠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書,眼底那股子被兒子誇獎後的得瑟勁兒根本藏不住。
商伯遠挺直了腰桿,「當年你爸我上學的時候,那可是正兒八經修了農學和商科的雙碩士學位。」
說到這兒,他還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本來我是想致力於改良農作物的。誰知道後來忙著做生意了呢。這幾株瓜苗,那是咱們家後院那個恆溫大棚裡,我精心伺候了三個月才結出來的果。一共就結了這幾個。」
沈聞璟聽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他便宜老爹,還是個被商業耽誤的農業科學家?
紀如在旁邊無情拆台,笑著打趣,「你爸當年要是去種地,估計也是個種地大戶。你是不知道,當年在學校裡,別的男生追我都是送花、送包,就你爸,實誠,送了我一筐剛從試驗田裡摘下來的大番茄。」
「那番茄不好吃嗎?」商伯遠據理力爭,「那可是新品種!多少人想買都買不到!」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土了。」紀如捂著嘴笑,「要不是看在你那時候長得確實帥,又高又精神,再加上那兩個碩士學位的份上,我能看上你?做夢呢吧。」
「嘿!你這人,怎麼還翻舊帳呢?」商伯遠被揭了老底,也不惱,反而樂嗬嗬地看著妻子,「那說明我有眼光,下手快。這叫精準投資。」
「你看看你看看。」紀如指著他對沈聞璟說,「這麼大年紀了,還是那麼不穩重,跟個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