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回憶著這三天魔鬼訓練的每一個細節。
手指按下,撥動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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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刺耳的噪音,沒有跑調的旋律。
雖然指法依然有些生澀,雖然轉換和絃時還能聽到明顯的停頓,但那確實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不是《小星星》。
而是林白嶼那首成名曲——《破曉》的變奏版。
簡單的旋律,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流淌。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宋子陽那顆笨拙卻滾燙的心,在小心翼翼地敲擊著。
林白嶼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首歌有多難彈,何況對於宋子陽這樣不接觸音樂的人來說,要在三天內練成這樣,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他看著宋子陽那雙微微顫抖的手,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看著他哪怕緊張到極點、卻依然不想彈錯任何一個音的專注神情。
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曲終了。
宋子陽猛地按住琴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光影裡的林白嶼,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那個……小白,雖然彈得有點爛,但是……但是我盡力了。」
他放下吉他,從旁邊拿起那個準備已久的絲絨盒子,笨拙地走到林白嶼麵前。
「我姐說,送禮物要送心意。我這人笨,沒什麼才華,也不會寫歌。」宋子陽撓了撓頭,把盒子遞過去,眼神清澈而熾熱,「但我就是覺得……你就像這首歌一樣,是我的光。」
「小白,我……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的那種。」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林白嶼看著他,看著那雙倒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睛。
過了許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燦爛,都要真實。
他伸出手,接過那個盒子,也接住了那顆滾燙的心。
「嗯。」林白嶼輕聲說,「我也喜歡你,傻瓜。」
流光音樂坊內,空氣彷彿都因為那句「我也喜歡你」而變得黏稠起來。
宋子陽抱著那把吉他,傻愣愣地維持著遞盒子的姿勢,像是被這一巨大的驚喜給當場砸暈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眼底盛滿星光的林白嶼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小白……你……你是說真的?」宋子陽的聲音都在抖,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你沒騙我?沒哄我開心?」
林白嶼看著他這副呆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宋子陽那因為緊張而冒汗的額頭。
「真的。」林白嶼的聲音溫軟,卻篤定,「比你剛才彈錯的那三個音還要真。」
「嗚哇——!!!」
下一秒,宋子陽嘴巴一扁,直接破防了。
劈裡啪啦地往下掉,把那身精心準備的白襯衫都給哭皺了。
「太好了……嗚嗚嗚……嚇死我了……」宋子陽一邊抹眼淚,一邊把吉他往旁邊一扔,那把價值六位數的馬丁吉他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他也顧不上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要拒絕我……嗚嗚嗚……」
林白嶼有些慌亂。
他設想過很多種反應。
宋子陽可能會興奮地抱著他轉圈,可能會激動地大喊大叫,甚至可能會得意忘形地親他。
但他唯獨沒想過,這人會哭成個淚人。
「怎麼哭了呀?」林白嶼趕緊上前一步,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踮起腳尖去擦那張哭得花貓似的臉,「別哭別哭。子陽,別哭了。」
「我高興……我就是太高興了……」宋子陽抽噎著,抓住林白嶼那隻替他擦淚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活不肯鬆開,「小白,你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夢。」
林白嶼無奈又好笑,依言在他手背上輕輕擰了一下:「疼嗎?」
「不疼!一定是做夢!」宋子陽哭得更大聲了。
林白嶼:「……」
他隻好加重了力道,在那結實的小臂上狠狠擰了一把。
「嘶——!疼疼疼!」宋子陽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止住了,隨即那張還掛著淚珠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疼就是真的!哈哈哈哈!是真的!小白是我男朋友了!」
那變臉速度,簡直比剛才彈琴的手速還要快。
還沒等林白嶼反應過來,腰間忽然一緊。
宋子陽那雙還帶著點顫抖的大手,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那種熱度透過襯衫布料傳導過來,燙得林白嶼心口一顫。
「小白。」宋子陽低頭看著他,那雙總是透著清澈的狗狗眼裡,此刻卻翻湧著某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暗潮,「我能……抱抱你嗎?」
雖然已經抱上了,但這傻狗還非要禮貌地問一句。
林白嶼耳根微紅,輕輕點了點頭:「嗯。」
得到了首肯,宋子陽不再客氣。
他手臂猛地發力,那種常年健身練出來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林白嶼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哎——!」林白嶼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宋子陽的脖子。
宋子陽抱著他轉了半圈,後腰抵上了一個堅硬冰涼的物體。
那是舞台中央那架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三角鋼琴。
宋子陽稍微一用力,將林白嶼托舉著,讓他坐在了鋼琴蓋上。
黑白琴鍵的上方,是林白嶼那雙修長筆直的腿,在燈光下晃蕩。
宋子陽並沒有急著做什麼,他就那麼站在林白嶼兩腿之間,雙手撐在鋼琴邊緣,將人圈在自己和琴身之間的一方小天地裡。
他湊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林白嶼卷翹睫毛下的每一次顫動,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質香水味。
「小白。」宋子陽的聲音沙啞,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卻異常性感,「你真好。」
林白嶼被他看得有些害羞,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鋼琴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你也挺帥的。」林白嶼小聲說,試圖緩解這過於曖昧的氣氛,「剛才彈琴的時候……很帥。」
「隻有彈琴的時候帥嗎?」宋子陽不依不饒地湊近,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鼻尖,「現在呢?」
熱氣噴灑在臉上。
林白嶼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像是發燒一樣燙。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那雙寫滿專注和深情的眼睛,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閉了閉眼,自暴自棄般地承認:「現在……也帥。」
宋子陽笑了。
那不是那種傻乎乎的大笑,而是一種得逞後的、帶著點痞氣的壞笑。
「既然帥,那就給個獎勵吧。」
話音未落,他低下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