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幾個女孩子,我也怕她們覺得尷尬,怕她們受委屈,怕到時候粉絲撕得昏天黑地。」
張導說著,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裡帶著點老父親般的慈祥。
「但是你看看現在。」
「是他們成就了這個節目,是他們讓這檔本來可能不倫不類的戀綜,變成了現在的天花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張導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最後的一晚,是咱們和他們最後的時光了。」
「我要給他們一個最完美的句號。」
「所以,」張導猛地一拍大腿,「辦!必須辦!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我要讓這一晚,成為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回憶!這點錢算什麼?給他們花,我樂意!我高興!」
副導演聽著這番話,眼眶竟然也有點發熱。
他看著張導那張平時總是精明算計的臉,此刻竟然覺得有些高大偉岸起來。
是啊,大家相處了這麼久,都是有感情的。
張導雖然平時摳搜,愛整人,但關鍵時刻,心裡是真裝著這些嘉賓的。
這最後的一份體麵,確實該給。
「行!」副導演一咬牙,也不心疼錢了,「張導您說得對!咱們不能虧待了功臣!我這就去盯著他們,務必把那個煙花秀給弄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掉鏈子!」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和感動。
「哎,等等。」
張導忽然叫住了他。
副導演回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張導,以為他還要發表什麼感人肺腑的總結陳詞。
「除了為了情懷。」張導壓低了聲音,沖副導演招了招手,「你想啊,咱們這排場搞得越大,畫麵拍出來是不是越好看?」
副導演茫然地點點頭:「那是肯定的,出片啊。」
「這就對了!」張導一拍大腿,嘿嘿一笑,「咱們節目以後還是要辦的吧?」
「現在內娛那幫藝人,一個個眼高於頂。要想招到像謝尋星、顧盼這種級別的嘉賓,光靠嘴說那是沒用的。」
張導指了指那張預算表,眼裡閃爍著金錢的光芒:「咱們得讓他們看到!咱們節目組有錢!大氣!捨得砸錢!」
「等到這期節目一播,把那漫天煙花、頂級料理、奢華莊園的鏡頭往預告片裡一剪。到時候那幫經紀人和藝人還不得搶破了頭想上咱們節目?」
「這叫什麼?」張導得意地晃著二郎腿,「這叫千金買馬骨!這叫長線投資!這都是為了以後招商引資打GG啊!這點花銷,跟以後的冠名費比起來,那就是灑灑水啦!」
副導演:「……」
剛才那點感動瞬間碎了一地,甚至想找個掃帚給掃出去。
他看著張導那副算盤珠子打得劈裡啪啦響的嘴臉,嘴角瘋狂抽搐。
合著您老人家煽情了半天,最後還是為了生意?
前一秒還是「為了孩子們的笑容」,後一秒就變成了「為了下一季的招商PPT」。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副導演深吸一口氣,把那張預算表重新塞迴資料夾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張導,在心裡默默豎起了一根中指。
「張導。」
「咋了?」
「您真是個老六。」
「嘿,承讓承讓。」
……
次日清晨。
雲頂莊園的清晨是被一陣有些喧囂的引擎聲打破的。
沈聞璟是被那聲音給震醒的。
他不僅有起床氣,而且對噪音極其敏感。
那聲音不像是什麼跑車或者是大巴,聽著倒像是那種重型卡車正在倒車。
「……好吵。」
沈聞璟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用那柔軟的羽絨枕隔絕外界的一切。
但緊接著,樓下傳來了秦昊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即使隔著幾層樓板和雙層玻璃,穿透力依舊驚人。
「臥槽!!這是把整個花鳥市場給搬過來了嗎?!」
沈聞璟忍無可忍。
他猛地掀開被子,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帶著滿身的低氣壓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推開了通往露台的門。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下意識地想要罵人。
但當他看清樓下的場景時,到了嘴邊的「閉嘴」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隻見莊園原本就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上,此刻正停著三輛巨大的冷鏈廂式貨車。
車廂門大開,十幾名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往外搬運著東西。
那是一片藍色的海洋。
成千上萬朵帶著露珠的藍色繡球花,被一盆盆搬運下來,迅速地在莊園的主幹道兩側鋪開。
那種藍,純淨得像是把大海和天空最透亮的那部分剪碎了灑在地上。
不僅僅是繡球。
還有白色的香檳玫瑰,粉色的洋桔梗,甚至還有幾棵掛滿了彩燈的巨大模擬樹。
整個莊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個童話世界。
「醒了?」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謝尋星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起了一會兒了,身上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抓在腦後,看著沈聞璟站在露台上發呆的背影,走過去把水遞給他。
「這是……」沈聞璟接過水,指著樓下,聲音還有些沙啞。
「告別時的佈置吧。」謝尋星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跟著他一起往下看,「不僅是花,其他東西也很重量。」
沈聞璟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晨起的最後一絲煩躁。
他看著樓下那一叢叢正在被擺成愛心形狀的藍色繡球花,眼底閃過一絲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還沒來得及打理的小院子。
那裡或許永遠不會有這樣盛大而夢幻的景象,卻會是他自己的,真實的方寸天地。
也不知道那個小院子怎麼樣了。
「張導是真捨得下血本。」沈聞璟輕聲說。
「張導雖然看著不靠譜。」謝尋星蹭了蹭他的臉頰,聲音低沉溫柔,「但心還是細的,大概也是想給大家一個完美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