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吹得草葉嘩嘩作響。
剛剛啃完饢、喝完奶茶的一群人還沒來得及回味那種碳水帶來的快樂,就被張導那破鑼嗓子給喊到了一個小山坡頂上。
這坡度看著不陡,但勝在長,綠油油的一路延伸下去,終點處插著幾麵迎風招展的小紅旗。
「咳咳,聽好了啊!」張導手裡舉著個大喇叭,腳邊堆著一摞……五顏六色的塑料大澡盆子,「咱們接下來的專案,叫『那拉提杯——首屆人體滑草運輸大賽』!」
秦昊踢了一腳那個粉紅色的塑料盆,發出一聲脆響:「導演,您管這種道具的叫大賽?這盆我看著怎麼像兩元店批發的?」
「別管盆多少錢,好用就行!」張導無視他的吐槽,繼續宣佈規則,「兩人一組,擠在這個盆裡。一個人負責控製方向和剎車——也就是當『人體舵手』;另一個人,手裡端著這碗……」
工作人員適時端上來幾個廣口的大瓷碗,裡麵盛滿了白得晃眼的濃稠酸奶。
「端著這碗酸奶,一路滑下去。」張導指了指終點,「誰剩下的酸奶多,誰就贏。」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贏了有啥?」蘇逸挑眉問。
「贏了的,今晚升級入住那拉提唯一的主題特色豪華情侶房!帶按摩浴缸的那種!」
這條件一出,剛才還懶洋洋的幾個人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荒郊野外,能泡個熱水澡那是多大的誘惑。
「那輸了呢?」宋子陽有種不祥的預感。
張導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慈祥,那是惡魔的慈祥:「輸得最慘的那一組,也就是酸奶剩得最少的那組,要去後麵那個羊圈,幫忙清理這幾天的——羊、糞、蛋。」
全場死寂三秒。
「臥槽!」秦昊瞬間炸毛,「我不要鏟屎了!我這雙手是用來開超跑的!」
「不想鏟屎就贏!」張導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第一組,秦昊、許心恬!」
許心恬看著那盆滿滿當當的酸奶,又看了一眼秦昊那整天都不靠譜的樣子,隻覺得眼前發黑。
「秦昊,我警告你,」許心恬咬著牙,坐進那個略顯擁擠的塑料盆前邊,雙手死死捧著瓷碗,「你要是敢翻車,我就把你埋進羊糞裡。」
「放心吧老婆!」秦昊自信滿滿地坐在後麵,兩條大長腿蜷縮著,兩隻手撐在盆沿上,「我以前玩卡丁車那是業餘組冠軍!區區一個破盆,那就是手拿把掐!」
「預備——走!」
隨著一聲哨響,秦昊猛地一蹬地。
塑料盆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絲滑起步,而是咯噔一下,然後在重力作用下猛地加速。
「慢點!慢點!前麵有旗子!」許心恬尖叫,手裡的酸奶開始瘋狂晃蕩。
「我有數!看我神龍擺尾!」秦昊不但沒減速,反而為了繞過障礙物,騷包地用手猛得一撥草地,試圖來個漂移。
然而,物理學不會慣著裝逼的人。
高速運動的塑料盆在遇到一個凸起的草坡時,並沒有漂移,而是直接彈了起來。
「啊——!」
那是兩聲重疊的慘叫。
盆體在空中做了一個極不優雅的三百六十度旋轉,然後重重落地。
許心恬手裡的碗雖然沒飛出去,但慣性讓那一碗濃稠的酸奶如同白色的瀑布,精準地、毫無保留地,全潑在了後麵張著嘴大喊的秦昊臉上。
「噗——咳咳咳!」
秦昊抹了一把臉,原本還算帥氣的五官此刻糊滿了白色的液體,連睫毛上都掛著奶珠子,活像個剛做完麵膜沒洗臉的。
「秦、昊!!!」許心恬看著自己衣服上也濺到了不少,氣得差點當場暴走。
圍觀群眾爆發出一陣缺德的狂笑。
宋子陽笑得直拍大腿:「昊哥!這麵膜挺潤啊!純天然無新增!」
秦昊呸了兩口嘴裡的酸奶,一臉生無可戀:「這不科學……這盆沒有抓地力啊!」
第二組上場的是蘇逸和薑澈。
有了前車之鑑,蘇逸看了看薑澈然後又對那個盆充滿了懷疑:「薑澈,我不想去打掃。還有這東西真的能坐下兩個人嗎?」
「放心,有秦昊的前車之鑑。能坐下。」薑澈已經脫掉了外套,隻穿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他先跨進盆裡,調整了一下坐姿,雙腿岔開,「坐進來。」
蘇逸小心翼翼地坐進他懷裡,手裡端著那個危險的瓷碗。
薑澈的手臂從後麵環過來,沒有去扶盆邊,而是直接握住了蘇逸的手腕,幫他穩住碗。
「重心放低。」薑澈的聲音就在耳邊,「別怕,我會控製速度。」
哨聲一響。
薑澈並沒有像秦昊那樣一腳猛踹,而是用腳後跟做剎車,一點一點地蹭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
「哎哎哎!這也太穩了吧?」秦昊頂著那張大花臉在旁邊抗議,「這不算犯規嗎?」
「規則沒說不能慢。」薑澈頭也不抬,那雙穿著登山靴的長腿遇到急彎就稍微撐一下地,遇到陡坡就增加摩擦力。
蘇逸原本還有點緊張,但很快就發現,自己簡直像坐在一輛穩得令人髮指的豪車裡。
別說潑出來,那酸奶連波紋都沒起幾個。
然而,意外總是在最後時刻來臨。
就在距離終點隻有十米的地方,草叢裡藏著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滑盆底部磕在石頭上,整個人瞬間失衡,盆猛地向左側翻去。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薑澈沒有去扶地,而是猛地收緊手臂,將蘇逸整個人連同那碗酸奶死死鎖在懷裡,同時自己的身體向後仰,用背部硬生生地扛了一下地麵的衝擊力。
嘭。
兩人連盆帶人滾了一圈,但很快停下。
蘇逸趴在薑澈胸口,驚魂未定。
他下意識地看向手裡的碗——酸奶僅僅灑出來一點點,大部分還安安穩穩地待在碗裡。
而薑澈的那件黑色毛衣背後,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有沒有灑?」薑澈第一時間問的不是自己的背,而是蘇逸手裡的碗。
蘇逸愣了一下,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軟塌塌的。
「沒灑。」蘇逸把碗放下,伸手去拍薑澈背上的土,「你傻啊?剛纔要是翻過去,頂多就是我臉上沾點奶,你墊這一下萬一磕到腰怎麼辦?」
「那是臉。」薑澈坐起來,推了推眼鏡,語氣理所當然,「蘇老師的臉是要上鏡的,不能像秦昊那樣。」
這話說得,既損了秦昊,又撩了蘇逸。
【薑總真的……我哭死,下意識的保護動作騙不了人!】
【這就叫有效滑草!那個秦昊叫自殺式襲擊!】
【蘇蘇那個心疼的小眼神,磕到了磕到了!】
薑澈這一摔,不僅沒丟人,反倒摔出了點唯美偶像劇的味道,把旁邊的秦昊看得直磨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