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宋子陽毫無形象地癱在藤椅上,看著手機後台那長長的一串成交記錄,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前一秒還在擔心那一堆破石頭砸手裡,後一秒就全出去了?雖然這錢不是進我兜裡,但這感覺真的很爽!」
「那是,」秦昊在一旁剔著牙,翹著二郎腿,「這可是實打實的眼光。」
王師傅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聽見這倆小子的自我吹噓,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得了吧,眼光?要不是我那兩箱子存貨給你們兜底,就憑你們挑的那幾塊歪瓜裂棗,粉絲那是給麵子才買帳。」老爺子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眼神卻往那幾筐空了的箱子上飄了飄,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跟我也學了好幾天了,磨出來的東西還是沒個正形。也就是那個叫沈……沈聞璟的娃娃,那塊弄得還像模像樣,有點靈氣。」
蘇逸正拿著濕巾仔仔細細地擦著手指,聞言挑了挑眉:「王老爺子,您這就有點苛刻了啊。我們才學了幾天?那不得循序漸進嘛。再說了……」 解悶好,.超順暢
他理直氣壯道:「我們這是努力型選手,慢一點怎麼了?慢工出細活懂不懂?」
王師傅被他這套歪理逗樂了,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舒展開來,竟然露出幾分慈祥:「行行行,就你嘴皮子利索。要是再沉下心練練,說不定以後真能刻出個『百鳥朝鳳』來。」
「那必須的。」蘇逸傲嬌地揚了揚下巴。
張導這時候拿著大喇叭走了過來,雖然一臉疲憊,但這隻老狐狸眼裡的精光是一點沒少。
「行了各位!今晚這場漂亮!不過——」他話鋒一轉,看了看錶,「咱們也沒多少時間回味了。明兒一早,咱們就得出發去下一站。今晚都早點睡,別明天一個個腫著眼泡上鏡,那我後期可修不過來。」
「這麼急?」許心恬小聲嘀咕。
「那是!」張導嘿嘿一笑,「最美的風景都在路上,咱們得趕早。」
王師傅一聽要走,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臉上卻擺出一副巴不得趕緊送客的表情:「趕緊走趕緊走!這幾天你們在這兒吵吵鬧鬧的,我這院子裡的葡萄藤都快被你們吵死了。錢既然捐了,心意到了,你們這群大明星就別在這兒礙手礙腳了,我也好清淨清淨。」
說完,老爺子也不等人回話,轉身就往屋裡走,背影看著倔強得很,隻是那腳步邁得比平時慢了不少。
謝尋星看著老人的背影,輕輕捏了捏沈聞璟的手心。
沈聞璟會意,兩人沒說話,隻是對著那個背影,無聲地彎了彎腰。
次日清晨,古鎮還在沉睡,天邊隻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白。
酒店門口已經停了一排霸氣的硬派越野車。清一色的黑色塗裝,輪胎粗大,底盤極高。
「各位老師!這就是咱們今天的座駕!」張導手裡端著保溫杯,指著那排車。
他頓了頓,眼神裡透著股嚮往:「咱們下一站被稱為『大西洋的最後一滴眼淚』。咱們自駕!這幾輛七座越野,動力足,空間大,絕對帶勁!」
「大西洋的最後一滴眼淚?」顧盼若有所思,「賽裡木湖?」
「賓果!答對了!」張導打了個響指,「不過路途有點遠,咱們分車走。這車空間大,除了司機,還能坐不少人。為了安全起見,咱們安排了工作人員輪換著開,要是你們誰手癢了想試試,在平路上也能替一把。」
經過一番簡單的商討(其實主要是搶占舒適位置),車隊分配迅速敲定。
打頭的第一輛車。
薑澈極其紳士地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工作人員坐進去,自己則和蘇逸占據了中間最寬敞的兩個老闆座。
謝尋星和沈聞璟鑽進了後排。
第二輛車裡,秦昊那個大嗓門已經開始嚷嚷了:「老婆!這車得勁啊!這視野!一覽眾山小啊!」他和許心恬,再加上顧盼和陸遙,還沒出發,車廂裡就已經熱鬧得像菜市場。
第三輛車則是林白嶼和宋子陽,加上洛菲和季然,四個人客客氣氣地上了車,畫風顯得格外的和諧。
至於張導和其他攝製組的人,則苦哈哈地擠在最後麵的幾輛車裡。
「出發!」
隨著對講機裡一聲令下,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古鎮清晨的寧靜。
車隊像一條黑色的長龍,緩緩駛出了巷子。
就在車隊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那個原本緊閉的、掛著銅環的小院木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王師傅披著件舊外套,站在門口。
早晨的風有點涼,吹動著院子裡的葡萄葉嘩嘩作響。
他看著那空蕩蕩的巷子,那地上還沒來得及掃乾淨的車轍印,又回頭看了看那個昨晚還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院子。
那幾張還沒來得及撤走的桌子,那堆還沒磨完的碎石頭。
「走了好啊……」老爺子喃喃自語,從兜裡摸出菸袋鍋子,想點上,手卻有點抖,「走了……清淨。」
他嘆了口氣,在門檻上坐了下來,吧嗒吧嗒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落寞。
這院子,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大了呢?
……
車隊駛出市區,很快就上了一條筆直的國道。
這裡的路況極好,視野開闊,彷彿一直能開到天邊去。
「滋滋——喂喂喂!聽得到嗎?我是獵鷹!我是獵鷹!」
車載對講機裡忽然傳出秦昊那興奮過度的大嗓門,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坐在第一輛車裡的蘇逸正戴著眼罩補覺,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真皮座椅上彈起來。
「秦昊!」蘇逸一把扯下眼罩,抓起手邊的對講機就吼了回去,「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當什麼獵鷹!你是烏鴉吧!」
「哎呀蘇少爺!別這麼大火氣嘛!」秦昊在那頭嘻嘻哈哈,「你看窗外!這景色!這大戈壁!難道不想高歌一曲嗎?」
「不想!閉嘴!」
「別介啊!來來來,咱們車隊搞個拉歌比賽怎麼樣?我先來一首《死了都要愛》!」
緊接著,對講機裡真的傳來了秦昊那跑調跑到大西洋的鬼哭狼嚎。
薑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看了一眼正氣得炸毛的蘇逸,伸手在駕駛座工作人員的椅背上拍了拍。
「咱們超過去。」
「好嘞!」開車的工作人員也是個老手,一腳油門下去,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