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拿著那塊已經被磨得隻有硬幣大小的牌子,正在跟一個頑固的黑點較勁。
「薑澈!這玩意兒怎麼越磨越小啊!」蘇逸崩潰地大喊,聲音隔著絲巾顯得有些悶,「再磨下去這就不是平安牌了,這是平安扣的芯兒!」
薑澈站在一旁,依舊是一身矜貴的襯衫西褲,隻是袖口挽得高高的,手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石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無奈地接過蘇逸手裡的半成品,推了推眼鏡:「因為你一直在磨同一個地方。要換個角度,受力要均勻。」
說著,他握住蘇逸的手,帶著他往砂輪上靠:「別怕,我抓著你,磨不到手。」
【救命,薑總這哪是在磨玉,這是在磨我的心!】
【蘇蘇那個嫌棄又不得不乾的樣子太真實了哈哈哈,像極了被迫做手工課的小學生。】
【雖然但是,薑總握著蘇蘇手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那種教書先生和傲嬌少爺的民國劇既視感!】
宋子陽那塊巨大的「紅皮大料」,經過昨天的腰斬,今天又經歷了一輪「粉身碎骨」。
「王師傅!這怎麼一碰就掉渣啊!」宋子陽舉著手裡那塊像蜂窩煤一樣的石頭,欲哭無淚,「這也太脆了吧!」
王師傅背著手溜達過來,瞥了一眼,哼笑一聲:「那叫『酥』。我都說了那是僵石,你非要當寶貝。行了,別折騰了,那邊有筐廢料,你自己挑幾個像樣的珠子磨磨得了。」
林白嶼在旁邊,手裡拿著那顆小小的石頭,磨得很慢,卻很認真。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給了宋子陽一個安慰的眼神:「沒事,慢慢來。」
宋子陽瞬間復活:「好!」
角落裡。
經過沈聞璟還有王師傅的從旁指導一上午的打磨,那片「殘荷」的形態已經愈發清晰。
原本的那道裂痕,被巧妙地處理成了荷葉枯萎捲曲的邊緣,青白色的玉肉透著股冷冽的生機。
「這裡,要不要再深一點?」沈聞璟指著葉脈的分叉處,問身後的「人肉靠背」。
謝尋星下巴抵在他的發頂,看了一眼,搖頭:「不用。留白。太滿了反而顯得刻意。這種天然的殘缺感剛好。」
兩人的審美出奇的一致。
直到王師傅說今天結束。
蘇逸的平安牌變成了不規則梯形,宋子陽的珠子方不方圓不圓。
「行了!都收拾收拾!」
張導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張導神秘地指了指遠處那連綿起伏、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雪山,「咱們去那兒。」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崑崙山脈的主峰方向。
巍峨,神聖,高聳入雲,終年積雪不化。
「去……爬雪山?」蘇逸墨鏡都要嚇掉了,「張導你瘋了吧?我穿這一身去爬山?我的腿還要不要了?」
「不是爬山,是去採風!去朝聖!」張導糾正道,「那邊有個海拔四千多米的埡口,車子能直接開上去。咱們去看看真正的冰川。」
「冰川?」
「上麵……還有雪嗎?」他轉頭問謝尋星。
現在雖然是深秋,但在山下,除了風大點,氣溫其實還算宜人。
「嗯,有呢。」謝尋星還沒開口,旁邊的嚮導大叔先插了話,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比劃著名,「這個時候上麵就很冷了!全是冰!風吹過來像刀子割一樣!娃娃們,你們穿這個可不行,得加上厚衣服!」
「聽到沒?」張導一拍大腿,「今晚回去都給我好好準備!把壓箱底的羽絨服、保暖褲都給我翻出來!明天一早出發,咱們要在上麵過夜的!」
「過夜?!」
這下連淡定的顧盼都坐不住了,「在雪山上過夜?住哪?雪洞嗎?」
「放心,有那種觀景的太空艙酒店,條件好著呢。」張導嘿嘿一笑,「隻要你們抗凍就行。」
當晚,古鎮的商業街再次迎來了這群「掃貨狂魔」。
隻不過這一次,大家搶購的目標不再是精緻的工藝品和美食,而是——
軍大衣。
「老闆!這一排,這最厚的,都要了!」
秦昊指著那掛在門口、綠得發亮、厚得像棉被一樣的軍大衣。
許心恬:「……有沒有粉色的?」
「老婆!命要緊啊!」秦昊強行把那件大衣裹在她身上,把人裹成了一個綠色的粽子,「到了上麵你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香了!」
蘇逸站在一家戶外用品店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愁。
他身上穿著一件高定的白色羽絨服,版型雖然好看,但實在不夠厚實。
而薑澈手裡正拿著一件紅藍拚接、充滿了直男審美的專業登山服,試圖往他身上套。
「蘇逸,聽話。」薑澈像是在哄小孩,「那上麵零下十幾度,你這件隻能當內膽。穿上這個,防風防水。」
「不要!」蘇逸嚴詞拒絕,一臉的寧死不屈,「這顏色太辣眼睛了!像個番茄炒蛋!」
「真的不穿?」薑澈挑眉。
「不穿!」
「行。」薑澈也不勉強,直接把衣服放進購物籃,「那到時候冷了,別往我懷裡鑽。」
蘇逸:「……」
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極其彆扭地指了指旁邊那件純黑色的:「我要那個黑的!番茄炒蛋你自己穿!」
而另一邊的畫風則截然不同。
謝尋星沒有去買那些花裡胡哨的裝備,而是直奔藥店和便利店。
暖寶寶,整整兩箱。
氧氣瓶,十罐。
保溫杯,最大號的。
還有各種高熱量的巧克力、葡萄糖。
「夠了吧?」沈聞璟看著那個快被塞爆的購物車,有點無奈,「我們是去過夜,不是去荒野求生。」
「有備無患。」謝尋星正在對比兩種暖貼的發熱時長,頭也不抬,「你體質寒,到了上麵肯定手腳冰涼。得把你捂熱了。」
他說著,拿起一頂毛茸茸的白色雷鋒帽,直接扣在沈聞璟頭上。
帽子很大,兩邊的護耳垂下來,上麵還有兩個晃晃悠悠的小球。
沈聞璟被這一扣,整張臉瞬間小了一圈,看起來既無辜又好欺負。
「嗯,可愛。」謝尋星滿意地點點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個絨球,「就這頂了。」
沈聞璟想摘下來,卻被謝尋星按住。
「戴著。」
周圍全是來來往往的遊客和跟拍的攝像機。
沈聞璟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妥協地拉了拉帽簷,把自己藏進那團溫暖的絨毛裡。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車隊就已經集結完畢。
越野車咆哮著衝出古鎮,沿著那條著名的「天路」蜿蜒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