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上全是【哥哥殺我】【這眼神絕了】【斯哈斯哈】。
沈聞璟嚼碎了嘴裡的薯片,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他側過頭,看了看螢幕裡那個冷若冰霜的法醫,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正剝好一顆荔枝,甚至細心地把果肉上的薄膜都剔乾淨,然後一臉討好地遞到自己嘴邊的……謝某人。
「張嘴,寶寶,這顆甜。」
沈聞璟:「……」
這種割裂感,簡直太強烈了。
他張嘴含住那顆晶瑩剔透的果肉,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怎麼樣?」謝尋星湊過來,指著螢幕上的自己,語氣裡帶著幾分求表揚的幼稚,「是不是挺帥的?當時為了拍這場戲,我特意去市局實習了半個月,連拿刀的手勢都練了幾千遍。」
沈聞璟嚥下果肉,目光在謝尋星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俊臉上掃了一圈。 【記住本站域名 ->.】
「嗯。」他中肯地評價,「看起來……挺像個變態的。」
謝尋星:「?」
「不過,」沈聞璟話鋒一轉,身子往後一仰,舒服地窩進謝尋星懷裡,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睡衣的帶子,「變態得挺帶感。我喜歡。」
謝尋星那原本垮下去的嘴角瞬間瘋狂上揚。
他抓住沈聞璟那隻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壓低,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既然喜歡變態的……那要不要老公今晚給你演一段?嗯?就演法醫檢查……」
「閉嘴。」沈聞璟臉一紅,抓起一把薯片塞進他嘴裡,「看劇!」
……
宋子陽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個碩大的平板電腦,正跟林白嶼頭挨著頭,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部最近大火的熱血漫。
午後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紗灑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慵懶的金邊。
「小白,你看這個主角,這招式也太帥了吧!」宋子陽指著螢幕,「要是咱們回去也能學兩招就好了。」
林白嶼溫和地笑了笑,伸手幫他把滑落的耳機線掛回耳朵上:「那是二次元,現實裡你要是這麼跳,估計腿都要摔斷。」
「嘿嘿,我就想想嘛。」
宋子陽正準備翻頁,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嗡嗡」地震動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個不知疲倦的鑽頭,執著地要鑽進這一方安逸的小天地裡。
宋子陽皺了皺眉,不想理會,手指繼續在平板上滑動。
可那手機像是跟他槓上了,剛停了一秒,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狂轟濫炸。
「接一下吧。」林白嶼從螢幕上移開視線,輕聲提醒道,「這麼急,也許是有什麼正事。」
宋子陽這纔不情不願地伸長了胳膊,把手機撈了過來。
一看來電顯示,他原本懶散的脊背瞬間挺直了,像是被班主任點名的小學生。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大字:【姐】。
「那個……小白,我去陽台接個電話哈!」宋子陽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似的,一骨碌從地毯上爬起來,抓著手機就往陽台沖,「我姐。」
林白嶼看著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簾,點了點頭:「好。」
陽台的門一關,宋子陽立刻換上了一副狗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聽鍵。
「餵?姐?親姐?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呀?想我了?」
「少跟我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艷利落的女聲,背景裡還有翻閱檔案的沙沙聲,「我是來通知你,你上次求爺爺告奶奶拜託我去拍賣會盯著的那兩樣東西,到手了。」
宋子陽的心跳漏了一拍,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真的?!拿下了?!」
「廢話。你姐出馬,還有拿不下的?」宋宛秋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圖片發你微信了,自己看。另外,錢已經從你那個私房錢的小金庫裡扣了,一分不少。」
宋子陽顧不上心疼他那點攢了好幾年的老婆本,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切到了微信介麵。
第一張圖,是一把尤克裡裡。
但這可不是那種幾十塊錢的玩具。
那是上世紀三十年代馬丁工坊的手工珍藏版,琴身用的是頂級的夏威夷相思木,經過近百年的歲月沉澱,木紋呈現出一種深邃而溫暖的琥珀色。
琴頭鑲嵌著珍珠母貝,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第二張圖,是一個開啟的絲絨盒子。
深藍色的絲絨襯底上,靜靜地躺著一條手鍊。
鏈身是極細的鉑金,中間鑲嵌著一顆切割完美的寶石。
那是被稱為「蓮花色」的寶石,一半是日落的橙,一半是荷花的粉。
兩種顏色在寶石內部完美交融,像極了那個在敦煌沙丘上,被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的黃昏。
宋子陽看著這兩張圖,手心裡全是汗。
「怎麼樣?滿意嗎?」宋宛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你小子,平時看著傻乎乎的,挑東西的眼光倒是隨了咱媽,挺毒。」
「滿……滿意!太滿意了!」宋子陽嚥了口唾沫,聲音卻有點發顫,「就是……姐,這會不會……太貴重了點?」
那把尤克裡裡還好說,但這顆帕帕拉恰,他是知道行情的。
再加上拍賣會的溢價,這價格,絕對是個能讓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怎麼?心疼錢了?」
「不是心疼錢!」宋子陽急了,他抓著欄杆,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遊客,聲音壓得很低,「我是怕……怕小白他不收。」
「你想啊,我要是突然送他這麼貴的東西,他會不會覺得我在用錢砸他?會不會覺得有壓力?萬一……萬一他誤會我想包養他怎麼辦?」
宋子陽越說越慌,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一萬種被林白嶼冷著臉拒絕,然後把手鍊甩在他臉上,罵他「庸俗」的畫麵。
「姐,你說我是不是衝動了?要不……我換個便宜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宋子陽,你是不是傻?」
宋宛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隻有在麵對自家蠢弟弟時才會有的無奈。
「你送禮物,送的是價值嗎?你送的是心意!」
「那不是你翻了好多家拍賣會的拍品圖片精挑細選出來的嗎?」
「再說了,」宋宛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也看了你們那個節目。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沒意思。」
「真的?!」宋子陽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燈泡,「姐你別騙我!他看我什麼眼神?是那種……那種含情脈脈的嗎?」
「是不是含情脈脈我不知道,但至少那是把你當那盤菜了。」宋宛秋懶得跟他解釋那些細微的微表情分析,「總之,東西已經在我這了。你既然買了,就大大方方地送。別磨磨唧唧跟個娘們兒似的。」
「可是……」
「沒有可是!」宋宛秋直接打斷了他的糾結,祭出了殺手鐧,「宋子陽我告訴你,這次你要是追不到手,回來就給我老老實實進公司接班!別想在外麵野了!爸昨天還在唸叨,說要把那個虧損的子公司交給你練手。」
「別別別!姐!親姐!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千萬別讓我管公司!」宋子陽嚇得差點給手機跪下。
「那就爭氣點!」宋宛秋冷哼一聲,「要是連個喜歡的人都搞不定,你還能幹成什麼事?掛了,我要開會。」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