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改良旗袍、身段窈窕、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女人正坐在黃花梨木的圈椅裡,姿態優雅地品著茶。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那是一張保養得極好、風韻猶存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商場女強人特有的精明與幹練。
「哎喲!張哥!」她看到張導,立刻站起身,臉上綻開一個熱情又爽利的笑,「您可算是來了!我這兒茶都沏好三泡了!」
「蘭姐!讓你久等了,久等了!」張導也換上了一副熱絡的笑臉,上前跟她握了握手,然後側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已經看傻了的年輕人介紹道,「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飛天集』的老闆,蘭姐!能力那不用說都是數一數二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哥您可別給我戴高帽了,」蘭姐被他這通吹捧逗得直樂,她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那雙見多識廣的眼睛裡,瞬間就迸發出了職業性的、驚艷的光芒,「哎喲我的天,這……這一個個的,可真是畫裡走出來的人兒似的!比您在電話裡說的,還要俊俏百倍!」
她的視線,在沈聞璟和蘇逸的臉上,格外多停留了幾秒,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嘆。
「這趟活,接得值!太值了!」蘭姐一拍手,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來來來,都別站著了,快進來坐!我給你們備了點心和水果,先墊墊肚子,咱們再慢慢挑衣服!」
她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眾人,穿過擺滿了各種專業攝影器材的拍攝區,走向了最裡麵的服裝間。
服裝間的門一開啟,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嘆。
那是一個巨大的、幾乎占據了整個後院的空間。
一排排的衣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色彩斑斕的古風服飾。
從王公貴族的華麗朝服,到平民百姓的粗布短打;從菩薩飛天的飄逸紗衣,到金剛力士的猙獰鎧甲;還有胡商的皮帽長靴,舞姬的霓裳羽衣……琳琅滿目,彷彿一個微縮的、流動的絲路歷史博物館。
「我靠!這也太全了吧!」秦昊第一個咋呼了起來。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做的?」蘇逸的眼睛已經徹底黏在了那些衣服上,他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一件用雲錦縫製的、繡著暗紋的深紫色長袍,那麵料的質感,讓他這個專業人士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那當然!」蘭姐的臉上,是全然的自豪,「我手底下養著十幾個繡娘和老師傅,每一件衣服,從畫版,到選料,再到刺繡,都是純手工的。就您摸的這件,光是上麵這暗紋,一個繡娘就得繡上小半年呢!」
張導一邊看一邊思索,「蘭姐,你這兒的衣服,是真講究。」
「麵料,繡工,版型,都沒得說。」
「但是……」
「我覺得還不夠。」
「不夠獨家,不夠有衝擊力!」
「我帶來的這些人是什麼樣的底子,蘭姐你剛才也看到了。用這些尋常的款式,是,好看,但不出彩,鎮不住場子。我要的是那種一亮相,就能讓全網都『哇』一聲的效果!你懂嗎?」
蘭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立刻接話。
她當然懂。
做她們這行的,眼光比什麼都重要。
眼前這幾位,尤其是那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人,那身段,那氣質,簡直就是為古裝而生的。
若是配上頂級的妝造和服飾,拍出來的效果,絕對是現象級的。
可……
「張哥,不是我藏私。」蘭姐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為難,「我這兒,確實還有一批剛做好的新東西,別說外麵了,連我自己工作室的模特都還沒上過身。」
「那不正好嗎!」張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您先別急,」蘭姐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更糾結了,「那批衣服,跟這些不一樣。它們……每一件的設計都極繁複,對穿的人要求高,穿戴起來也麻煩得要命,光是配飾和發冠,一個人就得兩三個老師傅跟著弄半天。」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顧慮:「而且,那些款式都太大膽了,沒經過市場檢驗,萬一……萬一拍出來效果不好,砸了您的招牌,也砸了我『飛天集』的口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麻煩?」張導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一拍大腿,湊到蘭姐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蘭姐,你這就外行了。在咱們這行,『麻煩』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獨家』!意味著『稀缺』!意味著『話題度』!」
他指了指外麵,唾沫橫飛:「你想想,等我們節目播出,全網都在討論這幾套神仙造型,都在扒這是哪家工作室的手筆。到時候,我再讓官博跟你們聯動一下,就說是咱們《心動訊號》的獨家合作。你那『飛天集』的名號,一夜之間就能響徹全國!這比你投幾百萬的GG都管用!」
見蘭姐還有些猶豫,張導又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開始攻心。
「蘭姐,好馬配好鞍,好衣服,也得有配得上它的人來穿,纔不算埋沒了。你信我,也信你自己的眼光。」
蘭姐看著不遠處正在四處觀看的眾人。
「行。」蘭姐思考了一會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站起身,那雙眼睛重新燃起了灼熱的光彩,「張哥,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幾套衣服,妝造都得現場試,折騰起來,沒個三四個小時下不來。」
「沒問題!」
「今天晚上,時間管夠!這兒的人,都歸你調遣!」 蘭姐笑了。
她領著眾人,穿過那片掛滿了華服的區域,走到了服裝間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用厚重絲絨帷幕遮擋著的月亮門。
她伸手,將帷幕緩緩拉開。
門後,是一個獨立的、光線柔和的房間。
當眾人看清房間中央的人台時。
連呼吸聲,都彷彿被那極致的美,給奪走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充滿了神性的瑰麗。
最左邊的人台身上,是一套純白色的、層層疊疊的廣袖長袍。
那白色並非是單調的慘白,而是帶著月光般清冷質感的乳白、帶著珍珠般溫潤光澤的米白、和帶著雪山之巔般聖潔氣息的銀白。
數種白色交織在一起,用料輕薄如蟬翼,層層疊疊,卻又不會顯得臃腫,反而有種乘風而去的飄逸感。
衣襟和袖口,用極細的金線繡著繁複的、看不懂的梵文符咒,在燈光下,閃爍著低調而華貴的光芒。
而它旁邊,則是一套與之截然相反的、充滿了視覺衝擊力的紅色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