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麼說,他的目光,卻已經開始在店鋪裡那些琳琅滿目的銀飾上逡巡起來。
「這個手鐲不錯,」他拿起一隻開口的、雕著纏枝蓮紋樣的銀鐲,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足,花紋也大氣,適合長輩戴。還有這對耳環,是石榴花的樣式,寓意多子多福,也挺討喜的。」
「真的嗎?那就這個手鐲!」宋子陽立刻拍板,他看著蘇逸,滿眼的崇拜,「蘇逸哥你太厲害了!我媽肯定喜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蘇逸被他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逗樂了,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沈聞璟。
「聞璟你呢?」蘇逸問,「不挑點什麼?」
禮物?
沈聞璟的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了商悸發來的那些資訊。
商悸的也就是他的父母……那個還在國外,素未謀麵的、據說身體不是很好的母親……還有謝尋星的媽媽……
他似乎,是應該準備點什麼。
現在,他好像……也有了可以送禮物的人。
沈聞璟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銀飾,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蘇逸,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正好,」蘇逸見他點頭,興致更高了,他一把拉過沈聞璟的胳膊,「走,我幫你一起挑。我跟你說,挑這種東西,我可是專業的。」
謝尋星看著蘇逸那隻搭在沈聞璟胳膊上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是沒說什麼。
他走上前,低聲問:「想給誰買?」
「你媽媽。」沈聞璟抬起頭,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
謝尋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沈聞璟那雙認真的、清澈的眼睛,看著他主動地、將與他有著血緣關係的人納入自己的人生規劃裡。
「好,」謝尋星的聲音欣喜但比平時更柔和,「我們一起看。」
這下,這家原本冷清的小店,徹底熱鬧了起來。
秦昊也拉著許心恬趕了過來。
「我靠!這麼多好看的玩意兒!」他看著滿牆掛著的銀飾,眼睛都直了,「老婆,咱們也給咱媽……不對,給阿姨挑一個!還有叔叔!對了,我爸媽也得有!」
於是,一場由宋子陽引發的「買禮物」行動,迅速演變成了一場大型的採購會。
老銀匠看著這群忽然湧進來的、充滿了活力的年輕人,看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件首飾更好看,哪件更適合自己的長輩,渾濁的眼睛裡,也漸漸染上了笑意。
他拿起那支喜鵲簪子,用一塊柔軟的麂皮布,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然後將它遞到了蘇逸的麵前。
「後生,」老人的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顯得格外清晰,「這個,送你了。」
蘇逸愣住了。
「這……這怎麼行!」他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絕,「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老人卻很堅持,他將那支簪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蘇逸的手裡,「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喜歡它。東西嘛,就得給懂它的人,纔不算埋沒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正圍著櫃檯挑得熱火朝天的眾人,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再說了,你們今天在我這兒,可買了不少東西。我老頭子,也算是沾了你的光,賺了筆大的。」
蘇逸低頭,看著靜靜地躺在自己掌心裡的那支喜鵲簪子。
銀質的鳥兒,在光線下,彷彿真的要展翅飛去,帶著那份沉甸甸的、屬於匠人的心意,和屬於愛情的祝福。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再推辭。
「……謝謝您。」蘇逸對著老人,鄭重地鞠了一躬。
薑澈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鄭重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溢位水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珍重地,握住了蘇逸那隻捧著簪子的手。
兩人的掌心,隔著冰涼的銀飾,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從店中出來後。
蘇逸小心翼翼地將那支喜鵲簪子用絲絨布包好,放進自己隨身的包裡,那動作,珍重得像在安放一顆跳動的心。
「行了,別在這兒磨蹭了。」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驕傲模樣,對著還在店裡挑挑揀揀的眾人喊道,「天都要黑了,還逛不逛了?」
他嘴上催促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等著身後那個人跟上來。
薑澈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誰也沒說話,但那份無聲的默契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
在他們這些人逛的時候,另一頭張導的「採購大業」也在進行。
他顯然沒把王瑾老師那句「淘到不少好東西」當成客氣話。
除了鳳冠的周邊。
他揣著節目組的經費,領著兩個年輕的跟拍攝影師,在古鎮的大街小巷裡穿梭,那雙總是眯著的、精明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這個!這個好!」他指著一個賣手工刺繡的攤子,拿起一個繡著敦煌飛天圖案的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裡麵是艾草和幾種不知名草藥混合的、清冽又安神的味道,「這個有特色,有文化底蘊!多買點!回頭抽獎,就說這是能助眠安神的『飛天好夢囊』!」
他又走到一個賣泥塑的攤子前,看著那些憨態可掬的、上了彩的駱駝和胡人樂俑,眼睛一亮。
「老闆,你這個怎麼賣?」
「這個啊,手工捏的,五十一個。」
「五十?太貴了!」張導立刻開啟了他的砍價模式,他指著那泥塑駱駝歪著的脖子,一臉的痛心疾首,「你看你這駱駝,脖子都扭了,這是殘次品!還有這個胡人,眼睛畫得一大一小,影響市容!二十!二十一個,我全包了!」
那攤主被他這通胡攪蠻纏的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竟真的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價格,將大半個攤子的泥塑都賣給了他。
張導心滿意足地讓工作人員把東西裝好,嘴裡還振振有詞:「咱們這叫什麼?這叫幫扶當地手工藝人,是文化傳承,是企業責任感!」
他揣著這份「責任感」,又一頭紮進了一家賣夜光杯的店裡。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王翰的詩,誰不知道?這杯子,拿回去送給那些喜歡喝酒的粉絲,多有格調!」他拿起一隻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墨綠色光澤的杯子,對著光照了照,然後頭也不回地對老闆說,「開個單子,這種款式的,給我來一百套!」
從夜光杯店裡出來,他又看上了路邊攤子上賣的、用駱駝骨雕刻的項鍊,還有畫著壁畫圖案的絲巾,甚至連小孩兒玩的撥浪鼓都沒放過。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掃貨機器,腦子裡飛速地為每件商品構思著足以讓粉絲瘋狂的宣傳文案。
「張導,您……您還買啊?」跟在後麵的小攝影師,看著自己手裡已經掛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氣喘籲籲地問。
「買!怎麼不買!」張導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咱們的觀眾,都是有品位、有追求的文化人!送那些俗氣的東西,人看得上嗎?要送,就得送這種有故事、有內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