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悸回到酒店,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裡。
他扯開係得無可挑剔的領帶,隨手扔在一旁,襯衫頂端的兩顆釦子也被解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謝承言最後那個眼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那是試探嗎?試探什麼呢?
商悸的眉心緊緊蹙起。
他原以為,謝承言隻是個行事不羈、但講義氣的人也頗為可靠可以合作的夥伴。
現在看來,這個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危險得多。
那份看似隨性的粗獷下,包裹的是精於算計的核心。
他重新評估著與謝承言合作的風險。
但很快,他又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無論謝承言是什麼樣的人,他都需要這塊敲門磚。
為了聞璟,為了父母二十多年的期盼,他不能退。
他隻是需要更小心。
……
「這就是你們花了兩天兩夜,耗費公司上百萬預算,給我做出來的『高配版』?」
陳匯初翹著二郎腿,靠在真皮老闆椅上,指著麵前巨大的投影幕布,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生氣。
幕布上,是新節目《心跳程式碼》的嘉賓人設PPT。
「陳總,您先聽我說!」策劃團隊的負責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精明的男人,連忙上前一步,手中的雷射筆點在了第一張人物肖像上。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古風長衫的年輕男人,眉目如畫,氣質清冷,照片背景是繚亂的桃花,確實有幾分仙氣。
「您看這位,」策劃負責人唾沫橫飛地介紹著,「他叫楚雲辭,是我們從上百個合適的人裡挑出來的,三代書香門第,還會一手好書法。我們給他的人設是『謫仙人』,對標的就是沈聞璟那種清冷掛的,但比他更不食人間煙火,更有文化底蘊!」
陳匯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策劃又趕緊翻到下一頁。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三件套西裝,戴著銀框眼鏡,正對著鏡頭,唇角勾起一抹溫文爾雅的笑,但鏡片後的眼神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涼薄。
「這位叫顧淮。哈佛商學院畢業,家裡是做風投的,身家幾十個億。手段更狠,也更符合現在流行的那種『瘋批霸總』的設定!」
陳匯初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許。
周揚站在角落裡,低垂著眼,心裡卻在冷笑。
還謫仙人?還瘋批霸總?
這策劃是把小說人設直接搬過來了嗎?
楚雲辭那張臉,是好看,但匠氣太重,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包裝過的商品。
顧淮倒是有點意思,可惜,那股子狠勁兒是裝出來的,跟薑澈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掌控一切的從容,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老套,庸俗。
陳匯初卻顯然很吃這套,他聽著策劃天花亂墜的吹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周揚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前麵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後退一步,拿出手機,對著那幾頁PPT,飛快地按下了快門。
然後,他將照片打包,發給了那個熟悉的營銷號博主。
【周揚】:獨家爆料。陳氏影業新男男戀綜《心跳程式碼》嘉賓人設,號稱《心動訊號》高配版。
……
夜幕,終於為這片燥熱的戈壁,帶來了久違的清涼。
天空像被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絲絨包裹,上麵綴滿了鑽石般璀璨的星子。
銀河如一條傾瀉的光帶,橫貫天際,壯麗得讓人失語。
「哇……」許心恬仰著頭,看著這片純淨的、沒有任何光汙染的星空,發出了由衷的讚嘆,「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星星。」
秦昊站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頭頂:「這算什麼。等有時間,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去紐西蘭看南十字座。南半球的星空,跟咱們這兒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遠處,篝火燃起,橘紅色的火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
宋子陽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也被頭頂的星河震撼得說不出話。
「小白,你看,」他指著天上,「為什麼這裡的天空,看起來比咱們A市的要亮這麼多?」
「因為這裡海拔高,空氣稀薄,而且沒有城市的光汙染和塵埃遮擋,所以能見度特別好。」林白嶼的聲音在劈啪作響的火光裡,顯得格外溫和。
宋子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林白嶼仰望星空的側臉,火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宋子陽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悄悄地拿出手機,對著這個畫麵,按下了快門。
蘇逸抱著手臂,坐在離火堆稍遠的地方。
他身上披著件薄毯。
一股焦香的、帶著甜絲絲的味道,悠悠地飄了過來。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薑澈正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埋著的幾個黑乎乎的……紅薯。
薑澈用樹枝將一個烤得最透的紅薯撥了出來,用幾層厚厚的紙巾包著,走到了蘇逸麵前。
「嘗嘗。」他蹲下身,將那個滾燙的紅薯遞了過去。
蘇逸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了一聲。
他撇了撇嘴,終究還是沒抵擋住那股香甜的誘惑,伸手接了過來,嘴裡還嘀咕著:「謝謝。」
蘇逸掰開那滾燙的紅薯,金黃色的薯肉裸露出來,冒著香甜的熱氣。
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股軟糯香甜的味道,瞬間撫慰了他被折騰了一天的胃。
薑澈就那麼蹲在他麵前,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吃著,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逸。」他忽然開口。
「幹嘛?」蘇逸嘴裡塞滿了紅薯,含糊不清地應道。
「前天的事,」薑澈的聲音,沒了平日裡的調侃,變得異常認真,「雖然我發了資訊你今天也說原諒我了,但我覺得,還是應該當麵,鄭重地跟你道歉。」
蘇-口是心非-逸吃紅薯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薑澈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跟你說話。」薑澈說,「對不起。」
蘇逸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彆扭地移開視線,又咬了一大口紅薯,嘴硬道:「我已經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