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當薑澈再次將水倒滿三個樹坑時,蘇逸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沒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泥土的手套,聲音壓得低低的,像蚊子哼哼。
「……謝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感謝還不夠,又彆扭地補充了一句。
「昨天的事,我不計較了。哼。」
那聲輕哼,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傲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服軟。
薑澈的心,瞬間被這聲軟糯的輕哼給填滿了。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啊啊啊啊啊啊和好了!蘇蘇他原諒他了!「我不計較了哼」,我人沒了,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
【薑總牛逼!一招苦肉計直接絕殺!取消兩天鏡頭換老婆一句原諒,值!太值了!】
【這就是愛情啊!】
這一幕,也被不遠處的沈聞璟盡收眼底心想和好就好,蘇逸從吵架開始心情就不太好了。
昨天還在跟他吐槽,嘴硬心軟的樣子好可愛。
他在水車旁沒有把一桶水接滿,隻接了淺淺的小半桶,在自己能夠輕鬆承受的範圍內。
然後,他拎著那半桶水,一步一步,走得緩慢但平穩。
謝尋星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清瘦的、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單薄的背影,心疼得無以復加。
聞璟的手腕那麼細,怎麼能提這麼重的東西。
這太陽這麼毒,多走一趟,就要多曬一會兒。
沈聞璟快要走到樹坑前了,跟在他身後的謝尋星,腳下忽然「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哎喲!」
他誇張地叫了一聲,身體一個踉蹌,手裡那兩桶滿滿當當的水便以一個極其精準的角度朝著前方傾斜而下。
「嘩啦——」
兩道強勁的水流,不偏不倚,精準地灌進了沈聞璟麵前那三個小小的樹坑裡。
那水量,瞬間就把三個淺坑澆了個透心涼,甚至還積起了一層淺淺的水窪。
沈聞璟停下腳步,回頭。
隻見謝尋星正單膝跪在地上,一臉「懊惱」地看著那兩個空了的水桶,嘴裡還振振有詞:「哎呀,這路也太不平了,可惜了這水……」
那演技,浮誇得讓人不忍直視。
沈聞璟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的俊臉,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越,乾淨,像戈壁上空最清脆的風鈴聲。
謝尋星演不下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聞璟那雙笑得彎成了月牙的桃花眼,也跟著傻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謝尋星你真的好歹拿過小金人呢!現在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璟寶都被逗笑了哈哈哈!】
【今天的好評給到謝尋星老師!】
【這該死的偏愛,誰懂啊!我嗑生嗑死!】
這極具啟發性的一幕,瞬間點醒了在場的另外幾位男士。
秦昊看著走在自己前麵的許心恬正吃力地提著半桶水,眼珠子一轉,立刻拎起自己的兩個滿桶追了上去。
「老婆小心!」
他一聲大喊,然後在許心恬錯愕的目光中,腳下一滑,一個標準的平地摔,兩桶水精準無誤地澆灌了許心恬的樹坑。
「哎呀,地太滑了!」他趴在地上,還不忘給自己加戲。
另一邊,宋子陽也立刻學以致用。
他拎著水,唱著歌,從林白嶼身邊跑過,然後腳下一崴。
「哇!」
水,再次找到了它完美的歸宿。
就連一向穩重的季然,在看到洛菲提水時,都「不慎」晃了一下神,手裡的水桶「脫手而出」,完美地幫她完成了任務。
一時間,戈壁灘上,「哎喲」聲、「嘩啦」聲此起彼伏。
一個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彷彿都被這片土地下了降頭,走兩步就摔,提個水就灑。
女嘉賓們:「……」
張導站在監視器後咬了咬牙,看著這片混亂又甜蜜的景象無語。
看吧。
他就知道。
做再多再硬的規定都能被鑽空子,這一個個的真行啊......
......
夜色浸染了A市的天際線。
觀山月餐廳的電梯門無聲滑開,空氣裡浮動著高階線香與淡淡花木混合的清幽氣息。
商悸到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侍者將他引至一間視野絕佳的包廂,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裡麵的景象讓他腳步微頓。
謝承言已經在了。
他沒穿上次見麵時那身充滿野性的T恤,但也同樣隨性。
一件質感上乘的菸灰色針織衫,領口隨意地敞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下麵是條深色牛仔褲,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沙發裡,長腿交疊。
而商悸,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無可挑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都透著股嚴謹剋製的味道。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燈光柔和的包廂裡,形成了鮮明又奇異的對撞。
「商總,」謝承言抬起眼在商悸身上不動聲色地逡巡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的弧度,「我還以為咱們是來吃飯的,不知道的,看你這身行頭,還以為是來簽幾十億的併購合同。」
穿得跟個老幹部似的,偏偏那張臉又生得極好,尤其是那雙微挑的丹鳳眼,禁慾裡透著股說不出的勾人。
真他媽……帶勁。
謝承言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心底暗罵一聲。
「對於重要的會麵,我認為穿著得體,是基本的尊重。」商悸走到謝承言對麵坐下,目光也落在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針織衫上,補了一句,「謝先生倒是……隨性。」
「哈哈,跟我你還客氣什麼。」謝承言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他坐直身子,將麵前的選單推了過去,「我倆到得早,還有幾位貴客馬上就到。菜我先點著,你看看還想加點什麼。放心,他們的口味,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