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璟的目光在一家掛著「氣味信使」木牌的小店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家手工調製香水的小鋪,店門是深綠色的,窗台上擺著幾盆長勢茂盛的迷迭香,散發著幽微的草木氣息。
「去那看看。」
「好。」謝尋星沒有絲毫猶豫,隻要是沈聞璟想去的地方,刀山火海他也跟著。
【氣味信使?這名字好有感覺!是調香的店嗎?】 藏書全,.隨時讀
【啊啊啊我懂了!獨一無二的情侶香!謝尋星,你老婆比你還會!】
【繼情侶吊墜、情侶風鈴之後,情侶香水也要安排上了嗎?今天是什麼普天同慶的好日子!】
推開門,店內的空間不大,光線偏暗,空氣裡浮動著各種精油混合而成的、複雜而寧靜的香氣。
整麵牆的木格子裡,擺滿了數百個深棕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
一位戴著銀邊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從一堆瓶瓶罐罐後抬起頭,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想為回憶尋找一種味道嗎,年輕的先生們?」
「我們可以自己調配?」沈聞璟問。
「當然,」老婦人站起身,指了指中央那張鋪著深色絲絨的長桌,「所有的氣味,都有自己的語言。你們可以挑選三種主調,我會幫助你們,將它們融合成獨屬於你們的詩篇。」
謝尋星立刻來了興致,拉著沈聞璟在長桌前坐下。
老婦人將裝著各種香料精油的小瓶一一擺在他們麵前,有清冽的木質香、有甜美的花果香,也有沉靜的樹脂香。
「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沈聞璟依言閉上眼,拿起一瓶,放在鼻尖輕嗅。
是雪鬆。
清冷、乾淨,帶著高山之巔的凜冽,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又拿起另一瓶,是雨後青草混合著濕潤泥土的氣息,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謝尋星也學著他的樣子,但他顯然沒什麼耐心,聞了幾個就睜開了眼,目光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沈聞璟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垂著,神情專注而平和。
他忍不住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氣息拂過沈聞璟的耳廓:「你聞起來,就很好聞了。」
沈聞璟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住,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染上了香氣,顯得有些柔軟。
「閉嘴,收錢的。」
「現在不收錢了,」謝尋星小聲反駁,「現在是你的專屬保鏢兼……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謝尋星你收斂點!大庭廣眾之下別說虎狼之詞!】
【璟寶的耳朵紅了!我看到了!他害羞了!】
【「閉嘴,收錢的。」啊啊啊啊啊這種帶著小嫌棄的縱容,我真的嗑生嗑死!】
最終,沈聞璟選了雪鬆、雨水和一味極淡的白茶。
而謝尋星,則選了溫暖的檀木、微苦的廣藿香和帶著煙火氣的琥珀。
老婦人將六種精油按照不同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滴入一個剔透的水晶瓶中,輕輕搖晃。
「好了。」她將混合好的香水滴了一滴在兩人的手腕上,「你們聞聞看。」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竟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前調是雪鬆和雨水的清冷,而後調,則是檀木與琥珀帶來的、沉穩悠長的暖意。
像是冰雪初融後,從凍土中升騰起的、屬於人間的溫存。
「它叫什麼名字?」老婦人笑眯眯地問。
謝尋星看著沈聞璟,脫口而出:「歸宿。」
沈聞璟抬手,用剛沾了香氣的手腕,輕輕碰了碰謝尋星的唇,堵住了他後麵可能還會冒出來的、更肉麻的話。
「就叫這個吧。」他說。
……
天鵝湖上,微風拂過,水麵盪起層層漣漪。
宋子陽和林白嶼戴著他們自己編的花環,正坐在湖邊,給一群優雅的白天鵝餵食。
「小白你看!那隻!那隻最大的朝我遊過來了!」宋子陽興奮地抓起一把麵包屑,朝著那隻領頭的天鵝撒去,結果動作太大,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栽進湖裡。
「小心!」林白嶼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將人穩穩地帶回來。
宋子陽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縈繞著林白嶼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氣,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我……我沒事。」他掙紮著站直身體,不敢去看林白嶼的眼睛。
「別動,」林白嶼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溫柔的笑意,「你的花環歪了。」
他伸出手,仔細地幫宋子陽扶正了那個編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環,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額頭。
宋子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抱了!抱了!還是背後抱!】
【宋子陽這個笨蛋,幸好有小白不然要摔下去!】
【這對我真的沒話說,就是甜!純天然無新增的甜!牙都給我甜掉了!】
餵完天鵝,林白嶼提議去劃船。
宋子陽拍著胸脯保證:「這次我來劃!保證讓你體驗飛一般的感覺!」
小船平穩地向湖心駛去。
抹上「歸宿」的兩人,雪鬆與檀木的氣味交織,在午後的暖陽裡發酵出一種安穩的甜。
謝尋星牽著沈聞璟,他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盒子,風鈴的,畫具的,香水瓶的,每一樣都是他們今天共同的戰利品,叮叮噹噹,像是掛了一身幸福的勳章。
「我們去哪兒?」沈聞璟任由他牽著,開口問道。
謝尋星迴頭,笑容燦爛得晃眼,「跟你在一起,去哪兒都行。」
他說完,視線卻被旁邊一家小小的店鋪吸引了。
那家店的招牌很有趣,叫做「未來郵局」。
門口的木牌上寫著:寫一封信給未來的自己,或思唸的人。我們將在一週年之際,為你寄出。
「這個好!」謝尋星眼睛一亮,拉著沈聞璟就走了進去,「我們給一年後的自己寫封信吧!」
郵局的牆上貼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和特色郵票。
謝尋星挑了一張印著小鎮夜景的信封,趴在桌上奮筆疾書,嘴角掛著傻乎乎的笑。
沈聞璟也拿起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看著謝尋星筆下飛快寫下的一行行字,目光變得深邃而柔軟。
「不許偷看!」謝尋星寫完,寶貝似的把明信片翻了過去,然後又湊到沈聞璟身邊,好奇地伸長脖子,「你寫的什麼?」
沈聞璟沒說話,隻是把自己的那張空白信推到了謝尋星麵前。
謝尋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