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星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規劃那一百八十四枚金幣的用處。
可以買下最別致的紀念品,可以……
就在他暢想的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沈聞璟身邊。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蘇逸看著謝尋星身上那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金光閃閃的遊行禮服,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
「謝老師,」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借你的寶貝用一晚上,沒意見吧?」
謝尋星:「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蘇逸抬了抬精緻的下巴,目光轉向沈聞璟,語氣瞬間就柔和了八度,「寶貝兒我們都多久沒有獨處了,陪我去喝一杯?慶祝我們都圓滿完成了任務。這裡有家小館子,我剛路過,看著還不錯。」
他這話,完全沒給謝尋星留任何插話的餘地。
謝尋星的臉黑了。
好不容易纔能待在一起,他怎麼又要來搶人?
【閨蜜組上大分!】
【哈哈哈哈哈蘇逸幹得漂亮!我早就想看他倆單獨待一會兒了!】
【謝尋星的表情:我的!我的!誰都別想搶走!】
【笑死,在蘇逸麵前,謝尋星的佔有慾攻擊完全無效,人家直接問正主。】
沈聞璟對蘇逸點了點頭:「好啊。」
謝尋星急了。
沈聞璟安撫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你跟子陽他們去吃龍蝦吧,看起來挺熱鬧的。」
說完,他便跟著蘇逸,轉身朝著小鎮深處的一條僻靜小巷走去。
隻留下謝尋星一個人,穿著那身華麗又孤單的禮服,在晚風中淩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拋棄的大狗狗!快搖搖尾巴啊,說不定你老婆就心軟了!】
【謝尋-獨守空閨-星。】
【心疼,但是好想笑是怎麼回事!】
……
蘇逸選的那家餐廳,藏在一條爬滿了常春藤的石板小巷盡頭。
沒有招牌,隻在門口掛著一盞小小的、散發著橘色暖光的煤油燈。
推開木門,裡麵別有洞天。
空間不大,佈置得卻極為雅緻。
牆上掛著幾幅風格獨特的抽象畫,角落裡燃著不知名的香薰,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混合著食物的芬芳。
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都輕聲細語,互不打擾。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潺潺流淌的小河,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水聲。
「怎麼樣?」蘇逸遞過選單,「我的品味,還不錯吧?」
「嗯,」沈聞璟由衷地應了一聲,「很安靜。」
蘇逸點了兩份店裡的招牌燴飯,和一瓶果酒。
等侍者離開後,他單手支著下巴,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落在了沈聞璟身上。
「說吧,」他開門見山,「謝尋星跟你表白,你答應了沒?」
沈聞璟倒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垂著眼,看著清澈的酒液從瓶口緩緩注入玻璃杯,沒有立刻回答。
那副安靜沉默的樣子,已經給了蘇逸答案。
「嘖,」蘇逸搖了搖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你不是不喜歡他。」
沈聞璟抬起眼,看著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怎麼知道?」
「拜託,」蘇逸翻了個白眼,「我的眼睛是拿來當時裝周的鏡頭的,不是出廠的玻璃珠。你的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你逗他,看他吃醋,默許他那些幼稚的佔有慾……你要是不喜歡他,能讓他這麼在你麵前上躥下跳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針見血地問:「那你到底在顧慮什麼?」
沈聞璟握著酒杯。
杯壁的冰涼,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顧慮什麼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他的人生,從始至終都貫穿著「失去」這兩個字。
謝尋星的那份炙熱的、毫不掩飾的、帶著笨拙和執拗的喜歡,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他有些貪戀那份溫暖,卻又……害怕。
怕抓住了會失去。
怕習慣了,再失去時,會比從未擁有過,更痛。
「我怕……」沈聞璟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眼眸裡泄露出幾分迷茫和脆弱,「……怕得到,又失去。」
蘇逸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
【嗚哇……我居然從沈美人的眼睛裡看到了破碎感……他到底在害怕什麼啊?】
【怕得到又失去……這句話真的好戳我。能感覺到他內心深處的不安。】
蘇逸沉默了片刻,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沈聞璟,」他舉起杯子,對著沈聞璟遙遙一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問你,你現在,看著謝尋星的時候,開心嗎?」
沈聞璟愣了一下,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謝尋星的臉。
他想到那個人笨拙地給自己打下手,滿頭是汗的樣子;想到他騎在白馬上,拚命挺直腰背想讓自己看清的樣子;想到他每次吃醋時,那副幼稚又可憐巴巴的樣子……
他的唇角,不受控製地,輕輕彎了一下。
「開心。」他聽見自己說。
「那不就得了。」蘇逸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他放下酒杯,看著沈聞璟。
「人活一輩子,能有多少真正開心的時刻?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別說談戀愛了,就算我們現在出門,都可能被天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
「什麼天長地久,什麼永不分離,都是屁話。最重要的,是認清你自己的心。你喜歡他,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是快樂的,這就夠了。」
「至於這份喜歡能持續多久,這份愛能走多遠,那是明天、後天、甚至十年後的事情。你不能因為一個還沒發生的、虛無縹緲的『失去』,就放棄眼前的、實實在在的『擁有』。」
「寶貝兒,」蘇逸的聲音放緩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是個很勇敢的人,隻是你自己沒發現。別怕,想做什麼,就去做。」
「去抓住那個讓你開心的笨蛋。享受當下,懂嗎?」
享受當下。
沈聞璟看著窗外夜色裡小河反射的粼粼波光,將那四個字,在心裡咀嚼了許久。
是啊。
他連死都經歷過一次了,還有什麼,是好怕的呢?
他抬起頭,看向蘇逸,眼底的迷霧散盡,重新恢復了清澈與堅定。
他拿起酒杯,主動與蘇逸的空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謝。」他說。
他想,他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