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謝尋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就不怕嗎?」
他轉移了話題,試圖將焦點拉回到那個致命的詛咒上。
「怕什麼?」沈聞璟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問他晚飯想吃什麼,「怕我的角色三天後就下線?」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顆藍寶石冰涼的表麵,唇角是勾起的笑意。
「這不挺好的嗎?說明我這個角色完成了任務,可以提前收工,回房間睡覺了。」
「你——!」
謝尋星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一路狂飆。
他真的要被這個人氣死了。
一個是真的怕他「下線」,另一個卻在盤算著怎麼能早點下班。
這究竟是什麼人間疾苦。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繼承人先生,」沈聞璟忽然湊近了一些,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你剛才哭的樣子,倒是挺情真意切的。」
他拖長了語調,像一隻正在逗弄掌中獵物的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的愛上我這個『繼母』了。」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是承認?還是否認?
承認自己入戲太深,為了一個虛構的角色動了真情,流了眼淚?
否認?可他剛才那失控的吻,那滾燙的眼淚,還有此刻燒得能滴出血的耳根,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叫囂著他的真心。
「我才沒有!」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了八度,連帶著脖子都漲紅了。
這句欲蓋彌彰的否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沈聞璟看著他這副快要熟透了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清越的笑聲,在空曠壓抑的鍊金室裡迴蕩,奇異地驅散了那股陰森的氣氛。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上,「比起在這裡討論你是不是愛上我,我們不如來研究一下,怎麼才能活得久一點。」
他嘴上說著「活得久一點」,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寫著「這個劇情越來越好玩了」。
【我瘋了!我真的瘋了!沈美人,你是懂怎麼拿捏純情戀愛腦的!】
【啊啊啊啊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嗎!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快看謝尋星!他已經不是水蜜桃了,他現在是煮熟的番茄!哈哈哈哈!】
【一個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一個在認真思考怎麼早點下班。尋璟CP,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一局,沈美人,K.O.!】
謝尋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裡那股快要爆炸的情緒。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線索上。
「這本筆記是關鍵。」謝尋星的聲音依舊有些緊繃,「『塞壬之淚』,『摯愛之人的眼淚』……老公爵的昏迷,肯定和這個有關。」
「嗯。」沈聞璟點了點頭,指尖在筆記上那行「贈予我永遠的摯愛,我的繆斯」上輕輕劃過,「老公爵有一個藏起來的情人,一個真正的『繆斯』。而我,隻是一個擺在明麵上的擋箭牌。」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謝尋星:「蘇逸是不是提醒你了?」
謝尋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蘇逸話中的那個「繼母,情人」的口型,原來指的是這個。
「所以,老公爵不是被毒害的。」沈聞璟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他一直在嘗試這個鍊金實驗但是失敗了。他想用『塞壬之淚』煉製長生不老的藥,結果把自己給煉昏過去了。」
「而解開這個詛咒,或者說完成這個實驗的關鍵,就是『摯愛之人的眼淚』。」謝尋星接上了他的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我們必須找到那個被他藏起來的女人!」
「沒錯。」沈聞璟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在找到她之前,我們得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他指了指密道的入口方向:「現在,外麵所有人肯定都覺得我們是頭號嫌疑人。一個覬覦家產的繼子,一個身份不明的繼妻。我們現在走出去,就是眾矢之的。」
「那我們……」
「所以,」沈聞璟的眼中閃過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我們不如,就把這個嫌疑人的身份,坐實了。」
謝尋星:「?」
……
與此同時,城堡的另一端,圖書室。
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壓抑的陰影。
「我們……我們分頭找找吧,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林白嶼對著宋子陽提議著。
「好。」宋子陽一口答應。
兩人開始在一排排書架間翻找。
宋子陽找得格外賣力,而林白嶼則則是細緻的搜尋。
他走到一排擺滿了航海日誌的書架前,想抽出一本書看看。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手肘撞到了旁邊一摞堆得高高的古籍。
「嘩啦——」
幾本厚重的書應聲落地,揚起一片灰塵。
林白嶼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你沒事吧!」宋子陽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緊張地將他扶起,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塵。
「我沒事。」林白嶼搖了搖頭。
「沒事沒事,沒傷到就好。」宋子陽緊張得不行。
林白嶼的目光向地上看去,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定格在了散落一地的書中。
一張泛黃的、像是從帳本上撕下來的單據,正靜靜地躺在書頁之間。
他伸出手將那張單據撿了起來。
「這是……」
宋子陽湊過去一看,隻見那張單據上,用花體字清晰地寫著——
【採購清單:曼德拉草,狼毒烏頭,以及一瓶來自東方的『鶴頂紅』。】
而在清單的末尾,是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薑澈。
【我靠!鶴頂紅?!這不是劇毒嗎?!】
【簽名是薑澈?!金主爸爸是兇手?這劇本也太刺激了吧!】
【我就說他不對勁!一個樂師,買這些東西幹什麼?!】
【前麵的別激動,這說不定是節目組的煙霧彈呢。】
【Emmm……這個摔倒和發現線索的過程感覺絲滑得有點過分了】
【樓上的姐妹,你不是一個人。】
「怎麼會……」林白嶼先是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裡帶著震驚和不敢置信然後平復自己的情緒,「冷靜……先別著急下定論……」
宋子陽一把拿過那張單據,「他肯定是想毒死老公爵!」
「先別急去下一處……」林白嶼思考著下一步做什麼。
……
鍊金室的密道盡頭。
謝尋星終於理解了沈聞璟那句「坐實嫌疑人身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去找那個情人,而是故意引導別人,讓他們以為是我們聯手為了奪權才謀害了老公爵?」
「...好。」
「就按你說的辦。」
謝尋星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說。
沈聞璟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挑了挑眉。
「你不怕……玩脫了?」
「怕。」謝尋星看著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但我更怕你出事。」
無論是遊戲裡,還是現實中。
說完,他不再給沈聞璟反應的時間,拉起他的手率先走出了那條通往黑暗的密道。
當兩人重新出現在書房,從那緩緩合攏的書架後走出的那一刻。
書房外,已經傳來了秦昊和顧盼等人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