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管家,緩緩走到了大廳中央。
他微微躬身,用那古井無波的聲音,宣佈道:
「尊貴的客人們,晚餐已經備好。」
「不過在此之前,按照聖維特城堡的古老傳統,我們需先進行一場『真實與謊言』的華爾茲。」
「舞會期間,各位需要交換舞伴,向你的舞伴提出一個你最想知道的問題。而對方,可以選擇說真話,也可以選擇用謊言來回應。」
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空曠的宴會廳裡緩緩響起。
老管家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長桌的兩端。
「那麼,第一支舞……」
「將由我們城堡的主人尊貴的繼承人閣下,與他美麗的母親公爵夫人,共同開啟。」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如月光下的河水,在空曠的宴會廳裡緩緩流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從容。
謝尋星一步一步,穿過燭光搖曳的宴會廳,走到了沈聞璟的麵前。
然後,他微微躬身,朝著沈聞璟伸出了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邀舞禮。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像是從胸腔裡發出的共鳴。
「母親大人,」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那聲稱呼從他薄唇中吐出,帶著一種奇異的、禁忌的質感,「可否賞光?」
沈聞璟微微一笑,將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搭在了那隻手套的掌心。
「我的榮幸,繼承人先生。」
當謝尋星的手攬上沈聞璟的那一刻,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失控的心跳聲。
隔著幾層衣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纖細的腰,和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清冷香氣。
兩人滑入舞池。
謝尋星的舞步沉穩而強勢,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引領著沈聞璟旋轉,靠近。
沈聞璟的身體很輕,配合得很好,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任由他帶領著跳舞。
【啊啊啊啊啊啊!跳了!他們跳了!這個身高差!這個體型差!我的媽呀!我瘋了!】
【這個氛圍……我感覺空氣裡都是劈裡啪啦的電火花!太帶感了!】
舞步旋轉間,謝尋星終於問出了那個屬於「繼承人」的、充滿了試探與惡意的問題。
「您來這座城堡,究竟是為了什麼?」他的聲音貼得很近,氣息拂過沈聞璟的耳廓,「是父親的財富,還是……公爵夫人的頭銜?」
【來了!終於來了!】
【這個問題太狠了!謝尋星,不愧是你!】
【快!沈美人會怎麼回答!說謊還是說真話?】
沈聞璟的腳步沒有絲毫的錯亂,他甚至還抬起眼迎著謝尋星的目光,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
「我隻為尋找一處能讓我安心畫畫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般,精準地搔在了謝尋星的心尖上。
「至於頭銜……」他微微偏過頭,目光掠過那些神情各異的「賓客」,最後重新落回謝尋星的眼中。
「不過是這座華麗牢籠的名字罷了。」
華麗的牢籠……
所以在他眼中,這裡的一切,都隻是束縛他的枷鎖嗎?
這是真心話嗎?
就在這時,音樂的節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曲終了,舞伴交換。
一道身影,優雅而精準地介入了兩人之間。
是季然。
他扮演的「紅衣主教」,一身暗紅色的神職長袍,胸前掛著沉甸甸的十字架,臉上是悲天憫人的表情。
「美麗的夫人,」他朝著沈聞璟伸出手,言語間是虔誠與讚美,「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您共舞一曲?」
謝尋星攬在沈聞璟腰間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沈聞璟卻已經抽身而出,將手輕輕搭在了季然的掌心。
「當然,主教大人。」
兩人再次滑入舞池,季然的舞步與謝尋星截然不同,他從容、溫和,像春日流水,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與距離感。
「繼承人閣下,」季然的聲音溫潤,像是在閒聊,「似乎對您抱有很深的敵意。」
沈聞璟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那個獨自站在陰影裡、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黑色身影。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小孩子鬧脾氣罷了。」
「過幾天,就好了。」
【!!!!】
【我聽到了什麼?!小孩子鬧脾氣?!!!哈哈哈哈!】
【救命!沈美人,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他管繼承人叫小孩子!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鳴!】
【快看謝尋星的表情!雖然他戴著麵具,但我感覺他已經快把手裡的高腳杯捏碎了!哈哈哈哈太筍了!】
【季然這個切入時機絕了!一個強勢霸道,一個溫柔解語,修羅場!這就是戀綜的修羅場啊!】
宴會廳的另一邊。
蘇逸正被薑澈帶著,跳著一支他極不情願的華爾茲。
「使臣大人,」薑澈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遊刃有餘的笑容,「您似乎……對我們公國的一切,都提不起什麼興趣。」
蘇逸搖著手裡的檀香扇,皮笑肉不笑:「樂師先生多慮了。隻是你們這裡的舞會,有些……吵鬧。」
「哦?」薑澈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不知,有什麼能引起您的興趣?是這城堡的秘密,還是……在下這個人?」
蘇逸的扇子「唰」地一下合上,用扇骨輕輕敲了敲薑澈的肩膀,語氣危險。
「我對死人的秘密,比較感興趣。」
薑澈低笑出聲,握著他的手引領著他完成一個優雅的旋轉,身體順勢貼近,在他耳邊用氣音回道:
「那恐怕要讓大人失望了。」
「在下的命,硬得很。」
【我靠!這對的推拉也太絕了!每一句都是陷阱!每一句都是調情!】
【「我對死人的秘密比較感興趣」哈哈哈哈蘇蘇你好毒的嘴!】
【「在下的命,硬得很」……金主爸爸,不愧是你!我懷疑你在開車,並且我有證據!】
悠揚的舞曲,漸漸進入尾聲。
季然引領著沈聞璟,停在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布拉格沉靜的夜色和遠處閃爍的燈火。
「夫人,」季然看著沈聞璟,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此刻卻盛著一種探究的審視,「您似乎並不畏懼繼承人的敵意,也不在意公爵的缺席。」
「那麼在這座城堡裡,您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