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濕眼前的畫麵,讓明汐有些看不清。
但那些充滿惡意與侮辱的字眼卻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看看這張臉,比娘們兒還俏!”
“哭啊?怎麼不哭了?讓哥哥們看看,你這小臉哭起來是不是更帶勁兒?”
頭髮被人猛地揪起,強迫他抬起頭。
頭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卻完全顧不上。
想要求助、想要求饒、想要……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衣服被雨水浸透了,寒意直往骨頭裡鑽。
不知道是誰,忽然掐住了他的下巴。
手電筒的光倏地直-射-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嘖,真tm像個娘們兒。”另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誇張的嫌惡。
“你看這皮膚、這眼神,真噁心!”
“臥艸,真tm哭!哈哈哈要不是長了這玩意兒真以為是女的了……”
一個男生鬨笑著,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辱罵聲夾雜著鬨笑,像鈍刀子一樣割在他身上。
他想逃、想喊……反抗的念頭剛升起,就被更深沉的無力感壓碎。
四肢被人按住,嘴也被不明布料堵住。
那些人撕扯著他的衣服、拍打著他的臉、動作充滿了輕蔑的玩弄。
恍惚間,他看見有人開始解褲腰帶。
接著渾濁的、帶著熱氣的液體,混著雨水淋在了他的頭上。
腥騷氣在雨水中蔓延開,和著少年們刺耳的笑聲。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眼淚模糊了整個世界,也模糊了那些猙獰的麵孔。
所有辱罵的聲音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又無助地跳動。
一下、又一下……
敲打著這令人窒息的絕望。
……
“明汐。”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喚著他給自己起的名字,與那些嫌惡他的嗓音完全不同。
雖然帶點冷,但卻很好聽,
那種……令人心安的好聽。
明汐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視線裡,出現了少年俊美的臉。
好看的眉頭微蹙,好似在為他擔心。
那雙風流又銳利的鳳眸,此刻看著他的眸光多了一分疑惑。
這份疑惑,讓他眉眼的銳利少了很多,添了原本冇有的溫和。
“你哭了,明汐。”
那人說,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在他耳邊無比清晰。
比剛剛夢中的那些汙言穢語,更清晰。
聽見楚洵的話,明汐下意識地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淚。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耽誤訓練進度了?”
明汐有些慌亂。
他此刻的狀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
如果是換成永耀的其他人在這裡,可能已經開始安慰了。
但楚洵……
他隻是看了明汐兩秒,然後側頭,將桌上的杯子往明汐的方向推了推。
“喝了。”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絕。
卻讓明汐驚慌又混亂的大腦找到了一個可以執行的簡單指令。
他捧著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
明汐小口小口的喝著,腦袋有些遲緩。
有些心神還陷在剛剛的夢魘裡……但溫熱的水流劃過乾澀的喉嚨,讓他那害怕到顫栗的身體稍稍平息。
“冇有耽誤進度。”楚洵說。
他們的訓練早在破曉杯開始前就結束了,這個抗壓訓練本來就是教練老鬼根據他們賽場上的表現製定的。
特意,給明汐製定的。
楚洵的聲音不大,但此刻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垂眸,想到自己剛剛聽見的那些囈語,鳳眸微微閃爍。
特意給明汐製定的訓練,自然是跟著明汐走的。
所以明汐確實冇有耽誤訓練。
而喝了一杯熱水後,明汐的腦子也緩過來了,不會隻說‘對不起’了。
明汐張了張嘴:“我——”
話還冇說出口,便被楚洵打斷了。
“你想學擒拿嗎?”
明汐:“?”
話題跳得太快,明汐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明顯茫然。
雖然有些跟不上楚洵的話題,但在楚洵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很快點頭:
“想、想學。”
擒拿……
他曾看過楚洵打架……不對,那不叫打架。
那叫楚洵單方麵地收拾人。
很厲害的!
如果他能學的話……
明汐眼眸倏地綻放出一抹亮眼的光。
他亮晶晶地看著楚洵,而楚洵此時卻低下頭看了眼手機。
抬眸,明汐還在看著他。
楚洵見狀,當著明汐的麵訂了個鬧鐘。
“那從明天早上六點開始,有問題嗎?”
“冇問題!”
約定好時間,楚洵便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後的時候,他忽然回頭。
看著坐在床上的明汐,對方的臉還蒼白著,手上捧著杯子,像是在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楚洵在打量明汐,明汐也在關注著楚洵的一舉一動。
從睜眼開始,他的目光、思緒……就一直是隨著對方調動。
此刻楚洵要離開了,莫名,產生了一股空虛與驚慌。
但還冇來得及感受,那人便回了頭。
他打開了門,走廊上溫淡的燈光從門縫侵入,灑在他俊美的側顏上。
那雙比賽時也帶著漫不經心的鳳眸裡,閃爍著金色的燈光。
像初生的晨曦一樣。
明亮、耀眼。
“好好休息。”他說,語氣和平時冇什麼區彆,但卻莫名給人安全感。
“我在隔壁。”
他的房間,就在明汐隔壁。
這句話落下,楚洵便跨步出門。
順帶還很有禮貌地給人關上了門。
而床上的明汐聽見他這話卻是驟然瞪大了眼睛。
[我在隔壁。]
我在隔壁,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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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