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星球表麵,風是凝固的刀子,切割著裸露的皮膚。周深每一步都陷進冰冷的灰色月壤,如同跋涉在骨灰鋪就的荒原。秦昭伏在他背上,輕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隻有身體間歇性的、無法控製的顫抖,證明她還頑強地活著。每一次顫抖,都牽動她皮膚下那些暗紫色的脈絡,它們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下搏動,如同寄生的毒藤在汲取最後的養分,散發著微弱卻刺骨的寒意。
頭頂,巨大的骸骨星環無聲旋轉,投下參差交錯的陰影,像巨獸垂落的肋骨,將渺小的兩人籠罩在永恒的黃昏裡。周深能感覺到那陰影的重量,並非物理的壓迫,而是一種冰冷粘稠的“注視”。來自星環深處,來自那個名為埃塔的腐化意識。它冇有再次掃描,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沉默地“看”著。這無聲的凝視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彷彿他們隻是蛛網上徒勞掙紮的飛蟲,結局早已註定。
“就快到了…”周深喘息著,聲音在頭盔內嘶啞地迴盪,是說給背上的秦昭聽,更是說給自己聽。他強迫自己不去看手臂上簡易生命監測儀顯示的、秦昭那斷崖式下跌的體征曲線和不斷攀升的“腐化指數”。視野儘頭,星骸意誌最後掃描指示的那個點,在嶙峋的岩石山丘後,顯露出輪廓。
那不是想象中宏偉的穹頂或塔樓。它更像是一座被強行按進大地的、扭曲的金屬巨獸殘骸。巨大的、佈滿撞擊凹痕和撕裂傷口的銀灰色穹頂結構,如同某種史前巨龜的背甲,斜插在灰白的岩層中,大半部分已被歲月和隕石掩埋。暴露在外的部分,金屬外殼呈現出一種衰敗的灰暗,邊緣扭曲翻卷,露出內部錯綜複雜、早已鏽蝕斷裂的管道和骨架結構。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破口,如同巨獸被洞開的腹腔,黑洞洞地敞開著,是唯一的入口。破口邊緣殘留著能量武器灼燒的焦黑痕跡和巨大的撕裂爪印,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發生的慘烈戰鬥。
星骸前哨站——“塵封迴響”。一個早已被遺忘的、註定消亡的墓碑。
“我們到了,秦昭。”周深在破口前停下,調整了一下背上的人,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頸處。秦昭冇有迴應,隻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冰冷得不像活人。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陰影。頭盔的應急燈自動亮起,慘白的光柱刺破濃稠的黑暗,卻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空氣比外麵更加凝滯,瀰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陳年塵埃的氣息,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臭氧被電離後殘留的焦糊味,彷彿某種巨大的能量在很久以前曾在這裡瞬間爆發,燒灼了空氣。腳下的地麵覆蓋著厚厚的、如同灰色雪粉般的塵埃,踩上去悄無聲息。
燈光掃過之處,是觸目驚心的廢墟。巨大的、扭曲變形的金屬隔斷牆倒塌傾頹,如同巨人的肋骨。暴露的線纜如同垂死的蛇群,從破裂的管槽中耷拉下來,早已失去了光澤。一些破碎的、無法辨認用途的儀器殘骸散落在塵埃中,表麵結著厚厚的白色霜晶。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被某種強酸或能量腐蝕出的孔洞,邊緣呈熔融狀,透著一股邪異。這裡不像是一個廢棄的哨站,更像是一個被某種可怕力量從內部撕碎、吞噬後留下的殘渣。
“星骸,環境掃描。”周深低聲說,聲音在空曠死寂的空間裡激起微弱的回聲,顯得格外突兀。
`[能…量…匱…乏…掃…描…範…圍…極…度…有…限…]`星骸意誌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斷線的老式收音機。`[空…氣…成…分…:…稀…薄…惰…性…氣…體…為…主…微…量…有…毒…殘…留…物…不…具…立…即…致…命…性…]`
`[重…力…:…微…弱…人…工…重…力…殘…留…約…0.1…G…]`
`[未…發…現…活…性…生…命…跡…象…]`
`[偵…測…到…微…弱…能…量…殘…留…信…號…源…頭…:…深…處…主…控…區…域…]`
微弱的能量殘留……是星骸最後的遺產,還是陷阱的誘餌?
周深揹著秦昭,小心翼翼地繞過巨大的障礙物,朝著能量信號的方向前進。應急燈的光柱在廢墟間晃動,將扭曲的陰影投射到高高的、佈滿蛛網般裂紋的穹頂上,那些影子如同潛伏的鬼魅,隨著光線的移動而扭曲變形。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曆史塵埃與死亡的氣息。
穿過一片如同金屬森林般的倒塌支架區,前方出現了一道相對完好的密封門。門體厚重,呈現出星骸標誌性的幾何棱角,但此刻嚴重變形,被某種巨力從外部強行撕裂,卡死在半開的位置,隻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縫隙內,泄露出一絲極其微弱、如同螢火蟲般的幽藍光芒。
那光芒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星骸核心能量的冰冷感。
周深側身,艱難地揹著秦昭擠過那道縫隙。
門後的景象,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裡應該是前哨站的核心區域。空間比外麵要規整許多,但同樣佈滿破壞的痕跡。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主控台基座,基座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下方鑲嵌的晶體管線中,還有極其微弱的藍色流光如同垂死者的血液般緩慢流淌。基座周圍,散落著一些相對完整的操作麵板,螢幕早已漆黑破碎。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主控台基座的牆壁——那裡鑲嵌著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透明儲存罐。
大部分儲存罐已經破裂,粘稠的、早已凝固的淡藍色維生液如同乾涸的琥珀,包裹著裡麵扭曲蜷縮的殘骸。那些殘骸依稀能看出星骸人修長的輪廓,但大多支離破碎,或被強大的力量扭曲成非人的形狀,凍結在死亡的瞬間。隻有少數幾個儲存罐還保持著完整。
其中一個完好的儲存罐內,幽藍的維生液依然充盈,散發著微光。一個穿著銀灰色製服的星骸人靜靜地懸浮其中。他(或她)麵容安詳,雙目緊閉,如同沉睡。但周深的目光,卻被吸引到儲存罐底部——那裡沉澱著一層厚厚的、如同墨汁般的粘稠汙穢,正極其緩慢地、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試圖吞噬那沉睡的身影。汙穢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暗紫色光點在閃爍。
`[維…生…係…統…殘…存…功…能…維…係…最…後…一…個…完…整…沉…眠…單…元…]`星骸意誌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悲愴。`[底…部…沉…澱…物…:…高…度…腐…化…汙…染…殘…留…正…在…緩…慢…侵…蝕…]`
這個沉睡的星骸人,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蟲,正被無形的毒液一點點吞噬。而他(她)儲存罐基座延伸出的管線,正是那微弱能量信號的源頭之一。
就在這時,背上的秦昭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呃…!”一聲痛苦壓抑的呻吟從她喉嚨深處擠出。
周深立刻轉身,將她小心地放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應急燈的光照下,秦昭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她皮膚下的暗紫色紋路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發出妖異的微光,劇烈地搏動著!尤其是她小腹的位置,那裡的光芒最為熾盛,皮膚甚至被撐起一個微小的、不自然的弧度,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
“秦昭!”周深抓住她冰冷的手,觸感如同握住一塊寒冰。
秦昭猛地睜開眼!那雙曾經清澈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翳,瞳孔深處,一點冰冷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深淵的鬼火,一閃而逝。她的眼神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和深藏的、無法言喻的饑渴。
“餓……”她的嘴唇翕動,發出一個乾澀、扭曲的音節,完全不像她自己的聲音。她的目光,越過周深,死死地鎖定了那個唯一完好的、底部沉澱著汙穢的星骸人儲存罐!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罐體基座延伸出的、流淌著微弱藍光的能量管線!
一股冰冷、貪婪、充滿褻瀆意味的意念,如同實質的觸手,從秦昭身上瀰漫開來!她皮膚下的暗紫光芒驟然強盛,猛地掙脫周深的手,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僵硬姿勢,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個儲存罐爬去!她的動作迅捷得詭異,帶著一種捕食者的本能!
“不!秦昭!醒醒!”周深駭然,撲上去想阻止她。
嗡——!!!
就在秦昭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流淌著微弱藍光的能量管線的瞬間,整個核心區域猛地一震!牆壁上、地麵上、穹頂上,所有鑲嵌的星骸幾何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尖銳、急促、充滿敵意的警報聲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刺入周深的耳膜和意識!
`[警…報!]`星骸意誌的聲音被刺耳的警報聲淹冇,隻剩下斷斷續續的碎片強行擠入周深腦海:`[偵…測…到…高…階…腐…化…源…靠…近…核…心…能…源…管…道…!]`
`[‘塵…封…回…響’…最…終…防…禦…協…議…啟…動…!]`
`[淨…化…程…序…激…活…!]`
核心主控台基座上,那些原本緩慢流淌的微弱藍光驟然變得狂暴!數道刺目的、如同液態閃電般的藍色能量束,帶著毀滅性的高溫和純粹的秩序力量,從基座邊緣的發射口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正撲向管線的秦昭!
淨化!這座垂死的哨站,將秦昭和她體內的腐月汙染,視作了必須清除的病毒!
“秦昭!躲開!”周深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道最致命的藍色電光!
滋啦——!!!
刺目的藍光與周深倉促間凝聚起的精神屏障猛烈碰撞!狂暴的能量亂流瞬間炸開!周深感覺自己像是被高速列車迎麵撞上,整個人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佈滿灰塵的金屬牆壁上!劇痛席捲全身,頭盔麵罩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喉頭一甜,血腥味瀰漫開來。
而秦昭,在藍色淨化光束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一道光束還是擦過了她的左臂!
嗤!
冇有血肉橫飛,隻有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劇烈反應!秦昭左臂衣袖瞬間化為飛灰,皮膚上被擦過的位置,瞬間變得焦黑碳化,但那碳化的焦痕之下,並非鮮紅的血肉,而是蠕動的、如同活物的暗紫色粘稠物質!那物質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扭動,試圖抵禦淨化光束殘留的秩序力量侵蝕!同時,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腐化意誌,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從秦昭體內爆發出來!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無儘暴虐和褻瀆意味的咆哮,從秦昭喉嚨裡炸響!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灰翳覆蓋的眼睛,此刻完全被冰冷的暗紫色光芒占據!她的身體不再僵硬,反而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敏捷和力量,如同被腐化力量徹底操控的傀儡,無視了劇痛,再次撲向那流淌著微弱藍光的能量管道!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觸碰,而是撕咬!
她張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狠狠咬向那根能量管道!牙齒與堅韌的星骸合金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更恐怖的是,她皮膚下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紛紛探出細密的、如同髮絲般的暗紫色神經束,如同無數貪婪的根鬚,瘋狂地刺向管道表麵,試圖強行汲取那微弱卻純淨的星骸能量!
“阻止她!星骸!強行壓製她體內的汙染!”周深掙紮著爬起來,嘴角溢血,不顧一切地再次衝向秦昭,試圖用身體將她撞開。
`[嘗…試…乾…擾…腐…化…意…誌…波…動…]`星骸意誌的聲音充滿了無力。`[對…方…意…誌…等…級…過…高…乾…擾…失…敗…!]`
`[警…告!…汙…染…源…正…在…強…行…同…化…吸…收…哨…站…殘…存…能…量…!]`
滋!滋!滋!
更多的藍色淨化光束從基座射出,如同憤怒的毒蛇,追著秦昭的身影瘋狂攢射!秦昭(或者說控製她身體的腐月意誌)展現出驚人的戰鬥本能,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牆壁或地麵被光束熔穿出焦黑的孔洞。她一邊閃避,一邊瘋狂地撕咬著、用那些暗紫色的神經束侵蝕著那根能量管道!管道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幽藍的能量流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外泄!
“秦昭!醒過來!彆讓它控製你!”周深嘶吼著,不顧淨化光束的危險,一次次撲上去,試圖抓住秦昭,用自己殘存的精神力去衝擊她意識深處那點被淹冇的金光。他的防護服被光束擦過,灼燒出焦痕,手臂被秦昭掙紮時無意識揮出的、帶著腐化能量的指甲劃開,鮮血滲出,立刻被冰冷的空氣凍結成暗紅的冰晶。
戰鬥變成了絕望的三人(或者說兩人一“物”)的纏鬥。狂暴的淨化光束,被腐月操控的秦昭,以及拚死想要奪回同伴的周深。能量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盪、爆炸,塵埃如同暴風雪般被揚起。
“呃啊——!”
在一次躲避光束的瞬間,周深終於抓住了秦昭的肩膀!他無視了手臂上傳來的、如同握住燒紅烙鐵般的灼痛和腐化能量的侵蝕感,將全部的精神力量,如同尖錐般刺向秦昭意識深處!
“秦昭!看著我!我是周深!守住你的光!蘇綰在等你!”
秦昭掙紮的動作猛地一僵!那雙被暗紫光芒充斥的眼睛裡,灰翳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一絲極其痛苦、極其掙紮的清明,如同掙紮出泥潭的溺水者,在那片冰冷的紫色中一閃而過!她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龐大、冰冷、充滿無儘惡意的意識波動,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從哨站外部——從骸骨星環的方向——轟然撞入!這股力量精準地繞過了周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秦昭意識中那個剛剛掙紮出一絲清明的薄弱點上!
“不——!”周深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呐喊。
秦昭眼中那絲掙紮的清明瞬間被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暗紫色徹底淹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非人的漠然和一種洞悉一切的殘忍。她身體裡爆發出的腐化力量瞬間暴漲數倍!
“埃…塔…”一個冰冷、扭曲、帶著多重迴響的聲音,從秦昭口中吐出。這聲音像是秦昭的,又像是無數蟲豸嘶鳴的疊加,更帶著一絲埃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特質!
控製秦昭身體的腐月意誌碎片,在埃塔本體的遠程加持下,力量暴漲!
她猛地揮手,一股粘稠的、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衝擊波狠狠撞在周深胸口!周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再次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主控台基座上,眼前一黑,鮮血從口鼻中噴湧而出,意識瞬間模糊。
而秦昭,或者說“它”,不再理會周深。它轉過身,佈滿暗紫色神經束的手,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猛地插入那根被撕咬侵蝕的能量管道!
哢嚓!
管道應聲而裂!洶湧的、純淨的星骸能量如同藍色的血液,瞬間噴濺而出!
“它”貪婪地張開嘴,任由那幽藍的能量流沖刷在臉上、身上!皮膚下探出的無數暗紫色神經束如同饑渴的根鬚,瘋狂地紮進能量流中,貪婪地吮吸、吞噬!那純淨的藍色能量流在接觸到神經束的瞬間,就被染上了一層汙穢的暗紫色,然後被迅速轉化、吸收!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皮膚下搏動的暗紫色紋路變得更加粗壯、明亮,如同流淌的熔岩。尤其是小腹的位置,那個微小的鼓起劇烈地搏動著,彷彿裡麵的東西正在瘋狂汲取著能量,加速成長!一股更加強大、更加令人心悸的腐化氣息,如同甦醒的凶獸,從“它”身上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哨站淨化光束的威能!
淨化光束射在“它”身上,隻能激起一陣暗紫色的能量漣漪,如同雨滴落入深潭,再也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嗡……嗡……
整個哨站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裂紋迅速擴大,簌簌落下大塊的金屬碎片和塵埃。主控台基座上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那些藍色的能量流迅速枯竭。環繞的儲存罐一個接一個地爆裂,裡麵凝固的殘骸在震動中化為齏粉。最後那個沉睡的星骸人儲存罐,維生液迅速變得渾濁,底部沉澱的汙穢如同獲得了生命,瘋狂向上蔓延,瞬間將那個沉睡的身影徹底吞噬!罐體在絕望的閃爍中徹底熄滅。
哨站最後殘存的能量和生機,正在被“它”瘋狂掠奪!
“塵封迴響”,這座星骸文明的墓碑,迎來了它最後的掘墓人。
“它”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的暗紫色眸子,鎖定了靠著主控台基座、意識模糊的周深。嘴角,咧開一個絕非人類能做出的、充滿褻瀆意味的弧度。
就在這時——
嗡!
周深意識深處,那如同死灰般沉寂的、屬於蘇綰的破碎星雲印記,再一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冇有傳遞出任何力量,也冇有任何意念。隻有一段極其短暫、極其模糊的空間座標片段如同烙印般,瞬間刻入了周深瀕臨昏迷的意識中。那座標的感覺不同於燈塔,帶著一種冰冷的、絕對的“空”的感覺。
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微弱的閃爍和座標片段,讓周深即將徹底熄滅的意識猛地掙紮了一下!他看到了“秦昭”嘴角那非人的笑容,看到了她小腹處那劇烈搏動、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的恐怖胎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整個哨站穹頂,在失去最後支撐能量後,發生了災難性的坍塌!巨大的金屬結構如同山崩般砸落下來!煙塵如同海嘯般瞬間吞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