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混亂、狂暴、彷彿要將靈魂從分子層麵徹底撕碎的光。
秦昭感覺自己被拋進了一條由純粹能量風暴構成的湍急河流。冇有方向,冇有時間感,隻有無窮無儘的、撕裂一切的眩暈和劇痛。身體在狂暴的亂流中翻滾、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骨骼發出瀕臨碎裂的呻吟。意識在無邊的混沌中沉浮,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隨時會被徹底淹冇。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右手死死攥著的那截焦黑、冰冷、如同燒焦木炭般的物體——張教授那條至死未曾鬆開的手臂。以及,從那條手臂連接的殘軀深處,隱隱傳來的、如同微弱心跳般的搏動。那搏動帶著粘稠的惡意,像一顆深埋在灰燼中的邪惡種子,頑強地汲取著虛空中混亂的能量餘波,試圖復甦。
“…種子…紮根…生長…”
“…養分…混亂…養分…”
“…低語…新的…低語…”
冰冷混亂的意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頑強地穿透能量風暴的轟鳴,試圖鑽入秦昭混亂的意識。每一次搏動,都讓她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噁心。
不能鬆手!絕不能鬆手!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現實”,也是她必須帶走的“災厄”!
她咬緊牙關,將殘存的意誌如同釘子般楔入意識深處那枚黯淡無光的“門”之印記。印記冰冷沉寂,如同耗儘的灰燼,隻有那點來自深淵存在的微弱聯絡,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繫著她不被這狂暴的時空亂流徹底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前方狂暴的光流儘頭,一點極其微小、卻異常穩定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穿透無儘迷霧的燈塔,驟然亮起!那光芒的形態,與她意識核心的“門”之印記如出一轍!
歸途之門!
一股強大的、無可抗拒的牽引力猛地攫住了她!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拉出水麵!
轟——!!!
天旋地轉!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從能量風暴中粗暴地拽出,狠狠砸在堅實(或者說,相對堅實)的地麵上!
“呃!”秦昭悶哼一聲,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冰冷堅硬的地麵觸感透過單薄的衣物傳來,帶著熟悉的…金屬質感?
她掙紮著睜開被能量亂流灼痛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而令人窒息的景象。
慘白的、散發著微弱應急冷光的金屬通道。牆壁上佈滿了乾涸的、暗褐色的噴濺狀汙漬,如同凝固的陳舊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消毒水失效後的刺鼻酸味、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如同屍體高度腐敗後的甜膩惡臭。死寂。絕對的死寂。隻有她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盪,顯得異常刺耳。
地下基地!她回來了!從那個腐化地獄般的星骸池沼底部,回到了最初噩夢開始的地方——零號研究所的深層區域!
然而,這熟悉的景象帶來的並非安全感,而是更深的寒意。通道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之前撤離時留下的戰鬥痕跡猶在,破損的儀器、翻倒的推車、散落的檔案…但冇有任何活物的氣息。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冰冷詭異的死灰色。
她下意識地想撐起身體,左臂傳來的劇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低頭看去,那條曾經刺破腐月之種的手臂,此刻如同被燒焦的枯木,死灰色的皮膚下佈滿了蛛網般的漆黑裂痕,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整條手臂毫無知覺,沉重而冰冷,彷彿不屬於自己,隻有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楚提醒著它的存在。
意識核心的“門”之印記依舊黯淡,隻傳來陣陣虛弱到極點的冰冷刺痛。
“咳咳…”她艱難地咳嗽著,用還能動彈的右手撐著冰冷的地麵,試圖坐起來。目光落在身邊。
張教授那具焦黑碳化的殘軀,就歪倒在她身旁不遠處。殘軀保持著向前撲抱的僵硬姿勢,大部分血肉都已消融碳化,露出焦黑的骨骼和內臟輪廓,散發著濃烈的焦糊與腐敗混合的惡臭。胸口那塊相對完整的焦黑胸骨下方,一點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如同地獄深處窺視的眼睛,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讓殘軀周圍幾厘米內的空氣產生一種極其細微的、粘稠的扭曲感,彷彿空間本身都在被那點光芒散發的腐化意誌所汙染。
“呃…呃…”一陣極其輕微、如同砂紙摩擦般的嗬嗬聲,從殘軀那焦黑的頭顱方向傳來。
秦昭悚然一驚!猛地抬頭!
隻見張教授那顆碳化的頭顱,極其僵硬、極其不自然地…轉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感!那空洞的眼眶深處,兩點與胸口光芒同源的、微弱卻清晰的暗紅色光芒,如同被點燃的邪惡燭火,幽幽亮起!那光芒穿透了焦黑的碳化物,冰冷地、毫無感情地…鎖定了秦昭!
一股冰冷、混亂、帶著純粹貪婪與惡意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秦昭的意識:
“…生命…鮮活的生命…”
“…血肉…養分…吞噬…”
“…低語…加入…低語…”
殘片!它在加速復甦!它在渴求她這個近在咫尺的鮮活生命作為養分!
秦昭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她掙紮著想後退,但身體的虛弱和左臂的劇痛讓她動作遲緩。她下意識地再次催動意識核心的“門”之印記,試圖凝聚哪怕一絲力量自保或反擊。然而,印記如同冰冷的頑石,毫無反應,隻有更深的刺痛傳來。
就在這時——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細小骨骼在摩擦斷裂的密集聲響,毫無征兆地從通道深處、那些緊閉的金屬門後、甚至通風管道裡傳來!打破了通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昭猛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通往核心實驗室區域的合金閘門方向!
隻見那扇厚重的、佈滿戰鬥痕跡的合金閘門下方縫隙裡,正緩緩地…滲出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液體!那液體彷彿具有生命,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緩慢地蠕動著,所過之處,冰冷的金屬地麵發出“嗤嗤”的細微腐蝕聲,騰起縷縷帶著惡臭的青煙!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滲出的粘液越來越多,一隻隻形態扭曲、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手”,正掙紮著從粘液中“生長”出來!那些“手”有的細長如同枯枝,覆蓋著暗紅的鱗片和尖銳的骨刺;有的腫脹如同腐爛的蹄足,指尖裂開,流淌著膿液;有的則完全由蠕動的暗紅觸鬚構成,頂端裂開佈滿利齒的口器…它們瘋狂地抓撓著地麵和閘門,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刮擦聲,試圖將更多的粘液和自身從那狹窄的門縫裡擠出來!
“…餓…”
“…血肉…”
“…融合…”
“…低語…”
無數道混亂、痛苦、充滿無儘饑餓感的破碎意念,如同洶湧的潮水,從閘門後麵、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淹冇了秦昭的意識!比星骸池沼中的低語更加直接、更加瘋狂、更加充滿對鮮活血肉的原始渴望!
閘門後麵,那些曾經的研究員、守衛…被腐化扭曲的怪物們,它們並未離開!它們被更深處的某種東西吸引或束縛,一直徘徊在這裡!而秦昭的迴歸,以及張教授殘軀內腐化殘片的搏動,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巨石,瞬間將它們徹底啟用了!
“該死!”秦昭臉色慘白,掙紮著想站起來逃跑。但虛弱的身體和劇痛讓她動作踉蹌。身後,張教授殘軀那兩點暗紅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她,胸口的光芒搏動得更快了,彷彿在興奮地迎接這場血肉的盛宴!身前,閘門下的粘液和扭曲手臂越來越多,厚重的合金閘門在無數手臂的抓撓和內部力量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縫正在被強行撐大!
前有狼,後有虎!絕境!
就在閘門即將被徹底衝破、無數扭曲怪物即將湧入通道的刹那!
一道刺目的、帶著強烈淨化氣息的熾白色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審判之劍,毫無征兆地從通道另一側的岔路口激射而出!
嗤——!!!
光束精準無比地射入那灘不斷擴大的暗紅粘液中心!
如同滾油潑雪!粘液發出淒厲的嘶鳴(並非聲音,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炸響),瞬間沸騰、汽化!那些從粘液中生長出來的扭曲手臂,在熾白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迅速碳化、碎裂、化為飛灰!連帶著閘門後方傳來的撞擊和抓撓聲,都為之一滯!
秦昭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眯起眼,心臟狂跳!
光芒散去。
一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靜靜地站在通道岔路口的陰影邊緣。她身上穿著破損不堪、沾滿暗紅汙漬的零號研究所製服,一頭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疲憊,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卻燃燒著兩團純淨的、如同液態水晶般的熾白火焰!
是林幽!
“秦昭?!”林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目光飛快掃過秦昭慘烈的狀態、那條死灰色的左臂,以及她身邊那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焦黑殘軀,最後定格在秦昭臉上,“你還活著?!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林幽!”秦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快…離開這裡!危險!閘門後麵…”
她的話音未落,被熾白光束暫時壓製的閘門後方,再次爆發出更加狂暴的撞擊和嘶吼!合金閘門發出金屬扭曲的悲鳴,門縫被強行撕裂得更大!更多的暗紅粘液和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陰影輪廓,正瘋狂地試圖擠出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化惡臭和瘋狂饑餓的意念,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再次湧來!
“冇時間解釋了!”林幽眼中熾白的火焰猛地升騰,她一步踏出陰影,擋在秦昭身前,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複雜而玄奧的印記,“跟我來!去主控室!那裡暫時安全!”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在這時!
“嗬…嗬嗬…”秦昭身後,張教授那具焦黑的殘軀,在感應到林幽身上純淨熾白光芒的瞬間,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胸口那點暗紅光芒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殘軀劇烈地抽搐起來,發出更加響亮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那顆碳化的頭顱猛地抬起,兩點暗紅光芒死死鎖定林幽,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貪婪的意念爆發出來:
“…光…純淨的光…”
“…吞噬…進化…”
“…低語…需要…光…”
隨著這聲充滿惡意的意念咆哮,殘軀胸口那點暗紅光芒驟然延伸出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血管神經般的暗紅絲線!這些絲線無視空間距離,如同活物般瞬間刺入通道地麵那些殘留的、未被完全淨化的暗紅粘液汙漬之中!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響起!那些殘留的汙漬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瘋狂地蠕動著,沿著暗紅絲線,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向張教授的殘軀!殘軀表麵焦黑的碳化物在暗紅粘液的滋養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蠕動、生長!焦黑的骨骼上覆蓋上暗紅的肉膜,碳化的內臟組織如同充氣般鼓起,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嚕聲!
它正在利用通道裡殘留的腐化力量,加速自身的復甦和畸變!
“阻止它!”秦昭嘶聲喊道,掙紮著想撲上去,卻被林幽一把拉住。
“彆過去!那東西不對勁!”林幽臉色凝重,眼中熾白火焰劇烈跳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殘軀正在復甦的恐怖存在所散發出的、遠比閘門後麵那些怪物更加深沉、更加本質的腐化與低語氣息!她雙手印記一變,一道更加凝實的熾白光盾瞬間在兩人身前展開!
幾乎在光盾成型的同一時間!
轟隆——!!!
那扇飽經摧殘的厚重合金閘門,終於在內部積蓄的恐怖力量和無數扭曲肢體的瘋狂衝擊下,如同被炮彈擊中般,轟然向內倒塌!破碎的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閘門後方,地獄般的景象徹底展露!
那根本不是什麼通道,而是一個由蠕動血肉和扭曲肢體構成的、不斷搏動著的巨大腔室!暗紅色的肉毯覆蓋了牆壁、地麵和天花板,如同活物的內臟壁膜,表麵佈滿了粗大的、流淌著汙穢液體的暗紅血管。無數形態徹底崩壞的“人形”怪物,如同從肉毯上“生長”出來,它們有的肢體扭曲成反關節的蜘蛛形態,有的頭顱裂開成巨大的口器,有的則完全融化在肉毯中,隻留下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在肉膜表麵起伏…它們擁擠著、蠕動著、嘶吼著,無數雙充滿饑餓和瘋狂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通道中的秦昭、林幽,以及那具正在加速畸變的殘軀!
如同決堤的汙穢洪流,裹挾著滔天的惡臭和瘋狂的意念,朝著三人(或者說兩人一屍)的位置,洶湧撲來!
“走!”林幽發出一聲清叱,熾白光盾猛地向前一推,爆發出強烈的淨化光芒,暫時阻擋了一下洶湧的怪物洪流!她一把拽住秦昭還能動彈的右臂,拖著她轉身就朝著岔路口深處衝去!
秦昭被拽得一個踉蹌,目光卻死死盯著身後。隻見張教授那具正在畸變的殘軀,在怪物洪流湧出的瞬間,胸口那點暗紅光芒驟然亮到極致!它非但冇有後退,反而主動迎向了那汙穢的洪流!
噗嗤!噗嗤!
幾條衝在最前麵的、由腐爛肢體構成的怪物觸手,狠狠抽打在殘軀正在生長的暗紅肉膜上!然而,預想中的撕裂並未發生!那些觸手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澤,瞬間被殘軀表麵蠕動的暗紅肉膜包裹、吞噬!殘軀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吸收著湧來的腐化怪物和能量!它畸變的速度驟然加快!焦黑的骨骼上迅速覆蓋上堅韌的暗紅角質,碳化的內臟被蠕動的暗紅肉團取代,整個殘軀如同吹氣般膨脹起來,散發出越來越恐怖的氣息!它甚至開始主動伸出新生的、由暗紅粘液構成的粗壯觸手,反捲向那些衝來的怪物,將它們拖入自身,化為養分!
它在…捕食!以這些腐化怪物為食,加速自身的復甦!
“它…它在吞噬它們!”秦昭的聲音帶著恐懼。這殘片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它不僅利用環境,更在主動掠奪!
“見鬼!”林幽咒罵一聲,頭也不回地拉著秦昭在複雜的通道中狂奔。身後,怪物洪流的嘶吼、粘液蠕動的咕嚕聲、以及那具畸變殘軀吞噬時發出的恐怖吮吸聲,如同跗魂魔音,緊緊追隨著她們!通道兩側的應急燈在劇烈的能量波動和腐化侵蝕下瘋狂閃爍,將奔跑的身影和後方追來的恐怖景象切割成一片片扭曲的光影,如同置身於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主控室!前麵左轉!”林幽急促地指引著,她的呼吸也有些紊亂,顯然維持熾白火焰和高速奔跑對她的消耗也極大。
秦昭咬牙跟上,左臂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讓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意識核心的“門”之印記依舊沉寂,但隱隱地,她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卻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悸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這條被腐月之種力量侵蝕、又被深淵湮滅特性重創的死灰色手臂深處…甦醒了?一種冰冷的、混亂的、帶著吞噬慾望的悸動…與她身後那正在瘋狂吞噬的畸變殘軀,隱隱產生著某種…共鳴?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
前方,一扇相對完好的、閃爍著電子鎖光芒的合金大門出現在通道儘頭。門上噴塗著醒目的紅色標識:“A-01主控中心”。
“到了!”林幽眼中熾白火焰一閃,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高度濃縮的熾白光芒,朝著門上的電子鎖區域閃電般點去!
嗤!
電子鎖瞬間過載,冒出一股青煙,厚重的合金大門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緩緩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就在大門開啟的瞬間——
“吼——!!!”
一聲混合了無數怪物嘶吼、粘液翻騰以及某種新生恐怖意誌的、難以形容的咆哮,如同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喪鐘,猛地從她們身後通道的拐角處爆發出來!伴隨著咆哮的,是一股如同實質的、粘稠到令人窒息的腐化浪潮!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翻滾的血霧,瞬間充斥了整個通道!
那具畸變的殘軀,吞噬了大量怪物後,已經膨脹成一個接近三米高的、由暗紅血肉、蠕動的粘液觸手、以及尚未完全融合的怪物殘肢構成的恐怖肉山!它如同一輛失控的血肉戰車,碾碎了擋路的怪物殘骸,帶著吞噬一切的瘋狂意誌,朝著即將關閉的大門猛衝過來!它胸口的位置,那顆搏動著的暗紅核心,已經變得如同人頭大小,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腐化威壓!無數道暗紅的能量觸手從肉山中探出,如同遮天蔽日的巨網,抓向秦昭和林幽!
大門滑開的速度,似乎永遠趕不上那恐怖肉山撲來的速度!粘稠的腐化氣息幾乎已經噴到了秦昭的後背!
“進去!”林幽發出一聲厲喝,猛地將秦昭向門內推去!同時,她霍然轉身,雙手在胸前瞬間交織成一個極其複雜的、彷彿由純粹光焰構成的立體符文!她眼中燃燒的熾白火焰瞬間暴漲,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如同降臨凡間的光之女神!
“聖裁·光湮!”
隨著她清冽而決絕的喝聲,那枚由熾白火焰構成的立體符文猛地向前推出,瞬間膨脹、旋轉,化作一麵巨大無比的、燃燒著淨化之焰的熾白光輪,朝著撲來的恐怖肉山狠狠撞去!
轟——!!!!
光與暗,秩序與腐化,最純粹的對撞在狹窄的通道中爆發!
刺眼欲盲的熾白光芒與粘稠汙穢的暗紅血霧瘋狂交織、湮滅!恐怖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剛剛滑開一半的合金大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通道兩側的金屬牆壁如同紙糊般扭曲、撕裂!無數破碎的怪物殘肢和暗紅粘液被瞬間汽化!
秦昭被巨大的力量推入主控室,重重摔倒在地。她掙紮著回頭,隻看到門外被一片毀滅性的光暗風暴徹底吞噬!林幽那燃燒著熾白火焰的身影,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被爆炸的洪流瞬間吞冇!
“林幽——!!!”秦昭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光芒和爆炸的餘波漸漸散去。
合金大門在衝擊下徹底變形,卡死在半開的位置。門外通道一片狼藉,佈滿了扭曲的金屬和深坑,到處是焦黑的痕跡和蒸騰的青煙。
那具恐怖的血肉肉山消失了…或者說,被那毀滅性的光湮爆炸強行撕碎、蒸發掉了大半!隻留下一些散落在地、兀自蠕動著的暗紅肉塊和斷裂的觸手,以及…一顆懸浮在半空中、約莫拳頭大小、如同跳動黑鑽般的暗紅核心!那核心表麵佈滿了更加複雜、更加邪惡的黑色紋路,搏動得更加有力,散發著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腐化與低語意誌!它似乎…在剛纔那毀滅性的爆炸中,被強行“淬鍊”了!
而在距離核心不遠處,林幽的身影半跪在地,身上的熾白火焰黯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她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點點閃爍著微光的白色血沫。她身上那件破損的製服,在靠近右肩的位置,赫然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破洞!破洞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紅色結晶化!如同紅色的水晶,正緩慢地、頑固地向著她白皙的脖頸和鎖骨蔓延!她眼中燃燒的熾白火焰,正在與那蔓延的暗紅結晶進行著激烈的對抗,火焰每一次跳動,都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一分。
她受傷了!而且是被那腐化核心的力量侵蝕了!
“林幽!”秦昭連滾爬爬地衝過去,想要扶她。
“彆…彆碰!”林幽艱難地抬起頭,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她眼中熾白的光芒死死盯著那顆懸浮的、搏動著的暗紅核心,以及核心後方通道深處再次響起的、粘液蠕動和怪物嘶吼的聲音。“快…關上門…用物理鎖!它們…還有它…很快會再來…”
秦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瞬間沉入冰窟。隻見通道深處,那些被爆炸暫時驅散的暗紅粘液,如同擁有記憶的潮水,再次從破損的牆壁和地麵滲出、彙聚,重新凝聚出扭曲的肢體和怪物的輪廓!而那顆懸浮的暗紅核心,如同磁石般吸引著那些新生的怪物和粘液,正緩緩地、貪婪地吸收著它們,顯然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輪衝擊!張教授殘軀內的殘片,非但冇有被消滅,反而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恐怖了!
秦昭猛地回頭,看向主控室內。巨大的環形控製檯佈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大部分螢幕漆黑一片,隻有少數幾塊閃爍著混亂的雪花或無意義的代碼。她踉蹌著衝到門邊,用儘全身力氣推動那扇變形的合金大門。
嘎吱…嘎吱…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大門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移動著,距離完全關閉還差一大截!而通道裡,新生的怪物群在暗紅核心的統禦下,已經再次集結成型,粘液翻滾,無數雙瘋狂的眼睛再次鎖定了主控室的大門!
時間!冇有時間了!
就在這時,秦昭那條死灰色的左臂,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劇痛!那感覺,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骨頭深處猛地刺出!
“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低頭看去,隻見左臂上那些蛛網般的漆黑裂痕,此刻正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暗紅光芒!與門外那顆懸浮的腐化核心散發的光芒…一模一樣!一股冰冷、混亂、帶著強烈吞噬慾望的悸動,如同甦醒的毒蛇,沿著死灰色的手臂,瘋狂地湧向她的意識核心!與她身後的腐化核心,形成了某種邪惡的…共振!
“…手臂…我的…”
“…力量…混亂的力量…”
“…吞噬…融合…”
“…低語…源頭…連接…”
冰冷的意念碎片,如同病毒般在她腦海中滋生!這條被腐月之種汙染、又被深淵湮滅重創的手臂,在近距離感受到同源且更強大的腐化核心力量後,竟然…活化了?它正在渴望吞噬那顆核心!或者…被那顆核心吞噬!
這個認知讓秦昭如墜冰窟!
“秦昭!你怎麼了?!”林幽虛弱而焦急的聲音傳來,她看到了秦昭左臂上散發的詭異暗紅光芒,臉色劇變。
“我…我的手臂…”秦昭聲音顫抖,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對這條手臂的控製!它彷彿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充滿惡意的活物,正在拖拽著她…拖拽著她走向門外那顆搏動著的腐化核心!
門外的怪物群發出了興奮的嘶吼,粘液翻滾,暗紅核心搏動的節奏驟然加快,散發出更加貪婪的意誌!彷彿感應到了秦昭左臂的異變!
合金大門關閉的速度,在秦昭因劇痛和手臂異變而力量渙散的情況下,幾乎停滯!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