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地底深處,巨大的塌陷空洞如同被驚醒的遠古墓穴,發出垂死的痙攣。臨時基地的能量穹頂如同風中殘燭,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將下方混亂的戰場映照得如同地獄血池。空氣被能量過載的臭氧和金屬熔融的焦糊味徹底汙染,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著喉管。震耳欲聾的警報聲、金屬扭曲的呻吟、能量亂流撕裂空氣的尖嘯,混雜成一首毀滅的交響曲。
致命的暗銅色分解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撕裂狂暴的能量風暴,精準無比地射向懸浮在巨繭上方、維繫著脆弱法則甬道的青銅正二十麵體!
“不——!”老教授目眥欲裂,絕望的嘶吼被淹冇在噪音的洪流中。他試圖撲向控製檯,身體卻被穹頂劇烈閃爍引發的重力異常瞬間扭曲,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屬網格地板上,眼鏡碎裂,額角淌下鮮血。
陳佑霖的反應快如閃電!在光束射出的刹那,他眼中厲芒爆閃,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前方撲出!並非躲避,而是撲向環形平台邊緣一根斷裂的、足有手臂粗細的合金承重柱殘骸!他的動作帶著一種非人的決絕,右臂肌肉賁張,低吼一聲,竟硬生生將數百公斤的沉重殘骸掄起,如同投擲標槍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砸向那道致命的分解光束!
轟!!!
沉重的金屬柱與凝練的暗銅光束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物質被強行解構的“嗤嗤”聲!合金柱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接觸光束的部分瞬間崩解、汽化,化為一片暗銅色的金屬粉塵!巨大的衝擊力讓光束的軌跡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折!
就是這毫厘之差!
分解光束擦著青銅正二十麵體的邊緣掠過!法則“鑰匙”表麵流轉的青銅輝光劇烈波動,發出刺耳的嗡鳴,其內部精密運轉的幾何結構瞬間紊亂,但核心結構並未被擊中!然而,光束帶起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正二十麵體上,讓它劇烈地搖晃、旋轉,那道刺入巨繭核心的青銅色法則甬道光束,也隨之劇烈震顫、明滅不定!
巨繭內部,秦昭那被強行塞入法則甬道的意識碎片,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離心機!甬道壁障因外部的攻擊和“鑰匙”的紊亂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無數細微的時空裂隙在光流甬壁上閃現、湮滅!透過這些裂隙,他“看”到的不是外部地底空洞的景象,而是瘋狂閃回、破碎混亂的時空碎片:
-研究所“心臟”空間內壁瘋狂增殖的暗色金屬脈絡,如同活體藤蔓般纏繞吞噬一切!
-灰色沙漠深處,那顆被暗銅光束擊中核心後並未完全湮滅、反而在焦坑深處瘋狂蠕動、融合了更多金屬沙礫、形態變得更加龐大猙獰的金屬活體組織!其中心包裹的人形輪廓,那雙幽綠色的數據流眼睛,怨毒地穿透時空,死死“盯”著這裡!
-虛空儘頭,那隻冰冷的、由無限巢狀幾何結構構成的“眼睛”——“編舟者”,其“注視”的“焦點”似乎微微偏移了一絲,鎖定了法則甬道內這縷正在穿越的“異常數據”!
“鎖定…異常…樣本…零柒玖…通道…汙染…執行…淨化…”一道冰冷到凍結靈魂的意念碎片,如同宇宙深寒的冰錐,順著甬道的不穩定裂隙,狠狠刺入秦昭的意識!
“呃啊!”意識被撕裂的痛苦幾乎讓他徹底消散!錨定的座標資訊在劇烈震盪中變得模糊!
地底戰場。
“獵犬!是相位獵殺單元!它們一直在等這一刻!”老教授掙紮著爬起,滿臉血汙,嘶聲對著通訊器吼道,“穹頂撐不住了!所有人!最高戒備!優先摧毀……”
他的話音未落!
嗤!嗤!嗤!
穹頂內部那張由暗銅色光流構成的巨大相位蛛網上,三隻完全凝實的“獵犬”輪廓同時發動了攻擊!它們冇有實體,移動軌跡如同閃爍的鬼影,瞬間出現在基地不同的關鍵位置!三道更加凝練、更加致命的分解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無聲地劃破混亂的空氣,分彆射向:
1.另一個完好的主能量節點!
2.環形平台基座的關鍵支撐結構!
3.剛剛穩定住青銅正二十麵體、試圖重新校準法則甬道的陳佑霖本人!
“局長小心!”一名距離最近的武裝人員怒吼著撲向射向陳佑霖的那道光束,手中的能量護盾發生器瞬間過載炸開,形成一道短暫的光幕!光束與光幕碰撞,分解力場互相湮滅,爆開一團刺目的電漿!那名隊員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掀飛,撞在金屬牆壁上,生死不知!
另外兩道光束則毫無阻礙地命中了目標!
轟隆!!!
被擊中的主能量節點徹底炸成一團刺眼的電漿火球!整個能量穹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了幾下,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瞬間崩解消失!失去了穹頂的隔絕,上方空洞的黑暗、冰冷的空氣、以及無數被震落的碎石塵埃,如同瀑布般轟然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環形平台基座被光束擊中的部位瞬間汽化!堅固的合金結構如同被咬掉一大塊的餅乾,發出令人心悸的斷裂聲!整個平台連同上麵的巨繭,猛地向被破壞的一側傾斜!連接的能量導管紛紛繃緊、斷裂,爆出大團大團的電火花!
“糟了!”老教授麵如死灰,絕望地看著那傾斜的平台上,佈滿裂紋的巨繭在劇烈晃動中,表麵剝落的棱麵碎片如同死亡的鱗片般簌簌掉落!那道由青銅光束構成的法則甬道,在平台傾斜、外部攻擊、“鑰匙”紊亂的三重打擊下,如同風中蛛絲,劇烈扭曲、拉伸,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斷裂!
陳佑霖在爆炸的衝擊波中穩住身形,碎石和塵埃落滿肩頭。他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跡,眼中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劇烈震顫、瀕臨斷裂的青銅色法則甬道上,又掃過在廢墟陰影中如同鬼魅般閃爍、準備發動下一輪致命攻擊的相位獵犬輪廓。
“老李!”陳佑霖的聲音穿透混亂的噪音,冰冷如刀,“‘搖籃’的殘骸!共鳴器還能不能最後一次‘加壓’?!把‘鑰匙’…給我‘釘’死在‘鎖孔’裡!”
老教授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陳佑霖,又看向那搖搖欲墜的環形平台和巨繭。他瞬間明白了陳佑霖那近乎自殺的意圖——放棄所有防禦,孤注一擲,強行完成法則甬道的貫通!代價,可能是整個臨時基地的徹底毀滅,以及所有人的生命!
“能!”老教授嘶吼著,臉上帶著殉道者般的決絕,撲向旁邊一台冒著電火花的備用控製終端,手指在殘破的鍵盤上瘋狂敲擊,“但隻能維持三秒!三秒後,‘熵骸共鳴器’會徹底超載熔燬!‘鑰匙’也會…失控!”
“三秒…夠了!”陳佑霖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右手閃電般探入作戰服內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佈滿裂紋的黑色立方體——研究所“心臟”空間最後殘留的核心控製器!“啟動!!!”
嗡——!!!!
環形平台基座下方,那台被稱為“熵骸共鳴器”的龐大設備,發出了垂死巨獸般的最後咆哮!所有殘存的能量導管瞬間亮到白熾!設備外殼在恐怖的能量灌注下發出熔融的紅光!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足以撕裂空間的法則共振波,無視了平台的傾斜和巨繭的瀕死狀態,強行注入!
懸浮的青銅正二十麵體猛地一震!其表麵的青銅輝光瞬間轉為刺目的白金色!內部運轉的幾何結構如同失控的陀螺般瘋狂旋轉!那道連接巨繭核心、已經扭曲變形到極限的法則甬道光束,在這股狂暴能量的強行“加壓”下,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瞬間變得凝實、穩固、甚至…拓寬了!
嗤——!
青銅光束如同燒紅的鋼釺刺入黃油,勢如破竹地貫穿了巨繭核心最後的屏障!一個僅容意識通過的、由純粹幾何光流構成的、極度不穩定的微型通道口,在巨繭核心的黑暗中,被強行撕裂開來!
通道口內,不再是破碎的時空碎片,而是…一片急速旋轉、由無數冰冷星辰殘骸構成的、死寂的灰色漩渦!漩渦中心,一個由純粹幾何座標構成的、散發著微弱翡翠光暈的冰冷光點,如同宇宙墓地的燈塔,清晰可見!
“座標…歸墟…”秦昭那瀕臨潰散的意識,瞬間被那冰冷的光點吸引!錨定的資訊從未如此清晰!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殘存的意識碎片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衝向了那個被強行撕裂的通道口!
“抓住它!!!”陳佑霖的咆哮在秦昭意識衝入通道的瞬間響起!他手中的黑色立方體被狠狠捏碎!一道殘留的、微弱卻帶著“搖籃”核心最後權限指令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最後的鎖鏈,瞬間纏繞上秦昭意識中那枚沉寂的翡翠碎片!
這並非幫助,而是…追蹤與標記!
就在秦昭的意識衝入法則甬道、消失在那片灰色星骸漩渦中的同一刹那——
嗡!轟!!!
失去了狂暴能量的強行維繫,懸浮的青銅正二十麵體發出最後一聲悲鳴,其內部精密運轉的幾何結構徹底崩解!溫潤的青銅輝光瞬間轉化為毀滅性的蒼白能量風暴,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猛地向四麵八方炸開!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已經傾斜斷裂的環形平台上!早已不堪重負的巨繭,在這最後的衝擊下,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表麵所有的裂紋瞬間被撐到極限!
嘭!!!
一聲沉悶卻撼動整個地底空洞的巨響!佈滿裂紋的暗紫色巨繭,終於徹底…爆裂開來!
冇有血肉橫飛,冇有能量噴湧。爆開的巨繭內部,噴湧而出的,是如同石油般粘稠、散發著濃烈金屬腥甜與能量衰敗氣息的黑色膠質物!這些膠質物如同擁有生命的瀝青洪流,瞬間覆蓋了爆裂的繭殼碎片,並如同貪婪的史萊姆,沿著傾斜斷裂的環形平台表麵,向著下方的金屬網格地板和周圍的廢墟殘骸瘋狂蔓延、吞噬!
而在這粘稠的黑色洪流中心,一個直徑約兩米的、由破碎青銅光流和暗紫色能量殘骸構成的、極其不穩定的扭曲漩渦,正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時空畸變波動!漩渦深處,隱約可見那片死寂的灰色星骸景象正在飛速遠去、模糊!
“通道…出口…”陳佑霖盯著那扭曲的漩渦,眼中精光爆射,無視了撲麵而來的黑色粘稠洪流和能量風暴,身體微弓,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唯一的、通往“歸墟”座標的裂縫!
然而,相位獵犬不會給他機會。
就在巨繭爆裂、法則甬道徹底失控的混亂巔峰,三隻暗銅色的相位獵犬如同鬼魅般,無視了爆發的能量風暴,瞬間出現在陳佑霖的周圍!呈完美的三角陣型!它們冇有五官的頭部,三點冰冷的紅芒死死鎖定了他!三道凝練到極致的分解光束,撕裂混亂的能量場,如同三把死神的鍘刀,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無聲地交叉射向他的身體核心!
避無可避!死局!
陳佑霖瞳孔驟縮!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手中那枚已經失去光澤、表麵佈滿裂痕的暗銀色青銅方匣,如同盾牌般擋在身前!同時,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極限扭轉!
嗤!嗤!嗤!
兩道分解光束擦著他的作戰服掠過,瞬間汽化了大片布料和皮膚,留下深可見骨、邊緣焦黑的恐怖傷痕!鮮血瞬間湧出!第三道最為致命的光束,則狠狠擊中了擋在前方的青銅方匣!
匣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的幾何紋路瞬間黯淡、碎裂!但蘊含其中的最後一絲古老法則氣息,在毀滅的瞬間形成了一道極其短暫、微弱的防禦力場!
轟!
方匣炸裂成無數金屬碎片!狂暴的衝擊力將陳佑霖如同斷線風箏般狠狠炸飛出去!他重重摔在十幾米外冰冷的碎石堆中,渾身浴血,意識在劇痛中陷入模糊,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三隻相位獵犬冰冷的紅芒轉向了被黑色膠質物迅速吞噬覆蓋的扭曲漩渦,以及遠處,老教授被一塊因爆炸震落的巨大混凝土殘骸……徹底掩埋的身影。
空洞深處,那片蠕動的黑色膠質物如同活物般包裹著扭曲的漩渦,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吞嚥般的粘稠聲響。漩渦的光芒在膠質的包裹下迅速黯淡、收縮。
通往“歸墟”的門,正在關閉。
灰色沙漠。
凝固的死寂被打破。
秦昭的意識如同被宇宙風暴拋出的殘渣,狠狠砸在一片冰冷的灰色沙丘之上。冇有身體,隻有殘存的感知在無儘的虛無與劇痛中掙紮。他“感覺”自己正陷在沙粒中,每一粒沙子都像冰冷的玻璃碎屑,摩擦著不存在的神經。
遙遠的地平線上,那片曾被暗銅光束轟擊的區域。一個龐大、扭曲、由蠕動金屬組織和幽綠光路構成的恐怖造物,如同從沙漠中生長出來的畸形腫瘤,正緩緩地、笨拙地…站立起來。它高達數十米,形態介於節肢動物與金屬巨像之間,無數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複眼鑲嵌在猙獰的金屬顱骨上,緩緩轉動。在它那如同熔爐般散發著高溫和憎恨的核心位置,一個被金屬管道包裹的腔體內,一雙完全由數據流構成的幽綠色眼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死死地“盯”住了沙丘上這縷剛剛墜落的、散發著微弱翡翠與暗紫氣息的…殘響。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