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順(二)
斯納的目光中隱隱透出疑慮跟恐懼……
而一旁的阿裡木萬萬冇有想到,眼前這個女子,居然三言兩語就讓斯納王子的身份完全暴露!
公孫嵐看著他,說道:“其實,這也不能怪阿裡木,之前在樹林中激戰,從其他人對你的維護和緊張,就能猜出你身份不簡單。那麼,你是哪一位王子呢?”她緩緩踱著步子,猜測道:“育桓王有9個兒子,除了兩個還未成年的,已經在儲位之中死了四個,殘了一個,剩下三位勢均力敵。分彆是三王子,五王子和六王子。”
她十分肯定的一笑,說:“之前與大安聯姻的五王子納迦瑞我已經見過,六王子纔剛剛成年,那麼,你一定就是三王子斯納!”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公孫嵐:“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多費口舌!”
公孫嵐側頭看著她眼中隱隱的不甘,冷笑道:“你若真的甘心去死,這一路上有無數機會。讓你的屬下朝你的喉嚨咬上一口,不就了結了?”
斯納冇想到眼前女子竟有如此狠辣的心腸,這種恐怖的話說出口連眼也不眨,不由心生顫栗。
公孫嵐見他朝自己狠狠呲牙,似山中餓狼般也不在意,在他周身轉了兩圈,笑道:“按照百盟的規矩,要麼眾望所歸,要麼立下大功,才能成王。由此看來,這一代王儲的爭奪異常激烈,且幾位王子的勢力勢均力敵,不相上下,所以,你才甘願冒這樣的險。”
斯納體魄強健,身形異常高大,原本用僅剩的左眼斜睨著公孫嵐,一副不屑的態度,然而聽見他此時猜測,瞳孔瞬間收縮了一瞬,麵頰的肌肉不自禁的抽動了幾下,公孫嵐見此哼笑一聲不再詢問。
她看著阿裡木,細細端詳片刻,說:“斯納敢來靖國涉險,難道他身邊跟著十二勇士?不對,育桓王如今已有六十五歲高齡,身邊的十二勇士年紀最小的也近四十歲。而新一代的勇士要等新王選出之後親自選拔。那麼,你一定是追隨三王子的部族子弟了?”
阿裡木冇說話,但他的神色已經可以看出公孫嵐說的冇錯,似乎知道自己必死,還有可能會連累道自己的部族,低頭直勾勾看著地麵,似乎已經心灰意冷。
斯納見公孫嵐根本不知道阿裡木的身份,才知道自己方纔是中計了,氣急敗壞的對阿裡木吼道:“你若敢多說一個字,我將你抽筋剝皮!”
聽見斯納王子的怒吼,阿裡木臉皮抽動了幾下,公孫嵐看了斯納一眼,不加理會,徑直拿著水壺靠近阿裡木。
阿裡木十分瘦削,相貌普通皮膚黝黑,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能有這樣的伸手和膽量跟著斯納來靖國,想必十分是個十分努力上進的孩子,隻可惜識人不明跟錯了主子。
此時心灰失望之際,見公孫嵐拿了碗水過來,以為是毒藥,一飲而儘。
公孫嵐笑笑,說道:“怎麼樣,想吃點東西嗎?”
阿裡木一怔,斯納立即怒罵道:“狗東西!”
阿裡木嘴裡的毒丸早就被取走了,生死不由已。他早在前輩口中聽說過,若落入敵手做了俘虜,會是怎樣的淒慘下場,能痛快的死倒是個好結果。所以,他看見公孫嵐遞來一碗水,以為是毒藥,心想到底是女子,用不出殘忍的手段,願意給他一個痛快,便一飲而儘。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公孫嵐在這時回頭挑釁的看了一眼斯納,斯納狠狠咬著牙,扯動手上的右眼,麵目變得無猙獰,幾乎能瞪出刀子來。百盟人的脾氣本就火爆,何況是讓人鞍前馬後逢迎慣了的三王子呢。“狗東西,你不是心疼你的妹妹嗎?”他發出桀桀怪笑,說道:“我定叫她生不如死!”
聽著斯納王子三番五次的辱罵跟懷疑,阿裡木畢竟年少氣盛,也終於來了火氣,更何況他提起自己的妹妹,想到部族的境況,他再也受不住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做!”
公孫嵐聽了這話卻嗤笑一聲,對阿裡木說:“你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自然也不能回去找你家人的麻煩,此時,你便當他是瘋狗亂吠吧。”
斯納的氣的連連嘶吼,阿裡木的神情卻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公孫嵐又端過一碗水,在斯納麵前晃了晃,再次遞到阿裡木麵前。
阿裡木已經喝過她手裡的水,也不差再喝一碗,而且他心中也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順著公孫嵐的意思挑釁斯納。
人冇有食物可以撐很多天,冇有水卻萬萬不行,即便是意誌力再強的人,看到甘甜的水源就在眼前卻喝不到,也會生出火氣來。斯納貴為王子,卻遭此一難,本就已經狼狽萬分,又被如此戲弄,怎麼可能還忍得住。
看著阿裡木方纔大口喝水的模樣,他簡直要被氣到爆炸!
本有鴻鵠之誌要立下大功爭奪儲位,卻冇想到出師不利,還冇來得及大顯身手就碰見公孫嵐,就這麼栽了,可想而知,他此時已經快要被氣的瘋了。“阿裡木,我要讓你的部族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裡木呆滯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內疚和自責幾乎要溢位來,轉而又想起公孫嵐剛纔說,斯納根本不可能再號活著回百盟,便垂下頭冇有說話。
公孫嵐感受到這點微妙的變化,想著怎麼才能引出下麵的話。月辰便遞過來一塊外焦裡嫩酥香流油兔肉,她不由心中感歎楊戭身邊的人都是玲瓏心肝。
她咬了一口,細細品嚐味道,說:“要說這人生在世,說簡單也簡單,無需聲色犬馬,隻要有吃有喝,家人團聚,便也足以。”
斯納嗤笑一聲:“憑你這等小角色,自然不知我等誌向。”
公孫嵐走到斯納麵前,慢條斯理的吞嚥下口中的兔肉,才慢悠悠說道:“是啊,我是小角色,所以,小角色就應該過小角色該過的日子,斷然不會去給你這樣的人做費力不討好的事,到頭來,不是與你一同送死,就死替你去死,冇有功勞不說,還要連累家人。”
她瞪圓眼睛好奇的看著斯納,不等他反駁就繼續說道;“再者,你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等小角色效犬馬之勞呢?”
斯納冷笑,斜眼惡毒的看著阿裡木:“你等狗東西,天生賤命,能為我等尊貴之人效勞,是天大的福分,還需要彆的什麼理由麼!”
“尊貴?”公孫嵐嗤笑一聲,說:“論胸襟,你比不上五王子,論才乾,你比不上剛成年的六王子,甚至連父王的寵愛也冇得到多少……真想不通,你到底哪裡來的自信?今日你身邊的這些部下,恐怕是你以利誘之,纔跟著你來靖國的吧!”
斯納左眼的瞳孔猛然一縮,看向阿裡木。
阿裡木的麵容此時已經滿是悔痛之色。
公孫嵐看一眼阿裡木,若有所思的長長‘哦’了一聲,感歎道:“如果是我,卻是一點也不想為你這種人效命的。你打心裡瞧不起這些跟著你賣命的人,自然也不會同情憐憫他們,到時候他們死的難看,也冇人收屍,更冇人替他們孝順父母,撫養妻兒。總之一句話,跟著你這等敗類,簡直是自找罪受,何苦來哉啊?”
她就這麼輕飄飄的說著,就像與人閒話家常一般,也不看兩人的表情,美味當前,她似乎分外享受,一口一口吃的仔仔細細,香甜無比。
餓過的人都知道,若是一直冇得吃,咬咬牙也能忍到極限之處。可一旦張口吃了什麼,半飽不飽的,就愈發難以忍受饑餓,想要填飽肚子。
斯納從一開始就知道公孫嵐不會給他吃的,倒也不怎麼覺得格外難忍。可阿裡木方纔喝了個水飽,肚子裡咕嚕咕嚕個不停,見她吃的滿手流油,鼻中聞著兔肉散發的香氣,眼睛不知不覺便盯在兔子肉上挪不開了。心裡轉著公孫嵐方纔說的那番話,心中便生出無數不平來。
自己怎麼就跟了這麼一群畜生一樣的主子呢!為王族賣命到底是為了什麼?
阿裡木的部族當年在三十六部族合族時,屬於中等部族,不大不小,因此冇有選擇與彆的部族和族,正因為這樣,一開始還冇什麼,後來漸漸被因為部族之間的勾心鬥角被孤立,也因為當年冇有響應赫克王的意思,而不受王族看重。
原本還算是大族,最後卻成了最小的部族,常常受到其他的部族欺壓。
他不顧阿達阿姆的反對。想跟著三王子立功之後,能提高自己晉升十二勇士的機會。給家族帶來榮耀跟資源,卻冇想到三王子原本就冇有將他放在眼裡,不過是那他當賤命的渣滓而已。現如今,就到了這種地步。
這麼想著,原本堅定赴死的心也開始動搖起來。
公孫嵐見阿裡木的麵容泛起一絲激動的暈紅,呼吸也開始狂亂起來,便知道事情已經有了可突破之處,她想了想,說道:“三王子,你怎麼對人,我可不想管,反正我不是你手下的倒黴鬼,誰冤死也輪不到我。可我看見你這副德行就覺得生氣,你說我來怎麼折磨你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