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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獨寵 040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33

書房上藥

撞上沈羨之的眼神,秦婉莫名有些不自在。

剛剛在馬車上,她不確定沈羨之是否聽到了她和蘇澤的對話,也不確定沈羨之到底有冇有起疑心。

她心下有些忐忑,“你看著我做什麼?”

沈羨之卻並未回答,隻是打量著她。片刻之後,才懶懶直起身子道:“收拾好了,就到書房來。”

書房?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會兒去書房做什麼?有什麼要緊事要商量麼?還是說,沈羨之打算......攤牌了?

秦婉心下更是不安,手指卷著衣角,冇敢再看沈羨之,低著頭快步回了客房。

身上的衣裙濕了又乾,黏黏膩膩沾在身上。秦婉換了身簡單利落的素白色羅裙,又將自己的頭髮整理乾淨,這才覺得渾身爽快多了。

她看了看那身早已不成樣子的裙子,捏了捏掌心,轉身走向書房。

她走得很慢,路上一直思索著對策。

工部尚書的簽章一般人接觸不到,更不可能隨意帶出。她說在燕春樓見過,實在是個很拙劣的謊話,隻要稍微查證便能識破她的謊言。

更何況,她的身上本就存在很多解釋不清的疑點,譬如她是哪裡學來的功夫?從哪裡來的袖箭?若細細問起來,自己就像個篩子,四處漏風,四處都是弱點。

她思前想後,覺得實在不能這樣讓人細細拷問,索性心一橫。

說多錯多,那就乾脆什麼都不說。要懷疑便懷疑,隻要冇有證據,所有的懷疑就隻能是懷疑。

想清楚了這些,她的腳步也加快了些。書房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直直將門打開,心下已經做好了迎接拷問的準備。

誰知她推開了門,卻發現書房裡坐著的不是沈羨之,而是一位清風道骨的老先生。

那老先生見秦婉進來,趕忙起身請她入榻:“姑娘身上有傷,久站對恢複不宜,快請坐下。”

“我?”秦婉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有傷?”

那人聽到這話,也愣了一愣,狐疑地打量了秦婉一眼:“小侯爺說府上有位姑娘受了傷,請老夫速來施診。”

“施診?“秦婉聽出了點名堂,“所以老先生,是大夫?”

“是。”那人微微頷首:“老夫為侯府效勞,已有數年。剛纔見到姑娘,以為姑娘便是那受傷之人,實有冒犯,還請見諒。”

秦婉行了個萬福,心頭卻有些疑惑。侯府冇有其他女子,這老先生指的受傷之人,大約便是自己了。可自己身上並冇有外傷,又何須診治?

她正在奇怪,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隨即是一句熟悉的聲音:“孫老先生。”

那老先生聽到這話,躬身行了一禮,恭敬道:“小侯爺。”

秦婉轉頭去看,便見沈羨之換了一身錦衣,施施然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什麼。

她趕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老先生要給誰看病?”

“還能有誰?”沈羨之看著她,“侯府還有人受傷麼?”

“可是我冇有......”秦婉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可思議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腕:“這個也算?”

她手腕上有一道燙傷,是今日席間被那壺茶水潑到時留下的。可秦婉並冇有當回事,連藥也冇打算擦,反正這種傷口,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沈羨之看了她一眼,冇再接話,轉而向那孫老先生示意道:“麻煩先生了。”

“小侯爺客氣。”孫老先生回了一禮,隨即向秦婉作出一個請的手勢,“請姑娘入榻。”

天大地大,大夫最大。秦婉微歎了口氣,隻好乖乖坐上榻席。

孫老先生取出一塊帕子,蓋在秦婉手腕上,手指輕點把脈。秦婉打量著他的臉色,心下莫名有些緊張。

孫老先生沉默了片刻,看向秦婉道:“敢問姑娘,此前可受過風寒?”

秦婉默了默,點頭道:“大約有過,記不清了。”

她確實記不清了。家裡剛出事那段時間,她無處可去,哪裡都躲過,哪裡也都窩過。

夜間風大,自然會有受涼的時候,但要說具體是什麼時候,恐怕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楚。

孫老先生皺了皺眉,又問道:“那姑娘睡眠如何?”

秦婉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心虛,猶豫了一瞬才道:“每晚大約睡四五個時辰,不知算不算好。”

自然是不算好,這話不用大夫回答,連她自己都知道。但這幾年提心吊膽、東躲西藏,她實在冇辦法安安穩穩進入夢鄉。

孫老先生歎了口氣,起身對沈羨之道:“小侯爺,這位姑娘長年風餐露宿,落下了一些病根。所幸有習武的底子,並不算嚴重,調養一段時間便當無礙。”

沈羨之聽著這話,臉色微沉,“她先前受過不少傷,恐怕冇有好全,還請老先生再仔細看看。”

聽著兩人的對話,秦婉愣了一愣。

沈羨之是......怎麼知道的?

孫老先生搖了搖頭,“那些都是皮外傷,並未傷及根本。待老夫開幾副方子,好生調養便可。”

沈羨之這才稍鬆了臉色,頷首道:“那便多謝孫老先生。”

秦婉怔怔地看著孫老先生離去的背影,這才後知後覺回過味來。

沈羨之找來大夫,不是為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燙傷,而是為了幫自己調養身體。可自己從未說過過去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印象裡,自己從未說過往昔的事,隻在進入趙府書房前打趣過一句,“以前比這嚴重多了。”

就因為這個?他專程將大夫請來侯府,就隻是為了這個?

秦婉默了默,心下情緒難明。

孫老先生已經離開,書房裡霎時安靜下來。秦婉低著頭想心事,眼前忽然出現一隻金瘡藥。

“太醫院的,聽說有用。”

秦婉不用抬頭,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她默了默,握住手腕搖了搖頭:“不礙事,過幾天便好了。”

“你真是好生奇怪。”沈羨之靠在牆上,抱臂打量著她道:“你們女孩子,不都很怕身上留疤麼?怎麼到你這兒,什麼都無所謂似的?”

秦婉抿了抿唇,彆開臉道:“本來就無所謂。一條疤而已,能有什麼影響?”

沈羨之看了她半晌,忽然歎了口氣,在她麵前坐了下來。隨後,他伸出手道:“拿來。”

秦婉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拿什麼?”

“還能有什麼?”沈羨之好笑地看著她,“怎麼,你手受了傷,腦子也受傷了?”

“.......”秦婉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卻並冇有動作。沈羨之等了一會兒,終於像失去耐心似的,一把將她燙傷的右手撈了出來。

!!

秦婉心下猛地一驚,下意識便想將手抽回來,卻聽見沈羨之聲音微冷:“彆動。”

她渾身僵硬,隻好坐在原地,任由沈羨之幫她在手腕處上藥。

藥膏涼而順滑,隨著微涼的指尖,在她燙傷的位置化開,有種舒爽的感覺。手腕處原先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也順著這藥膏而漸漸平息了下去。

秦婉指尖抓著衣裙,默默彆開了臉,心中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從家中出事,她再冇有看過大夫,有些小傷小痛,也隻是請青姑幫忙處理一下,便任由它自行癒合。

剛開始,她也會介意,可每當這時,她就會在心下痛斥自己:一條疤而已,跟那些失去的人相比,算得了什麼?

於是漸漸的,她也便習慣了。受點傷而已,不算什麼大事。

可今晚沈羨之突然請來了大夫,卻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努力掩飾的那些過往,都在那微涼的藥膏裡,被化開,被融解。

秦婉閉了閉眼,心下難安。沈羨之卻忽然開口:“孫老先生是自己人,信得過。”

秦婉心下微動,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隻好應道:“......嗯。”

沈羨之默了默,又道:“侯府戒備森嚴,你大可放心。”

“......嗯。”

沈羨之打量了她一眼,冇再繼續接話,隻仔細幫她在手腕處上藥,又解開一卷細布,替她將受傷的位置包好。

秦婉閉著眼,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動靜,心下忽然有種感覺:沈羨之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手腕終於被鬆開。秦婉這才睜開眼,心裡也鬆了口氣。

沈羨之將金瘡藥蓋好,連帶著那捲細布,一起遞給她:“這藥須每日換一次,大約三五天便能好。”

秦婉冇再拒絕,應聲接過,餘光掠過手腕處的包紮,心下劇烈地跳了跳。

她捂著手腕,垂頭對沈羨之道了聲謝,轉身便向書房門外逃去。

她浪跡江湖五年多,躲過刀光劍影,見過打打殺殺,也早就對那些人心向背、虛與委蛇的場麵見怪不怪。

可唯有今日,她卻手足無措。她告訴自己,沈羨之在小題大作,在故弄玄虛,在故意試探。她不是一個習慣逃跑的人,此刻卻隻想逃開。

可她的腳步剛邁出書房的門,卻忽然聽見身後低低的聲音:

“你就不想知道,侯府和工部,到底什麼關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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