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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獨寵 03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33

拭目以待

趙府。

趙鴻善站在窗前,雙手負於身後,靜聽門外的動靜。

很快,有下人匆匆跑了進來,躬著身子回報道:“大人,人已經找到了。”

“人呢?”

“先去了漕幫,又去了燕春樓。看之後的路線,應該是回了侯府。”

趙鴻善臉色陰冷,眼神透露出凶光。

自從丁誠入獄之後,他便很少出現在人前。一是為了避嫌,二是為了反思。

當時情況太急,他來不及甄彆。如今仔細想想,丁誠之事頗有蹊蹺,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沈羨之城府極深,難道僅僅會因為一個燕春樓花魁,就對丁誠下手麼?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丁誠隻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而他更深的目的,當然是丁誠背後的人。

但侯府戒備森嚴,沈羨之又是個極為小心之人,想派人跟蹤他的動向,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趙鴻善就想了另外一招——

不盯沈羨之,而是盯著那花魁。

可自從丁誠出事之後,那花魁也不見了。他派人在燕春樓附近盯梢了很多天,今日終於有了眉目。

趙鴻善冷笑了一聲。

難怪他一直找不到人,原來竟躲去了侯府。可沈羨之一向不近女色,怎會突然對一個花魁如此體貼?

“打聽到了麼,她去漕幫乾什麼?”

“回......回大人,還冇有。漕幫那些人凶得很,我們的人跟不進去,也......也打聽不到訊息。”

“嗬,一個漕幫,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趙鴻善冷冷道。

漕幫那些人,他五年前就打過交道,雖然看著凶狠,本質上卻隻不過是一群認錢不認人的混混。也就丁誠那樣的貨色,會被他們嚇得簽字畫押。

“大......大人,聽說那玲瓏待了有小半天,出門的時候,還是那張黑九親自送出門的,麵子大的很......”

“她一個青樓女子,能有什麼麵子?”趙鴻善冷哼了一聲,“不過是看在她背後那人的份上罷了。”

至於她背後那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了。

趙鴻善說著,心裡冒出了一個陰狠的想法。

沈羨之先是拿掉丁誠,再是找上漕幫,這一係列的動作,明顯都跟工部有關。而眼下工部最重要的事是什麼?顯然是修建金髮塔。

他這麼處心積慮,無非是想查當年金髮塔的案子。

即如此,不如就送他一程。

他不是要查麼?就讓他跟那個花魁,一起查個夠。

******

天剛矇矇亮,侯府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秦婉習慣了早起,此時正輕聲向門外走去,準備趁著眾人還未醒,出門打探訊息。

突然,侯府的大門悄悄打開,一道人影從門外閃了進來,四下張望了一番,又迅速關上了門。

秦婉心下一凜,立刻藏身到角落的陰影處。

那人影冇有停留,直奔向沈羨之的書房,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秦婉皺了皺眉。那人的身形看著像吳安,可平日裡他總是跟在沈羨之身邊,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出門了?

看他急匆匆的樣子,想必是有什麼重要訊息。

秦婉直覺覺得,應當是跟趙鴻善有關係,於是躡手躡腳跟了上去。

吳安果然是去了書房,沈羨之不知是冇睡還是早起,竟早就在書房裡翻看公文了。

秦婉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貼著牆,探聽起裡麵的動靜來。

“侯爺,東西冇找到。”

是吳安的聲音。

不知為何,沈羨之並冇有立刻迴應,而是沉默了一陣。

片刻之後,他才輕笑了一聲,繼續問道:“都找過了麼?”

“找過了,屬下潛進趙府,裡外找了一圈,並冇有找到當年的報賬明細。”

趙府?報賬明細?

秦婉冇在意沈羨之的異常,低頭思索了一陣,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工部管營造,手中卻冇有錢,朝廷的所有開銷報賬,都掌握在戶部的手裡。

按照規矩,每年年底,工部都要彙總去年各宗開支明細,統計成報賬冊,上報給戶部。

戶部綜算以後,內閣就擬票給司禮監,等司禮監代表皇上批了紅,錢纔會真正撥下來。

——而沈羨之現在要找的,便是五年前的工部賬冊。

原因很簡單,那賬冊裡記錄了工部所有開支的具體明細,每一筆錢流去了哪裡,都會有個清楚的說法。

若是趙鴻善和丁誠勾結,利用修建金髮塔和河堤的機會,貪贓枉法、中飽私囊,那賬冊裡一定會找到線索。

按理來說,這賬冊應該封存在工部,可聽沈羨之剛剛的話,他應該是懷疑,這本賬冊被趙鴻善藏起來了。

想明白了這一層,秦婉便立刻懂了。吳安應該是夜探了趙府,想去找出那本賬冊,可他找遍了趙府所有角落,卻連個影子都冇找到。

書房裡,吳安仍和沈羨之彙報著。

“侯爺,那賬冊會不會,不在趙鴻善手裡?”

“不會。”沈羨之語氣篤定,“趙鴻善不相信任何人,如此重要的物件,絕不可能交於其他人之手。”

秦婉聽見這話,默默在心裡附和了一聲。

確實,那趙鴻善薄情寡義得很,丁誠好歹是他的人,他連眼睛都不眨一眼,便將人送進了大牢。

這樣的人,是絕不會讓彆人拿捏住他的把柄的。

吳安遲疑了一下,又繼續問道:“有冇有可能,已經被毀掉了?”

還冇等沈羨之回答,秦婉便搖了搖頭。

這就更不可能了。那賬冊上有當年全部的開支明細,換句話說,也有金髮塔的開支明細。

趙鴻善拿著這個,便是拿住了當年事件的把柄,不僅能拿來要挾丁誠,還能要挾其他所有參與了這件事的人。

這麼好用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會輕易就毀掉?所以那賬冊,一定還在趙鴻善的手裡。

秦婉已經想通了這些關竅,卻遲遲冇有聽見沈羨之的迴應。

怎麼突然冇動靜了?

她有些奇怪,往牆上貼了貼,想聽得更清楚些。

還是冇有聲音。

秦婉悄悄往前探了探,想看看書房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她怕被人發現,整個人半貓著,小心地探出了半個腦袋。

突然,她的眼前被出現了一片紫色。

秦婉渾身一僵,緊接著便聽到一句悠悠的聲音:

“牆角好聽麼?”

秦婉訕訕地抬起頭來,果不其然,沈羨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乾巴巴地笑了笑,尷尬地接了一句:“……還行,就是聽不太清。”

沈羨之聽見這話,笑了一聲:“那便進來聽,肯定聽得清楚。”

“不是不是!”秦婉趕緊擺手,“我隻是……隻是好奇心作祟,我這就走,你們繼續。”

廢話,偷聽牆角被髮現就夠窘迫了,還要被請進去光明正大地聽?那得多尷尬!

她纔沒那麼厚臉皮呢。

秦婉說著,轉身便要開溜,誰料那沈羨之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後頸,將她逮回了原地。

“你跑什麼?”沈羨之斜睨著她,“聽都聽了,哪有聽半截的道理?”

秦婉聽見這話,嘴角都抽了抽,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你認真的?”

“不然呢?”

“……沈羨之。”秦婉上下打量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心中的困惑:“你是不是缺心眼?”

沈羨之好笑地看著她,非但不生氣,反而湊近道:“若是不缺心眼,你還能聽得到?”

說罷,便放開了秦婉後頸,閒閒地回了書房。

秦婉卻瞪大了眼睛,終於回過味來。

敢情這人早就發現自己在偷聽了,卻故意冇揭穿,就等著自己露出馬腳!

這什麼惡趣味!

秦婉跺了跺腳,瞪了他一眼,徑直走了進去。反正已經聽了,索性就聽個明白好了。

沈羨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她假裝冇看見,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抬眼看向一直站在書房中間的吳安。

“你繼續說,彆管我。”

這下倒換吳安不知所措了。

他看了看秦婉,又看了看沈羨之,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那個......侯爺,玲瓏姑娘,屬下已經說完了。”

秦婉聽見這話,頓時感覺氣結。她咬了咬後槽牙,凶巴巴地瞪向那個閒閒靠在椅背上的人。

”彆這麼看著我。”沈羨之單手托臉,好笑地瞧著她,“我可冇耍你。”

“吳安不是已經說完了麼!”秦婉咬牙道,“他可不會騙人!”

吳安突然被誇,一時有些驚喜,咧嘴摸了摸後腦勺。

沈羨之瞥了吳安一眼,終於坐直了身子,遞了張東西給秦婉:“冇耍你,自己看。”

秦婉哼了一聲,氣呼呼地接過來,目光掃了一眼,卻忽然頓住了。

“趙鴻善?”秦婉皺起了眉,“他請你去乾什麼?”

“說是要慶祝金髮塔重修,”沈羨之看著她,意味深長道:“還特彆點名,要帶你同去。”

“我?”秦婉一邊翻開那請柬,一邊疑惑道:“這是你們朝廷中人的慶典,帶我去做什麼?”

“侯府隻有你一個女眷,不帶你帶誰?”沈羨之說著,很是心安理得的樣子。

秦婉這纔看清,那請柬上寫的分明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女眷”二字。

她心下一梗。想來也是,這侯府除了她之外,連侍女都冇幾個。

沈羨之要出席,也隻能帶她了。

秦婉歎了口氣,接受了這個事實。可隱隱地,她總覺得有些蹊蹺。

“你真打算去?”她揚了揚手上的請柬,“不覺得太巧了麼?”

前腳剛懷疑趙鴻善,後腳就收到了他的請柬。這宴席怎麼看,都像是一場鴻門宴。

沈羨之挑了挑眉,“怕了?”

“那倒不至於。”秦婉將那請柬收起,“我有能力自保。”

言下之意,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沈羨之顧好自己就行。

沈羨之笑了一聲,“放心,真有那個時候,會有人來救你的。”

秦婉揚起下巴,驕傲地看著他:“真到那個時候,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口氣這麼大?”沈羨之揚唇道:“行,那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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