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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可以串通, 身份履曆可以作假,甚至證人的言辭也可以都是假的,但是實打實的手藝是做不了假的。
司馬彥看了眼馮吉:“聽到了嗎, 按照皇後說的做。”
宮人的效率很快, 冇過多久, 廖師傅的女兒被帶過來了, 李廚師長的侄子也被帶過來了, 宋訾看了眼這位據說被情所困的年輕女廚師, 五官端正,眼睛明亮, 就是臉有點瘦得脫了形,李小廚則和廚師長非常像, 從外表看起來, 兩個人一點都不像隻差了一歲。
“陛下,我能做的東西可多了, 我擅長……”李小廚和廚師長一樣自信,想著先聲奪人, 在皇帝跟前刷下好印象。要是能夠用他擅長的東西, 比自己對手的短處,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皇帝甚至都冇有用命令式的閉嘴,隻是眼波輕輕的掃了過去,後者嘴張了老半天, 渾身的肥肉都在打顫,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皇後覺得讓他們比什麼好?”皇帝對身邊的人溫言詢問, 既然是他的小七出的主意, 自然還是該小七來做主。
“就比做月餅吧。”宋訾說, “看誰的最快最短的時間內做得最好。”
他對花裡胡哨的炫技冇什麼興趣, 要是做那些難度很高的菜,得浪費不少時間:“給一個時辰吧,做兩百個月餅出來。”
宋訾把他之前用廖師傅模具做的冰皮月餅拿出來:“就做這個大小。”
他報了幾個口味:“蛋黃流心、雙黃蓮蓉、雲腿、豆沙四種口味一種五十個,誰做得又快又好,誰就有本事留下來。”
馬上就是中秋節,禦膳房裡多的是材料,而且白案的師傅,連個普普通通的月餅都做不好,也冇資格留下來。
宋訾讓人再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就在皇帝身邊的坐著,順帶還叫人擺了一張長桌,備了筆墨紙硯,一些話本子,甚至還有瓜果零食。
等到雙方都迅速在廚房的幫助和工人的監督下作完準備工作,宋訾讓人確定了一下兩邊材料冇問題:“好了,點香吧。”
他們呆的地方是空地,但是考慮到皇帝的身體:“香拿遠點。”
兩個廚子的手速都很快,直接揉起麪糰,小廖師傅看上去就冇有她身邊的人動作那麼花裡胡哨。宋訾看了幾眼,又覺得有些無聊,內行看門道,作為廚藝方麵的外行,他也看不出太多好歹。
宋訾聽到有人的肚子輕微的咕了一聲,想起什麼來:“要你們準備的魚湯麪做好了冇有?”
“好了好了。”專門負責做魚湯麪的師傅,端了兩碗大大的魚湯麪出來,豬油炸過的活鯽魚熬出來湯汁濃白,聞上去香氣撲鼻,吃上去卻勁道可口。
宋訾用勺子先舀了一口湯,輕輕吹了吹,剛剛過來的麵還是燙得很:“阿言,當心燙,你慢點吃。”
麪條泡在湯裡不容易冷,他又要了個小碗,動手用筷子把筋道的麪條挑出來,放在一邊吹涼了,才遞到皇帝跟前:“現在差不多可以吃了。”
一旁的馮吉心中生出濃濃的危機感,以前這種伺候陛下用膳的事情,明明是他們這種宮人做的,皇後倒好,把他們的活搶了,總感覺對不起現在領的俸祿!
皇帝吃了一小碗,然後就停了手:“小七怎麼都不問我好吃不好吃?”明明以前會問一聲的,這種細微之處,是小七對自己的體貼和關心。
宋訾默默的看了幾乎見底的碗一眼,這還要問嗎,事實都擺在這裡。他不僅冇有回答皇帝的問題,反而拋出了另外一個更加致命的提問:“我以前做的東西,阿言是不是因為不好吃難以下嚥的?”
“冇有,我隻是因為胃口不好吃不下,石太醫說的,像我身體這種特殊的情況,就是會有這種毛病。”皇帝裝模作樣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暗示這一口又大又圓又黑的鍋應該由那個尚未出生的崽子背。
宋訾不是一個愛翻舊賬的人,冇和皇帝那些冇吃完的食物到底去了哪裡,畢竟他做的東西的確也隻能是可以吃,算不上好吃:“胃口好就多吃一點,多喝點魚湯,可以補鈣。”
孕夫很容易缺鈣的,還得補充葉酸,據說缺葉酸,對孕夫的身體可能損害不大,但是孩子容易殘障。這個時代又冇有那種專門提取維生素的藥片,隻能靠食補。
那節粗粗長長的香燃了一小半,宋訾掐著時間點道:“拿蘋果來。”
皇帝看著堆的高高的一盤蘋果不太高興:“小七,我都吃了好多個蘋果了。”
宋訾熟練地跟他討價還價:“哪有很多天,兩天吃一個,也就吃了六個,就吃今天,最後一個,吃了這個不吃了,換彆的吃,七是咱們兩個的幸運數字,你吃完這個湊個七,好不好。”
皇帝最喜歡的櫻桃冇了,那顆樹上的果子冇吃完的都爛光了,他們這個時代的冷藏技術不行,從另外一個半球運過來也不現實,基本上隻吃現做的。
他在北境倒是培育了一些大棚蔬菜作物,但是冇有大棚水果,主要是反季節的果樹培育難度高,皇帝懷孕就這麼八個月,他知道才兩個月,臨時來養也來不及。
“好,就吃這一個。”宋訾現在削的蘋果熟練程度已經很高了,不到半分鐘,就能落下來一條完整長果皮,但是這次他冇削皮,把它們切成半月形,削去部分果肉,切出了一隻小兔子,兔子的眼睛,他要了一點做月餅的紅豆沙,一隻,兩隻,小兔子緊緊挨在一起,擺成一盤。
少年低垂著眼睫,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樣在下眼瞼投射/出一層月牙般的陰影,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蘋果兔子上。
皇帝的手指蠢蠢欲動,趁著皇後冇有注意,偷偷地順走了一個小個,皇後果然冇有發現,他鋒利的牙口喀嚓一咬,泄憤一般,一口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兔子。
明明都是一樣的蘋果,但是小兔子蘋果好像就是比大蘋果更好吃一點,小兔子本來越削越多,就因為皇帝不斷偷吃,變得越來越少,最後宋訾收手的時候,司馬彥發現,盤子裡竟然隻剩下了一隻光禿禿的小兔子!
宋訾臉上浮出清淺的笑意,他捏住了那隻最後倖存的小兔子的耳朵,遞到皇帝唇邊:“好了,一整個大蘋果都被你吃下了,吃飽了散步消消食。”
宋訾牽著凶殘的大兔子慢悠悠的開始進行參觀,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正好繞去看看兩位選手工作進行得怎麼樣,目前這些小月餅,都隻是一個個的小麪糰,從外觀來看,兩個人捏的糰子差不多,大小一致。
畢竟是職業選手,做出來的東西就是賞心悅目,宋訾一聲感歎:“比我做的好多了。”
“哪有,小七做的比她們好,她們連冰皮月餅都不會做。”
宋訾聽到這話看了皇帝一眼,阿言說這麼離譜的謊話冇臉紅,他這個被誇的人都要羞紅了耳根。
年輕的小廖師傅顯然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手下一不留神,就把一個白白胖胖的糯米糰子捏扁了。
宋訾看了一會兒,趕緊帶著皇帝到彆處溜達了,廚房裡多的是蒸籠廚具,兩百個月餅上鍋蒸的時間是最無聊的。他又要了一把瓜子,在皇帝進行新模具的繪畫設計的時候,用兩根筷子開始剝瓜子,要營養均衡,全麵發展,除了水果蔬菜,適量的堅果攝入也是必須的!
宋訾算了一下時間,冇一會兒剝了一小把,隻是簡單用鹽炒製的葵花子,極其的香氣撲鼻。
他吃了一小把,然後又吃了一小把,把自己辛辛苦苦剝的都吃了個乾淨,然後剛滿足的咀嚼完,就看到了一臉怨唸的皇帝,司馬彥的眼睛分明寫著六個字,小七不愛我了。
“馮吉,喊個人來給咱們陛下剝瓜子。”宋訾道,“夾了那麼久的筷子,我手疼,阿言也心疼心疼我。”
“不吃了。”皇帝道,“彆人剝出來的,冇有小七剝的香。”被喊過來剝瓜子的人瞬間不敢動了,一臉忐忑的看著他們。
宋訾敲了敲桌子:“剝吧,本宮想吃。”
經過鍛鍊的宮人有相當熟練的剝堅果技巧,冇一會兒盤子裡就堆起一小堆。
“夠了。”他喊了停,然後用極其寬大的袖子擋著兩個人的臉,親了皇帝一口,親到對方因為生氣緊閉的唇關打開,才塞了一小把瓜子仁進去:“好了,這也算是經了我手的,香不香?”
被親到眼角都泛起潮紅的皇帝怨唸的睨了他一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