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幾個時辰之前, 因為司馬彥不高興宋訾沉迷政務,宋訾隻好先放下手裡的賬本,先哄撒嬌發嗔的大美人,天大地大, 老婆孩子最大。
他主動的把那些賬本推開得遠遠的:“好了, 反正我也不急著上任, 不看了不看了。”
反省一下,工作和生活還是得好好分開, 放假就放假, 開開心心的玩, 除了陪老婆,彆的都不去想,不去乾。但是光吃飯也冇意思,就算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喂, 把一口米慢慢的嚼, 嚼了幾十下,那也變成糊糊了。
宋訾想了想自己以前的娛樂活動,放假就是打遊戲, 或者出去旅遊, 唱唱K,或者出去看電影,時間嗖的一下就溜走了。
可是這個時代也冇有這麼多電影讓他們看的, 至於吃喝玩樂,吃喝有禦膳房,阿言身份過於特殊, 現在還懷有身孕, 也不好帶人出宮。至於遊戲, 他倒是可以做出紙牌麻將什麼的,但是兩個人的玩法太少了,找第三人第四人來玩,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給他和阿言喂牌,會贏的局,冇什麼意思。
對弈倒是也合適,可是放在這麼特殊的節日,把時間都花在下棋上,未免也太過無趣。他冇有那個惡趣味,總不可能帶著皇帝上門去挑釁那些宮妃,那簡直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思來想去,還是“旅遊”最放鬆,不好去外地旅遊,就近的“旅遊景點”就很合適。
“阿言,皇宮這麼大,你帶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吧。”宋訾說,“我想看看你過去生活的地方,想要多多瞭解你。”
“隻是單方麵的瞭解我嗎?小七不告訴我自己的秘密作為交換?這可一點都不公平。”
宋訾笑著道:“過兩日回門,陛下要是願意給我這個皇後麵子,正好去相府看看。我前麵十八年,基本上都是住在家裡的。不過相府可冇有這麼大,走個幾圈也結束了。就怕阿言覺得我的日子單調無聊,嫌棄我無趣。”
天子挽住了心上人的胳膊:“小七又冤枉我,我隻希望能夠多多瞭解你,每日都盼著你陪我的時間久一點,怎麼會覺得你無趣。”
他當初可是強逼著自己不去刨根究底,就怕宋小七不高興。如果花了大力氣去查,宋訾這一層身份,可能早就被查出來了。
但是當時的司馬彥被愛情衝昏頭腦,給予了情郎充分的信任,隻在初遇不久的那段時間安排了二十來個人跟著宋訾,後麵就撤的隻有兩個,而且目的也不是為了盯著宋訾,而是保護他的安危。
他不免眸帶怨念:“當初可是小七對我說,人和人之間要留有一定的空間,好話歹話都讓你說儘了,我把你每句話都放在了心上,小七卻原來隻是拿甜言蜜語糊弄我。”
“哪有。”宋訾直呼冤枉,“我有時候是忙昏了頭,什麼時候冇把你放在心上過,對你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何曾哄騙過你。”
司馬彥挑眉:“真的?不騙我。”
“不騙你,以後也不會騙你。”宋訾勾住他的尾指,“拉勾上吊一百年……”
“誰騙誰是小狗。”
“誰騙誰吞一萬根針”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出來的話風格卻完全不一樣。
“阿言,吞一萬根針的說法你聽誰說的?”這也太狠了吧。
“宮裡都是這麼說的,說了謊又不能真的變小狗。”學狗叫多麼輕飄飄的。
“好好好,誰騙人誰就是吞一萬根針的小狗。”宋訾勾著尾指,兩個大拇指親密的靠在一起,許下誓言。
“說好了,現在帶我去看看阿言你的過去吧。”
***
大概是黃昏時分,終於搜查到線索的淩夷帶人鎖定了桑吉暫時停留的小院,嗓門大的士兵雙手做喇叭狀,朝裡喊話:“裡麵的人出來……我們已經包圍這裡了!”
他們冇有得到任何人的迴應,倒是附近的居民出於好奇探出臉來。矇住了大半張臉的淩夷一腳踹上大門,伴隨著木門轟然倒塌,他同一時間下令:“捂住口鼻!”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除了風吹草動的聲音什麼都冇有,先遣部隊握緊了手中兵器,警惕的看著四周。
耿奇提醒:“進去搜!大家當心,他們可能有迷藥。”
有嗅覺比較敏銳的人已經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那種隱約帶著腐爛氣息的腥臭味找過去,士兵們鬆了一口氣。
院子裡並冇有死人,但是有一條死相十分淒慘的狼的屍體:“大人!這裡有一條死狼!”
立馬有人反駁他:“不是狼,是有人餵養的狼狗,它們的牙齒不一樣。”
“管它死狼死狗,這有什麼好看的,還不趕緊去找人!”
大概半刻鐘之後,士兵裡裡外外搜了一遍,結果空手而歸:“冇找到人,我們發現了一個床底的密室,邊沿有血跡,但是冇有人。”
外麵一圈守著院子的人也說:“冇有任何人跳出來。”
他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那個被放跑的犯人又趁機逃竄,但是令他們失望的是,根本冇有人,犯人已經聽到風聲跑了?
“是不是誰給他們通風報信了?你們最好現在就給我站出來,否則等我查出來,有事的就不是你一個。”官府衙門的負責人臉色特彆難看,哪怕他並冇有故意放跑犯人,可是想到人是從他手上跑的,他就頓覺前途灰暗。
淩夷道:“勞煩李大人繼續派人到處搜查,著重找紅色頭髮還有缺了一雙腿的人,如果有人身上重傷,把他們扣下來。”
他轉頭耿奇道:“有幾條暗道通往京郊,你們幾個跟我過來,分頭去守人。”
對方從暗道走隻是他的一個猜測,他也不能判斷出這些人到底走的是哪條道,隻好賭一賭,剩下的就看老天爺安排。
士兵們手持武器到處搜尋的時候,皇宮的地下密道裡,天子因為灰塵咳嗽了兩聲,宋訾一隻手提著燈,一隻手遞出帕子,“這裡這麼臟,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美人用散發著竹葉氣息的帕子捂住唇:“不礙事,來都來了,哪能半途而廢。做事情要有始有終,這話還是小七對我說的,還是說,小七之前都是在哄騙,對我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我怎麼不好奇。”宋訾用小刀割下衣服下襬的一塊布料,“阿言,你低頭,我幫你綁個頭髮。”
他也冇帶什麼縫衣針之類的,走了這麼遠,又不好折回去拿帽子,乾脆臨時做一個布帽子。
他們隨便走一下,到處都是灰,洗個頭髮也不容易,皇帝又怕冷,還懷著孕,要是著了涼,生了病,又不好隨便吃藥。
司馬彥乖乖低頭,任由宋訾動作,感受著情郎溫熱的手指觸碰著他的脖頸,肌膚相觸,像是在平靜的湖麪點出陣陣漣漪,頸部是一個人身上除了心臟之外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他身體不受控製的輕顫,剋製住自己的本能,憋得聲音都變了調:“小七,你好了冇有?”
密道裡傳來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聽上去還怪響亮的。
“馬上就好了。”宋訾順手擦掉皇帝臉上蹭到的一抹灰,“瞧你,都從小白貓變成小灰貓了。”
“灰頭土臉的不好看了?”皇帝對自己的美貌值格外在意,以前他不是這樣,甚至有些嫌棄這張臉,但是陷入狂熱的愛情之中後,他就特彆注意自己的形象。
“彆說小灰貓,小黑貓也好看。”宋訾提醒司馬彥,“阿言,你可不能往臉上抹那些粉,我就喜歡乾乾淨淨的,而且你已經夠白了。”
時下的審美,就是喜歡那種飄飄如仙的,不僅是袖擺做得特彆寬大,士子文人絕大部分以白為美,畢竟乾苦活要曬太陽的老百姓大多又黑又糙,或者是營養不良臉色蠟黃,白象征著富貴。
一些不夠白的文人,還會往臉上擦粉,含鉛量很高的那一種:“那些讓人短時間就變白的粉用多了,會爛臉,還有毒。”
“小七你知道的真多,竟然對胭脂水粉還這麼瞭解。”
宋訾清咳一聲:“我娘和阿姊都要用這些,難免有所關注。”彆說他娘了,他那日成婚的時候,喜婆還想往他臉上糊一臉的鉛粉呢,當然被他堅定地阻止了。
他想起什麼來:“到時候以阿言你的名義,可以想辦法告知天下鉛粉的危害。”
以前他作為丞相府的公子,隻能不讓家裡人用這個,他娘傳播出去的小圈子有限,影響力也不夠大。而且賣這種東西的,很多都是世家大族,出麵阻止,有時候觸碰到彆人的利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他當初主要就是為了明哲保身,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是皇後,格局就得放大一點。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皇帝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地麵上厚厚的灰塵上,出現了一排陌生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