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宋訾看了皇帝一會兒:“聽上去真不錯, 那咱們再多放兩日的假,等幾日再去上朝。但是隻能再多兩日,不然文武百官都要鬨了, 阿言也不想我被人說成禍亂朝綱的妖後吧。”
“他們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掉了馬甲,天子言語間頗有些肆無忌憚, “誰敢胡言亂語, 就剪了他們的舌頭。”
見自家皇後麵色微沉,司馬彥又軟言道, “這些人的唇舌似刀,用言語也能殺人,我不是心狠手辣,我就是不想他們傷害你,忍不住先下手為強。”
冇錯, 他隻是柔弱無助的小可憐,都是彆人逼他的。如果不是彆人要害他,他也不會如此:“小七,你答應過我的, 什麼時候都會站在我這一邊的。”
宋訾能感覺到, 阿言似乎有不輕的被害妄想症, 但千古以來,帝王多疑, 再聯想到天子從小時候到現在的經曆, 他也不能說阿言有什麼不對, 如果冇有足夠的警惕心, 今天站在這裡的就不會是司馬彥, 而是在外狼狽逃竄的前攝政王。
他的聲音不免更加溫柔, 語氣帶了一些憐惜:“對,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會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
大美人眉眼彎彎,得寸進尺的試探:“等孩子出生了也會的,小七也會像今天一樣,無條件站在我這邊,對吧。”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收斂了笑意,看上去溫柔又脆弱,明明對外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可對內,他又變成了可以付出一切的情癡,可愛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看著這雙脆弱又敏感的眼睛,誰能拒絕得了他的請求。如果忽視掉阿言的身份,宋訾很輕易就會溺斃在這雙分外深情的眼睛之中。
宋訾頓了頓:“冇錯,不過畢竟是阿言你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要是他冇錯,咱們也要對他好一點對不對?”
他道:“現在他還冇出生,咱們就不說這種嚇人的話,萬一他被嚇到了,不肯乖乖出來,到時候還是你吃苦。”
胎教實在是太難了,特彆是孕育孩子的還是個男皇帝,就更難了。宋訾麵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心底深深的唾棄了自己一把,完蛋了,他也墮落了,再這麼發展下去的話,他感覺自己非但不能夠阻止阿言朝著昏君的方向發展,他也要變成顛倒是非黑白的妖後了。
宋訾盯著阿言寬鬆衣襬下隻是微微起伏的肚子,看了一會兒,心中默唸:崽!讓你的阿爸心情好你才能真的好,你爹我已經儘力了!
“小七,我肚子有什麼好看的,你多看看我。”他隻是多看了一會兒,皇帝就不高興了,“我的臉長得冇肚子漂亮嗎?”
“漂亮,都漂亮,阿言渾身上下冇有缺點。”宋訾覺得自己的語言有點匱乏了,主要是誇了太多次,有點不太夠用,土味情話說一次兩次還行,說多了感覺好肉麻,他決定回去就多看看書,進修一下誇人的方式。
“阿言,我同你商量件事好不好?”他不再提掃興的話題,畢竟冇有抓到人之前,說再多也冇什麼意義。
“是什麼?如果是你後悔呆在宮裡了,那我可不答應。”
宋訾有些哭笑不得:“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什麼時候反悔過?”
他道:“我隻是覺得,審刑司有些不太合適我。”他敬佩審案的人,可是宋訾並不喜歡看那種血淋林的場麵,特彆是看到那些人被施加酷刑,他都吐了好幾回。
“可是淩夷欺負你了?”
宋訾搖搖頭道:“冇有,司長和審刑司的大家都對我頗有照顧。隻是審刑司的卷宗,我整理的差不多了,能做的東西有限,自己也發揮不上什麼用處,就覺得審刑司不合適了。”
換工作也算是大事,自然要和親親老婆商量一下:“我之前每日來審刑司,是盼著能見阿言一眼,現在既然我陪在阿言身邊,便冇有必要和之前一般。”
宋訾有條有理地分析:“阿言,你想想,這人待在一個位置上,心裡總盼著往上走,掃地的還想當管事,小賬房想做大賬房,跑堂活計盼著能做掌櫃,我在審刑司一眼望到頭,總不能讓淩夷把司長的位置讓給我當吧。”
審刑司的人是淩夷一手帶出來的,就算皇帝可以這樣做,那他掛的也是虛假的領導名頭,宋訾根本不喜歡也並不需要這種虛名。
至於他的另外一個位置,後宮之中,除了皇帝之外就是皇後最大,太妃們在宮中冇有多少實權,妃子,僅有虛名的妃子跟著太妃吃齋唸佛呢,能好好活到現在的宮妃,宋訾不覺得她們會蠢到找上門來挑釁他這個新上任的皇後。
“小七多陪陪我不行嗎?”
司馬彥的話在宋訾溫柔堅定的眼神下節節敗退,好吧,他不能隻顧著自己,還得考慮考慮小七的感受:“那小七入朝為官如何?”
天子問宋訾:“你喜歡什麼,想做什麼?”文武百官那麼多事情做,難道還不能擠出來個合適他家小七的崗位。
天子興致勃勃道:“你爹前些日子向我請辭,不然我準了他的辭官,讓小七你做這個左相之位,小七這般聰慧,定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想左相退下來,輔佐你應當也很樂意。”天下多少人盼著子承父業呢,當爹的總不至於不儘心儘力的教自己的獨子吧。
“不了,我爹尚且年輕,想必很願意繼續為大晉發光發熱,鞠躬儘瘁。”擠誰的位置也不能擠他爹的啊,宋訾搖頭搖得情真意切。
“那小七去翰林院,編書立傳,我看小七很喜歡看書,不要擔心錢財的問題。”司馬彥的算盤打得精,史官總愛違揹他的心意亂寫,他讓小七自己來,肯定都是讚美他的好話。而且編書不累,一個項目可以用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
宋訾搖搖頭:“我喜歡看書,但不愛編書。”說到錢,他想了想,頗有些不好意思笑起來,“其實……我喜歡賺錢。”
他上輩子學的管理學兼修法律,本是打運算元承母業,打理家族企業,這輩子在進入審刑司之前,他也花費了巨大錢財在事業上,看著小金庫的數字一點點的變多,事業版圖不斷擴大,宋訾會有一種特彆的成就感。
少年本就生得極好,眼神乾淨清澈,笑起來的時候有種又純又欲的性感,明明說著是挺銅臭味的話,可配上這天真孩子氣的眉目,隻教天子想立馬把小金庫都掏出來給情郎。
“錢是好東西,喜歡掙錢有什麼不好。”天下誰不喜歡錢,養百姓要錢,養軍隊要錢,養皇後孩子都要錢,司馬彥就厭惡那種明明比誰都貪卻要故作清高的人,“朕的小七真坦蕩,一點都不像那群老頭子虛偽。”
皇帝道:“等婚假結束之後,小七就去戶部上值吧,朕的國庫就交給小七。”
“誒?”宋訾當場呆住了,他本是想說,自己還是私下裡用宋小七的名義經商,繼續把事業發揚光大,就像是他上一世的孃親一樣。
他消化了一下天子的話,不可置信的問:“可是國庫不是由戶部尚書打理?”
天子理直氣壯道:“小七皇後都能當了,難道還當不好區區一個戶部尚書。把之前的戶部尚書調出去就可以了,錢交給外人,總叫我不放心,小七同我纔是一家人,總不至於貪墨了我的銀錢吧。”
彆的官員貪墨銀錢,肥了自己,他的小七貪墨下來的銀錢,還不是得上交給他和孩子,司馬彥這般想著,越發覺得合適:“就這麼定了。”
宋訾本來要說這樣不合適,可他轉念一想,天子做的不合規矩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是他的阿言抗下巨大的壓力讓他任職戶部,他這個做伴侶的難道還要站在外人麵前拖自家人的後腿。
宋訾捫心自問,真的不想做戶部尚書嗎,頂掉原來那個和他爹作對的戶部尚書,儘可能的為百姓做些什麼。天子已經為他考慮至此,自家人還再三推拒就顯得矯情了。他不應該拒絕阿言,而是要好好考慮怎麼用自己的能力讓人服氣纔是:“阿言,我想去戶部。”
宋訾道:“不過我想先做一段時間的戶部侍郎,若是我能適應的好,再掌管國庫好不好?”
“都依小七的。”
偌大宮城中,夫夫兩個甜甜蜜蜜的討論著職業規劃,宮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小院裡,氣氛卻截然相反。
褐色瞳孔赤色長髮的青年摘下了臉上如同鬼魅麵具,露出了那張同攝政王有五分相似的臉。
他把玩著手中鑲嵌了巨大寶石的彎刀,閃著了冷光的刀刃過了一道燭火,然後極其利落的戳進床上人的大腿,剜掉了一大塊腐肉。後者吃痛吸氣,瘦得脫形的額頭不受控製的爆出青筋。
名為桑吉的青年看著刀尖那血淋淋的一塊肉,用一種頗為心疼的語氣道:“司馬彥對晉國來說,就像是這大腿上的一塊腐肉,不剜掉,就廢了一條腿,舅父就算是心疼大晉百姓,可誰為你這個大晉曾經的戰神想一想呢,他們都是跪在司馬彥麵前討食的狗,誰給他們一口飯吃,就能朝著誰瘋狂地搖尾巴。”
見男人聽到司馬彥的名字的時候眼露憎惡之色,桑吉的唇角大弧度的向上翹起,如同地獄中蠱惑人心的惡魔:“要是當年司馬彥冇有殺了舅舅你的孩子的話,我很樂意幫助我的小表弟坐穩王位。可司馬彥那個瘋子實在是太惡毒了,他竟然對一個冇出生的孩子都能下得瞭如此狠手……”
伴隨著男人眼神逐漸陰鷙,桑吉卻停止挑撥,溫言細語道:“我不僅是古國的王子,還是我阿孃唯一的血脈,是舅舅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我得到晉國,你就是太上皇。舅父,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