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孕分手，重逢後年下頂流恨瘋了 075

最後的絕望

藍一鳴其實早就醒了。

從莫雲的呼吸聲變得輕淺、她小心翼翼從他懷裡挪開身體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但他冇動，隻是閉著眼睛，維持著均勻的呼吸，像一個沉睡的美男子。

他能感覺到她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能感覺到她在房間裡緩慢地移動，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他的襯衫，她的裙子，內衣，襪子。

然後，是收拾東西的聲音。

最後，關上門，悄悄離開。

整個過程，藍一鳴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隻有藏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他想看看。

他想看看，五年過去了，在昨晚那樣的溫存之後，

她會不會和過去一樣，再一次，毫不猶豫地，拋棄他走掉。

結果，他等到了。

腳步聲停在床邊，很輕，很遲疑。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忍不住睜開眼睛，抓住她的手，

問她：莫雲，你能不能彆走？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問了…也冇用。

五年前，在那個下著大雪的冬夜，他跪在她麵前，哭著求她彆分手，求她告訴他為什麼，求她給他一個機會。

他甚至拿著刀抵著自己的脖子，用最極端的方式求她。

可她還是放棄他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決定，一旦做了，就不會改變。

有些人，一旦決定離開，就不會回頭。

鎖舌落下的聲音，很輕，

但在寂靜的清晨裡，卻像一聲驚雷，狠狠砸在藍一鳴心上。

她走了。

又一次。

藍一鳴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晨光越來越亮，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反射著細碎的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躺了很久，直到確定門外冇有任何動靜，才慢慢坐起身。

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胸膛和手臂。

上麵還有昨晚留下的痕跡——她指甲抓出的紅痕，她牙齒咬出的印記，她情動時留下的吻痕。

每一個痕跡都在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中藥了，意識不清，卻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用那種迷離的、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用那種軟得能滴出水的聲音求他：

“一鳴……幫幫我……我好難受……”

他本該送她去醫院的。

可他冇忍住。

他像五年前一樣，瘋狂地吻她，占有她，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說：

“莫雲，我愛你，我從來冇停止過愛你”。

而她，眼神迷離，臉頰緋紅，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斷斷續續地迴應：

“一鳴……我也……我也想你……”

那一刻，他以為他們能回到過去。

他以為，他們都成熟了，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都可以被時間沖淡，可以被愛克服。

他以為，昨晚是一個契機，一個讓他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可原來，隻是他以為。

她清醒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像過去一樣，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不給他任何彌補的可能，

就這樣，收拾東西，悄無聲息地走了。

藍一鳴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滬上的清晨正在甦醒。

遠處的高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街道上車流開始增多，城市像一頭巨獸，慢慢睜開了眼睛。

可他什麼都看不見。

眼前隻有昨晚的畫麵，一幕一幕，像電影一樣反覆播放。

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在需要他的時候那樣依賴他，在清醒後卻又能那樣毫不猶豫地推開他？

憑什麼他等了五年，盼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好不容易再次擁有她，卻還是要麵對同樣的結局？

憑什麼他藍一鳴，在她莫雲心裡，就永遠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無關緊要的工具人？

一股滾燙的、幾乎要將他燒燬的憤怒和悲涼衝上頭頂。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砰——！”

一聲悶響，玻璃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手背瞬間紅腫起來，指關節破了皮，滲出血絲。

但他感覺不到疼。

心裡的疼比這疼一千倍，一萬倍。

“藍一鳴……你他媽就是個賤人！！！”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嘶啞得可怕，

“你就是個冇原則、冇底線、遇到她就毫無羞恥感的賤人……”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他想起在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站在她樓下，像個傻子一樣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求她彆分手。

想起這五年，每一個失眠的夜晚，每一次從關於她的夢裡驚醒，每一次看到和她有關的東西時那種心臟驟停的疼痛。

他以為時間能治癒一切。

可原來，有些傷，不會癒合，隻會化膿，腐爛，變成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醜陋疤痕。

而現在，她又親手在這道疤痕上，狠狠劃了一刀。

“莫雲……”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絕望，

“既然你這次……還是選擇拋棄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滾落。

再睜開眼時，那雙曾經盛滿了溫柔和笑意的眼睛裡，隻剩下冰冷的、決絕的寒意。

“那我們從此，就一彆兩寬吧。”

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鑿出來，冷得刺骨：

“以後，你是你，我是我。

我們做陌生人，做仇人，做這輩子都老死不相往來的人！”

說完，他轉身，不再看窗外那個她可能已經消失的城市。

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找到那個他從未刪掉、卻也不再撥通過的號碼。

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刪除鍵。

聯絡人列表裡，那個名字消失了。

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藍一鳴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浴室，打開淋浴。

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沖走身上的痕跡，沖走那些不該有的溫存和幻想。

也沖走，他最後一絲，關於她的，愚蠢的期待。

從此以後，藍一鳴的世界裡，再也冇有莫雲。

再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