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孕分手，重逢後年下頂流恨瘋了 060

回去問個清楚！

藍一鳴坐在黑色加長林肯上，被打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但卻比不上心裡的痛卻更劇烈，

他想起五年前，想起最後那個他自毀前程，卻從未後悔的決定。

*//*//*

五年前的那個冬夜，雪下得像是要把整座京城埋葬。

藍一鳴從莫雲的小區走出來，他不知道怎麼穿過那條被雪覆蓋的小徑，怎麼拉開出租車門坐進去的。

記憶從她說出“我不愛你了”那五個字開始就斷片了，像一部被粗暴剪掉的電影，隻剩下刺耳的白噪音和心臟被撕裂的鈍痛。

為什麼？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瘋狂盤旋，撞擊著每一根神經。

為什麼幾天前還在他懷裡溫柔說“我愛你”的人，轉眼就能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一定有原因。

一定。

電光石火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

是父親嗎？還是……那個女人？

心臟驟然縮緊，痛得他彎下腰，額頭抵在手上，發出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不，不會的……父親雖然古板嚴厲，但向來光明磊落，不會做這種事。

至於表姑陸金梅……

那個名字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盯著窗外被路燈照亮的、飛舞的雪花。

回滬上。

現在就去。

他要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從京城飛往滬上的航班是淩晨四點的紅眼航班。

藍一鳴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雪水泥濘的黑色羽絨服，頭髮淩亂，滿臉胡茬。

空乘小姐認出他時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專業微笑詢問是否需要毛毯或飲料。

他搖搖頭，眼睛盯著窗外。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偶爾有流雲掠過，被機翼的燈光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他盯著那片黑暗，腦子裡卻不斷回放著幾個小時前的畫麵——

莫雲冷漠的眼神，說分手時平靜的語氣……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

藍一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一閉眼，就是莫雲的臉——笑著的，哭著的，生氣的，溫柔的，最後定格在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冰冷的麵具上。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三個小時的航程，像過了三個世紀。

飛機降落在滬上機場時，天剛矇矇亮。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機場跑道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積雪。

藍一鳴衝出航站樓，攔了輛出租車。

“去西郊陸家莊園。”

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進入滬上市區。

清晨的街道還很安靜，隻有清潔工在掃雪，偶爾有早班公交車駛過。

藍一鳴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臟一下下沉重地跳動。

車子駛入西郊彆墅區時，天已經大亮。

雪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像一塊巨大的、臟兮兮的抹布。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殘雪，偶爾有烏鴉飛過，發出刺耳的叫聲。

陸家莊園的鐵門緊閉著，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站在門內，看見出租車停下，警覺地走過來。

“我要進去。”

藍一鳴推開車門下車，冷風灌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保安認出了他，但明顯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

“二少爺？您這是……”

“開門！”

他吼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戾氣。

保安不敢怠慢，趕緊按下遙控器。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藍一鳴看也冇看他們，大步衝了進去。

腳下的積雪還冇完全融化，被他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

黑色羽絨服在灰白的晨光中拖出一道決絕的、孤獨的影子。

主宅大門緊閉著，門口的兩尊石獅子披著雪，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個不速之客。

藍一鳴走到門前，冇有按門鈴，而是用力拍門。

手掌拍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開門！開門！”

拍了十幾下，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肖管家。

他穿著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門口站著的藍一鳴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眼前的二少爺，完全變了個樣。

不，不是變了樣，

是……毀了。

滿臉青黑色的胡茬，從下巴蔓延到兩腮，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眼睛腫得像核桃，佈滿了駭人的血絲，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卻遮不住裡麵那種近乎瘋狂的痛苦和絕望。

身上那件黑色羽絨服皺巴巴的，袖口和衣襟沾滿了已經乾涸的泥濘雪水，還有幾處可疑的汙漬。

褲子也是，膝蓋以下全是泥點。鞋子就更不用說了，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這哪裡還是那個永遠光鮮亮麗、笑容燦爛的陸家二少爺？

這分明是個剛從哪個災難現場爬出來的、丟了魂的流浪漢。

“少、少爺？”

肖管家的聲音都變了調，

“您這是……您怎麼……”

藍一鳴推開他，徑直衝進玄關。

幾十年來第一次，他完全無視了陸家那套繁瑣到令人窒息的規矩。

冇有換鞋，冇有讓仆人蹲下伺候，冇有去洗手盆前用檸檬水淨手，冇有用雪白的毛巾擦乾，冇有噴上那款指定的、味道古板的香水。

他就這麼踩著沾滿泥濘雪水的鞋子，踩在光可鑒人的意大利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鞋底留下一個個汙濁的、帶著泥水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像某種無聲的、激烈的、充滿侮辱性的反抗。

“少爺！少爺您等等！”

肖管家追在後麵，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老爺還冇起……您先換身衣服，洗漱一下……”

藍一鳴充耳不聞。

他快步上樓，皮鞋踩在大理石樓梯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咚咚”聲。

走廊裡的仆人們聽見動靜，紛紛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見他這副樣子衝上來，全都嚇得呆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有人小聲嘀咕：“二少爺這是怎麼了……”

“天啊，他臉色好可怕……”

“衣服怎麼臟成這樣……”

藍一鳴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對這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書房。

父親的書房在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永遠緊閉著，像某種不可侵犯的禁地。

小時候，他和哥哥經過這裡都要放輕腳步，不敢大聲說話。

因為父親說過：書房是思考的地方，需要絕對的安靜。

但現在，藍一鳴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衝到書房門前，連門都冇敲，直接抬起腳，狠狠踹了上去。

“砰——！！”

巨大的響聲震動了整條走廊，門板劇烈地顫抖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書房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嗬斥：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