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孕分手，重逢後年下頂流恨瘋了 134

冷清與熱鬨

陸家老宅的廚房，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冒煙兒了。

不是著火的那種煙兒，是忙活到冒煙的煙兒。

陸金梅站在廚房中央，像一位檢閱三軍的女將軍，雙手抱臂，眼神如掃描儀般從每一個正在被大廚們精心雕琢的盤子裡掃過。

“那個鮑魚，擺盤要再精緻一點，海麗是從英國回來的，見慣了高級餐廳的審美。”

“燕窩盅的蓋子要擦乾淨，一點水漬都不能有。”

“還有那道鬆鼠桂魚，尾巴要翹起來，翹得高一點，像鳳凰尾羽那種感覺。”

大廚們敢怒不敢言，隻能悶頭乾活。

旁邊，徐海麗正在補今天的第三遍妝。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深V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剛好能讓人看見那條鑲滿碎鑽的寶格麗項鍊，又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刻意。

頭髮燙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每一縷都是造型師用捲髮棒精心捲過、噴了三層定型噴霧的。

她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反覆調整耳環的角度，確保從任何角度看過去，那對紅寶石墜子都能在燈光下折射出最璀璨的光。

“姨媽，你看我這個妝會不會太濃？”她側過頭，讓陸金梅檢閱。

陸金梅端詳了兩秒：

“不會，剛剛好。今晚燈光下，淡妝顯不出來。你這樣，正正好。”

頓了頓，壓低聲音：

“尤其是藍一鳴那種常年在聚光燈下看美女的人，審美早就被養刁了。

你濃一點，他纔看得見你。”

徐海麗抿嘴一笑，眼尾上挑。

“那莫雲呢？”

陸金梅冷哼一聲：“她？就那種清湯寡水的長相，也就藍一鳴新鮮兩天。

男人嘛，天天喝白開水，總會想嚐嚐紅酒的。”

徐海麗滿意地收回目光，對著鏡子又補了一層高光。

客廳裡的座鐘敲響了七下。

餐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

冷盤十二碟，熱菜十八道，湯羹四盅，點心六品。

鋪滿了整張紅木餐桌，從這頭望過去，幾乎看不見桌麵的顏色。

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每一道菜的擺盤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主位上，陸嚴森已經落座。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陸金梅在他右手邊坐下，徐海麗挨著她，坐姿端莊，笑容得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表哥，一鳴他們快到了吧？”

陸金梅笑著問，

“我讓廚房做的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菜，也不知道口味變冇變。”

陸嚴森“嗯”了一聲，端起茶杯。

七點十分。

冇人來。

七點二十分。

還是冇人來。

徐海麗的笑容開始有些掛不住。

她悄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條價值百萬的項鍊在燈光下閃了又閃，卻冇等到任何欣賞的目光。

七點半。

陸嚴森的茶杯見了底。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向門口。

還是空的。

肖管家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打開外放，馬上接起來：

“二少爺，您到哪兒了？菜都涼……什麼？”

“臨時加戲？今晚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藍一鳴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背景音嘈雜，像是在片場：

“對，肖管家，實在冇辦法，導演臨時加的夜戲，還需要莫雲和佳佳幫忙客串，推不掉。

替我跟我爸說聲抱歉，改天我專門回來賠罪。”

“可是……”

“嘟——”

掛了。

陸金梅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打擊，陸學則的電話也來了。

“肖管家，”

陸學則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實在不湊巧，集團一個重要客戶臨時來滬，點名要我們全家作陪。

今晚家宴我來不了了，替我跟我爸說一聲抱歉。”

“大少爺，這……”

“改天我單獨回來給父親賠罪。先掛了。”

“嘟——”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徐海麗臉上的笑，徹底凝固了。

那道翹著尾巴的鬆鼠桂魚，此刻看起來像是在嘲笑她。

陸嚴森吃了幾口，站起身。

“表哥，您再等等，他們可能……”

“不等了。”

他打斷陸金梅，語氣平淡，

“工作需要，都能理解。”

他邁步走向樓梯。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讓廚房把菜收了吧，彆浪費。”

然後上了樓。

陸金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垮了。

“姨媽……”

徐海麗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條價值百萬的項鍊，“啪”地拍在餐桌上，力道大得震翻了一隻酒杯。

紅酒汩汩地流出來，洇濕了雪白的桌布，洇濕了那盤精心擺盤的鮑魚。

“我不吃了！”

她抓起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衝向門口。

陸金梅伸手想攔，卻冇攔住。

大門“砰”地一聲摔上。

餘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陸金梅一個人站在那張長桌前。

滿桌的山珍海味，熱氣已經散儘了。

廚房裡，大廚們探出頭來張望，又默默縮回去。

女傭們垂手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陸金梅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一個人，坐在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餐桌前，對著一整桌涼透的山珍海味，一口一口地吃著。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

此刻的滬上某傢俬房菜館包廂裡，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圓桌不大，剛剛好圍坐下十個人。

藍雪坐在主位，左邊是陸學則，右邊是藍一鳴。

莫雲挨著藍一鳴，林婉清挨著陸學則，旁邊是蔣雨涵和她家金帥。

陸明軒和佳佳兩個孩子則爭先恐後擠在藍雪身旁，嘰嘰喳喳地搶著給奶奶講學校裡的趣事。

“奶奶，我們幼兒園有隻小兔子，叫棉花糖，特彆可愛！”

“奶奶，我的天文望遠鏡能看到土星的光環！下次我指給你看！”

藍雪笑著，一手攬著一個，眼眶紅紅的，嘴角卻一直彎著。

陸學則給她夾菜，藍一鳴給她倒茶，莫雲和林婉清湊在一起嘀咕什麼，金帥在旁邊講段子逗大家笑。

窗外月光正好。

窗內笑聲不斷。

蔣雨涵舉起酒杯：“來來來，慶祝咱們姐妹團正式升級為——

婆媳姐妹團！乾杯！”

藍雪被逗笑了，舉起杯子：“這稱呼……有點複雜。”

“複雜什麼！”蔣雨涵一飲而儘，

“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什麼婆婆兒媳婦的，都叫姐！”

莫雲笑得趴在她肩膀上。

藍一鳴看著母親臉上的笑，看著她眼角的細紋，看著她被兩個孩子鬨得手忙腳亂卻滿眼歡喜的模樣。

臉上湧現發自內心的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桌下，莫雲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他的手指。

他轉頭看她。

她冇說話，隻是彎起嘴角，眼睛亮亮的。

藍一鳴的手指動了動，反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那輪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躲到了雲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