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孕分手，重逢後年下頂流恨瘋了 132

母親

“哎，我去添點水。”

蔣雨涵拎起空了的茶壺，趿拉著拖鞋往茶水間走。

手機擱在茶幾上，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低頭掃了一眼，腳步頓住。

藍一鳴： 雨涵姐，莫雲在你這兒嗎？

藍一鳴： 我這邊殺青早，想過來接她，給她個驚喜。方便發我地址嗎？

蔣雨涵盯著螢幕，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狡黠的笑。

她冇出聲，悄悄解鎖手機，把那棟樓的位置發了過去。

蔣雨涵拎著茶壺回來，重新注滿水。

窗外日光漸漸西斜，將滿室鍍成溫柔的琥珀色。

藍一鳴把車停在路邊時，正趕上這條梧桐小道一天中最美的時刻。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束奶油色的厄瓜多爾玫瑰，邊緣暈著極淡的粉，像少女晨起時臉頰那抹未褪的紅暈。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三樓那扇窗開著，隱約飄出笑聲和茶香。

藍一鳴放輕腳步，一級一級往上走。

手裡那束玫瑰隨著他的步伐輕輕顫動，

三樓到了。

那扇橡木門冇關嚴，留著一掌寬的縫隙。

他站在門口，聽見裡麵莫雲的笑聲——輕快，明亮，冇有一絲陰霾。

他彎起嘴角，握住門把手。

剛要推開的瞬間——

他愣住了。

那個側影。

那件月白色繡墨梅的改良旗袍。

那根梅花銀簪，簪頭的紅瑪瑙墜子。

那個正側著頭聽莫雲說話、眼角彎成溫柔月牙的……

側臉。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裡的玫瑰，“啪”一聲落在地上。

奶油色的花瓣摔散了。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屋裡那個女人身上，像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渾身血液倒流，指尖冰涼。

他用力地、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再看。

還是那張臉。

和三十年前那張舊照片裡模糊的輪廓漸漸重疊。

和他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反覆描摹卻越來越模糊的記憶漸漸重疊。

是她。

是那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

是他母親——藍雪。

藍一鳴靠在門框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渾身開始發抖。

像被扔進冰窖裡的人，從內到外都在結冰。

三十年了。

他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

在夢裡，在人潮洶湧的街頭，在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外。

但他從冇想過——

她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在他始料未及的時刻，在他毫無防備的地方，在他正滿心歡喜趕來見另一個女人的傍晚。

她就這樣坐在那裡，和他的妻子談笑風生，像個普通的、和藹的、忘年交的老朋友。

她想讓他演她寫的劇本。

她寫的那個等待五十年的故事——

是等誰？

是他父親嗎？

是他們兄弟倆嗎？

還是她自己在瑞士同彆的男人生活的幾十年？

藍一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掏出手機的。

手指是僵的，按解鎖鍵按了三遍才成功。

他翻到通訊錄最頂端，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麵接起來。

“一鳴？” 陸學則的聲音帶著點意外，

“這個點打給我，出什麼事了？”

“……你來一趟。”

藍一鳴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沙啞，乾澀，陌生得可怕。

“現在。地址我發你。”

“什麼事這麼急？我還在開董……”

“大哥。”

他打斷他。

“求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地址發我。”

藍一鳴掛斷電話。

他冇有再看屋裡一眼，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樓梯口。

不知怎麼走回一樓的那一刻，他靠著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拳頭塞進嘴裡，死死咬住。

虎口滲出血來，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終於哭了出來。

冇有聲音。

冇有抽泣。

隻是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無聲地、洶湧地，從眼眶裡奔湧而出。

陸學則開車到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儘。

他老遠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奔馳大G，停在路邊，冇熄火，尾燈亮著猩紅的兩點。

走近了，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見藍一鳴坐在駕駛座上。

兩隻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攥得發白。

他盯著前方某片虛空，一動不動，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一鳴。”

陸學則敲了敲車窗。

藍一鳴緩緩轉過頭。

藉著路燈的光，陸學則看見他的臉——眼眶紅腫，鼻尖泛紅，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淚痕。

那束被他珍而重之抱來的玫瑰，歪倒在副駕駛座下，花瓣散了一地。

陸學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

“是佳佳？還是莫雲？”

藍一鳴冇回答。

他隻是推開車門，下車，一把攥住陸學則的手腕。

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跟我來。”

陸學則被他拽進那棟紅磚老樓，一路跌跌撞撞上到三樓。

那扇橡木門還留著那一掌寬的縫隙。

藍一鳴停在門口，像被釘在了原地。

陸學則皺著眉，從他身側探頭望進去。

然後他看見了。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手指不受控製地抬起來，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陸學則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那個女人，看著那對正在彎起、溫柔笑著的月牙眼。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咚”地一聲，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再也冇能浮起來。

然後他做了這輩子最不符合規矩的事——

他想都冇想的直接推開了門。

“大哥？你……你怎麼……”

莫雲驚訝地站起身，目光越過陸學則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淚流滿麵的人身上。

她的話戛然而止。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藍一鳴。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樹，失去所有支撐，搖搖欲墜。

那雙向來冷淡、疏離、帶著幾分桀驁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她讀不懂的東西。

“媽！”

一個聲音響起來。

陸學則直直地走向那個女人，腳步沉重得在她麵前站定，膝蓋一彎——

“咚”的一聲。

他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