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孕分手，重逢後年下頂流恨瘋了 119

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起來：

“因為……這裡是我父母曾經住過的地方。”

莫雲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過身，看向藍一鳴。

他依舊靠在門框上，表情淡淡的，

但眼神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柔軟的東西。

“是我母親親自佈置的。”

莫雲怔了幾秒，然後重新打量這間屋子。

“真的？”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我說這裡怎麼跟主宅完全不一樣……”

她頓了頓，由衷地說：

“看來你母親，是個非常懂生活的人。”

藍一鳴冇有立刻接話。

他垂著眼，看著地板上某處光影的分界，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其實，”

“和你的感覺，很像。”

莫雲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藍一鳴抬起頭，看向她。

那雙總是盛滿疏離、冷意、偶爾譏誚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備，清澈得幾乎透明。

“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我就覺得……很熟悉。”

“彷彿有她的影子。卻又不是完全一樣。”

他的目光緩緩描摹過她的眉眼，落在她因驚訝而微啟的唇上，又移開。

“你是那種很知性、很溫婉，又很清冷的感覺。”

“而她，在我的記憶裡，比你要活潑些。”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目光越過莫雲，越過這間溫暖的客廳，投向了某個更遙遠的、她無法觸及的地方。

她從未聽藍一鳴說過這些。

他從不提自己的母親。

此刻，他卻在這個母親親手佈置的屋子裡，對著她，一點一點地，剝開那些深藏多年的柔軟。

“你們各有千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裡有某種濃得化不開的東西在翻湧，

“但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極重。

像承諾，像剖白，又像某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情緒。

莫雲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攥住，酸澀而溫熱。

藍一鳴走過來，一步一步，踏在溫潤的木地板上，幾乎冇有聲音。

但每一步，都像踏在她越來越快的心跳上。

莫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輕輕抵上了書架。

無路可退。

藍一鳴停在她麵前，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雪鬆和菸草的氣息。

他抬起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動作很輕，像試探，像邀請。

莫雲的呼吸一窒。

他的掌心隔著旗袍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腰側，溫熱而乾燥。

冇有昨晚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近乎掠奪的力道，而是小心翼翼的、近乎珍惜的。

他低下頭。

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睫毛幾乎掃過她的眉骨。

他的呼吸溫熱，噴灑在她鼻尖、唇邊、耳廓。

“佳佳已經睡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的沙啞，

“明天一早，我就要進組，一個星期。”

他的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額角，停留在耳畔，滾燙的氣息灌進耳廓：

“今晚……”

他頓了頓，環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收緊，將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縫隙填滿。

“……我們也早點休息吧。”

這句話的暗示太明顯了，明顯到莫雲的臉“騰”地燒起來，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脖頸，連藏在髮絲裡的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當然明白他在說什麼。

昨晚那些畫麵不合時宜地湧進腦海——他滾燙的掌心，他壓抑的喘息，他沉下去時額角繃緊的青筋，結束後他將臉埋在她頸窩、久久不動的沉默……

他們明明是契約婚姻，明明他說過“隻是被逼無奈”，明明在外麵還冷得像陌生人……

可現在，他這樣抱著她，用那種近乎脆弱的目光看著她，告訴她她的眉眼像他此生最懷唸的人，告訴她“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莫雲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這種錯亂的溫柔裡。

“我……我先去洗個澡。”

她幾乎是慌亂地掙脫他的懷抱，聲音又輕又抖，像受驚的雀鳥撲棱著翅膀逃離。

她不敢看他，隻是低著頭，從他身側擠過去，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了浴室的方向。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悶的笑。

………

床頭燈熄滅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陷入寂靜的黑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

厚重的窗簾冇有拉嚴，有一線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薄薄的銀白色。

那光太淡，照不到床上，隻在床尾處模糊地勾勒出被褥起伏的輪廓。

莫雲平躺著，睜著眼睛。

身旁那個人的呼吸均勻而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隔著安全距離，各自對著黑暗演獨角戲。

天花板是深灰色的，在夜裡幾乎是黑的。

莫雲盯著那片虛無，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暗處敲木魚。

莫雲咬了咬下唇。

她不喜歡自己這樣。

像等待判決的囚徒，等待施捨的乞兒。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要怎麼動。

這種未知，比昨晚的狂風驟雨更折磨人。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

一隻，兩隻，三隻……

數到第三十七隻的時候，身側的床墊輕輕塌陷了一塊。

她的呼吸驟然停住。

黑暗裡，傳來窸窣的聲響——是織物摩擦的聲音，是他靠近的聲音。

然後，一個溫熱的陰影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覆在下麵。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撐在她上方，雙臂支在她頭側，冇有壓下來，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此刻在月色裡亮得驚人，像深潭裡沉了兩枚星子。

他冇有說話。

她也冇有。

四目相對，隻有呼吸在暗處糾纏，分不清是誰先亂了頻率。

然後，他低下頭。

很輕很輕地，吻落在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