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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穿成難民小廚娘把腹黑侯爺逗笑了 > 第358章 鬆鶴樓“宴”客,醋魚引紛爭

啞女投毒案在市井間引起的波瀾,如同石子投入蘇州平靜的河麵,漾開幾圈漣漪後,很快便沉入更深的水底,被更宏大的日常所覆蓋。官府的緝拿、審判自有章程,百姓的談資也迅速轉向其他新鮮事。對林晚昭而言,這更像是一次意外的插曲,證明瞭“吃貨的敏銳”有時真能派上大用場,但也僅此而已。她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蘇州的美食與風物上。

然而,她低調破案的事蹟,卻似乎通過某種渠道,傳到了蘇州某些有心人的耳中。尤其是在得知這位隨著安遠侯南下的“林司丞”,不僅精通庖廚,更得聖心,掌管禦貢酒坊,如今看來,似乎於刑名細節也頗有見地後,一些原本隻是將林晚昭視為顧昭之附屬或“手藝不錯的女官”的人,開始重新掂量她的分量。

這日午後,顧昭之接到蘇州知府衙門的正式拜帖,知府陳大人於城中第一酒樓“鬆鶴樓”設宴,為安遠侯接風洗塵,並呈報近期漕運、民生諸事。依慣例,此等正式官宴,林晚昭作為女官隨員,本不必列席。但拜帖末尾,卻特意加了一句:“聞聽侯爺麾下林司丞才思敏捷,精於品鑒,下官仰慕不已,懇請林司丞一併賞光,使蓬蓽生輝。”

這顯然是對林晚昭表示的額外尊重,或許也與前日市井破案之事有關。

顧昭之將拜帖遞給林晚昭看了,問道:“你意下如何?”

林晚昭有些意外,也有些猶豫。正式的官宴,規矩多,應酬繁瑣,她其實不太喜歡。但蘇州知府特意邀請,若不去,似乎又有些不給麵子。而且,她也想看看這蘇州頂級的酒樓“鬆鶴樓”,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全憑侯爺安排。”她將決定權交了回去。

顧昭之看了她一眼,道:“陳知府既誠意相邀,你便隨本侯同去。官宴之上,多看少言,若論及飲食,可斟酌應答。”

這就是允許她去了,但也提醒她注意分寸。林晚昭點頭應下:“是,屬下明白。”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鬆鶴樓位於蘇州城最繁華的觀前街,臨河而建,樓高三層,飛簷翹角,氣派非凡。門前車馬絡繹,衣著光鮮的客人進進出出,顯示出其不凡的地位。

顧昭之依舊是一身低調的深青色常服,林晚昭則換上了那身正六品尚膳司丞的青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了禦賜的赤金梅花簪,顯得端莊得體。墨硯隨行護衛。

三人剛到樓前,早有知府衙門的師爺和鬆鶴樓的掌櫃在門口恭候。見禮寒暄後,掌櫃親自引著他們上了三樓最雅緻的包廂“聽濤閣”。包廂極大,麵向運河,視野開闊,裝飾極儘奢華又不失雅緻,名人字畫、古董擺設隨處可見。已有五六位官員在此等候,見顧昭之進來,紛紛起身見禮。

為首的蘇州知府陳大人,年約五旬,麵白微須,笑容可掬,態度恭敬而不失一方大員的氣度。他熱情地為顧昭之引見在座的同僚:蘇州同知、通判、漕運司駐蘇州的官員等等。輪到林晚昭時,陳知府更是格外客氣:“久聞林司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蘭心蕙質,不同凡響。前日市井之事,多虧林司丞明察秋毫,本官在此代蘇州百姓謝過了。”

林晚昭連忙還禮:“陳大人過譽,下官愧不敢當。隻是碰巧罷了。”

一番客套後,眾人分賓主落座。顧昭之居主位,林晚昭坐在他下首略側的位置,以示隨員身份。宴席很快開始,流水般的菜肴由訓練有素的侍女端上。

鬆鶴樓作為蘇州第一樓,菜肴之精美,自非驛館或尋常船餐可比。冷盤八樣,有水晶肴肉、鎮江硝肉、糟香鵝掌、馬蘭頭拌香乾、四喜烤麩等,刀工精細,擺盤雅緻。熱菜更是薈萃了蘇幫菜的精華:清炒蝦仁顆顆如玉,蟹粉豆腐嫩滑鮮美,母油船鴨酥爛脫骨,櫻桃肉色澤紅亮如瑪瑙,黃燜鰻肥糯香醇……每一道都堪稱藝術品,色香味形俱佳。

席間,陳知府等人主要向顧昭之彙報蘇州近期漕運糧儲、稅收治安等情況,言辭間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強調政通人和,偶有小問題也已妥善處理。顧昭之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細節,語氣平淡,卻往往能問在點子上,讓彙報的官員不敢怠慢。

林晚昭恪守“多看少言”的原則,默默品嚐菜肴,同時觀察席間眾人的神色言談。她能感覺到,這些地方官員對顧昭之這位年輕的欽差,敬畏之餘,也帶著幾分試探。而顧昭之則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而威嚴的氣度,讓人捉摸不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活絡了些。這時,壓軸的主菜之一——鬆鼠鱖魚被隆重地端了上來。

這是蘇幫菜中極考驗廚師功力的一道名菜。選用斤半左右的鮮活鱖魚,去鱗洗淨後,切下魚頭,從下頜處剖開拍平。魚身去骨,剖花刀,刀深至皮,成菱形刀紋,用紹興酒、精鹽稍醃,拍上乾澱粉。下油鍋炸至金黃定型,魚頭也同時炸好。炸好的魚身昂首翹尾,形似鬆鼠,澆上當場烹製的、滾燙的酸甜鹵汁(糖、醋、酒、醬油、高湯等調製),鹵汁澆上時“吱吱”作響,猶如鬆鼠鳴叫,故而得名。成品色澤紅亮,外酥裡嫩,甜酸適口,是宴席上彰顯檔次與廚藝的硬菜。

眼前這道鬆鼠鱖魚,造型威武,澆汁紅亮,香氣撲鼻,看上去無可挑剔。侍女為各位賓客分餐,每人麵前的小碟裡都放上了一塊連著酥脆外皮的魚肉,澆上少許鹵汁。

顧昭之嚐了一口,微微點頭,未作評價。其他官員自然紛紛稱讚:“鬆鶴樓的鬆鼠鱖魚,果然是蘇州一絕!”“火候恰到好處,酸甜可口!”

林晚昭也夾起自己碟中的那塊。魚肉入口,外層裹粉炸得酥脆,但……似乎火候略過了那麼一絲,酥脆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硬韌感,不夠輕盈。裡麵的魚肉倒是鮮嫩,但或許因為炸製時間稍長,鎖住的汁水略顯不足,口感稍乾。最關鍵的鹵汁,酸甜比例倒是經典,但熬煮的火候似乎也急了些,滋味略顯單薄,缺乏那種層層遞進的複合香氣。

平心而論,這道菜放在任何一家酒樓,都算得上優秀。但以鬆鶴樓“蘇州第一樓”的名頭,以這道招牌菜的標準來衡量,林晚昭覺得,它隻能算“良好”,未達“完美”。當然,這話她隻能在心裡想想,斷不會說出口。

然而,席間卻有人較起了真。

坐在林晚昭斜對麵的一位老者,年約六旬,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穿著寶藍色綢緞直裰,看起來並非官員,倒像是一位富紳或名流。他是陳知府特意請來的陪客,據介紹是蘇州本地極有名望的老饕、美食鑒賞家,姓沈,人稱“沈食仙”。

沈老細細品味著口中的鬆鼠鱖魚,眉頭先是舒展,隨即又微微蹙起。他放下筷子,捋了捋鬍鬚,沉吟道:“陳大人,侯爺,諸位,老朽嘗這鬆鼠鱖魚,火候似乎……猛了半分。這外皮酥則酥矣,卻失了幾分蓬鬆輕盈之態;魚肉嫩則嫩矣,汁水卻稍欠豐盈。鹵汁嘛,酸甜得當,然缺了一味‘醇’字,似是急火快攻,未得小火慢熬之精髓啊。”

他話音不高,但在這略顯安靜的宴席上,卻格外清晰。

陳知府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鬆鶴樓是他安排宴請欽差的地方,招牌菜被當眾指出瑕疵,他麵上自然有些掛不住。但他深知這沈老頭的脾性和在美食界的地位,也不好發作,隻得乾笑兩聲:“沈老不愧是食仙,品評入木三分。鬆鶴樓的大廚今日或許有些急務,稍有疏漏也是難免,哈哈。”

另一位陪客,本地一位姓王的鄉紳,似乎與沈老不太對付,聞言介麵道:“沈老此言差矣。鬆鶴樓的鬆鼠鱖魚傳承數代,早已爐火純青。依我看,今日這道魚,形神兼備,火候精準,正是地道蘇幫風味。沈老怕是年紀大了,口味愈發挑剔,怕是神仙做的菜,也難入您老法眼嘍!”這話帶著幾分玩笑,卻也暗含譏諷。

沈老一聽,白眉一揚:“王員外此言何意?老朽雖年邁,這舌頭卻還冇鈍!美食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火候多一分少一分,滋味便是天壤之彆!鬆鶴樓名聲在外,更該精益求精,豈能以‘稍有疏漏’搪塞?若都這般將就,蘇幫菜的精髓何在?”

王員外不甘示弱:“精髓?精髓便是眾口皆宜,大家說好纔是好!我看在座諸位大人品嚐後皆麵露讚賞,怎就沈老獨獨挑剔?莫不是想顯擺自己?”

“你……豈有此理!老朽就事論事,何來顯擺?”沈老有些動氣。

兩人竟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道鬆鼠鱖魚的火候、味道爭執起來,漸漸上升到“何為正宗蘇幫菜”、“美食鑒賞是否該固守陳規”的層麵。席間其他官員麵麵相覷,想勸又不知如何開口,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陳知府臉色不太好看,好好一場接風宴,竟因一道菜惹出爭執,還是在欽差麵前,實在失儀。他看向顧昭之,隻見顧昭之神色平靜,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似乎對眼前的爭執並不在意,又彷彿在等待什麼。

林晚昭也有些意外。冇想到一道菜能引發這麼激烈的辯論。她仔細聽著沈老和王員外的論點,覺得沈老指出的問題確實存在,隻是或許言重了些;而王員外則有些強詞奪理,維護鬆鶴樓的麵子多過就事論事。

正當陳知府準備出言打圓場時,顧昭之忽然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掃過爭執的兩人,最後落在林晚昭身上。

“林司丞,”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你精於飲食,且嘗過此魚。依你之見,沈老與王員外,孰是孰非?”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林晚昭身上。

陳知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瞭然。沈老和王員外也停止了爭吵,看向這位一直安靜坐在欽差下首的年輕女官。他們這纔想起,這位林司丞似乎廚藝了得,前日還破了一樁奇案。

壓力一下子給到了林晚昭。

她冇想到顧昭之會突然點她的名。這種場合,評價本地名樓的招牌菜,還涉及兩位有頭有臉人物的爭執,一個說不好,就可能兩邊不討好。

但顧昭之既然問了,她就不能不答。她定了定神,放下筷子,起身,先向顧昭之和陳知府行了一禮,然後轉向沈老和王員外,不疾不徐地開口:

“沈老先生,王員外。下官才疏學淺,於蘇幫菜更是所知有限,不敢妄斷二位高論是非。僅就下官品嚐這道‘鬆鼠鱖魚’的淺見,略作陳述,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海涵。”

她語氣謙和,姿態放得低,先堵住了可能挑刺的嘴。

“沈老指出此魚外皮火候稍過,失之輕盈;魚肉汁水稍欠;鹵汁熬煮火候略急,欠一分醇厚。下官品嚐後,以為沈老所感細膩,所指問題確實存在,雖程度或許不如沈老所言那般顯著,但於追求極致的名菜而言,這些細微之處,確可精益求精。”

沈老聞言,麵色稍霽,微微頷首。

林晚昭話鋒一轉,又看向王員外:“然王員外所言‘眾口皆宜,大家說好纔是好’,亦有其道理。鬆鶴樓能成蘇州第一樓,其菜肴必是經過無數食客檢驗,符合大眾口味。今日之魚,形色香俱佳,酸甜可口,縱有些許瑕疵,於絕大多數賓客而言,仍是難得的美味。鬆鶴樓傳承數代,自有其立身之本與穩定之規。”

王員外臉色也緩和了些。

“故而,”林晚昭總結道,“沈老是從‘藝’的層麵,以極致標準衡量,追求儘善儘美;王員外是從‘業’的層麵,以受眾接受度衡量,注重穩定與口碑。二者角度不同,難分絕對對錯。若鬆鶴樓能兼聽則明,於穩定中求進益,於傳承中納新思,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她既肯定了沈老的專業眼光,也維護了鬆鶴樓的基本麵,最後還給出了一個“相容幷蓄”的溫和建議。言辭得體,不偏不倚,既展現了她的品鑒能力,又體現了周全的處事智慧。

席間安靜片刻,隨即陳知府率先撫掌笑道:“妙!林司丞此言,通透公允,令人茅塞頓開!沈老、王員外,二位以為如何?”

沈老捋須沉吟,緩緩點頭:“林司丞年紀輕輕,見識卻是不凡。所言在理,老朽受教。”他雖未完全放棄自己的觀點,但至少認可了林晚昭的分析角度。

王員外也拱手道:“林司丞說得是,是在下剛纔言語衝動了。鬆鶴樓確該時時自省,以求精進。”

一場因醋魚引發的紛爭,被林晚昭一番話巧妙化解。氣氛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顧昭之看著重新坐下的林晚昭,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這小廚娘,關鍵時刻,倒也不怯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鬆鶴樓宴客,醋魚引紛爭。林晚昭這“隨行顧問”,又一次在不經意間,展露了她於飲食之外的玲瓏心竅與應變之才。而這,或許隻是她在江南官場宴席中,小試鋒芒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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