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流麼。”
阿貝對諸天世界的武道流派都略有瞭解,也曾跟不少異界超凡武者交過手,因此隻一眼便看出巨龍蝦神使所用的【架勢技】,正是糅合了水象變化、已形成自我風格的“鐵拳流”招式。
鐵拳流最擅長硬碰硬,能夠將拳勁在接觸的瞬間雙倍爆發,如果對手在力量屬性上低於鐵拳武者,很容易會被野蠻的拳力擊飛、擊退、甚至擊穿防禦,破壞其內臟係統的整體運行功能,令其體能癱瘓。
狩獵武道在於靈巧多變,鐵拳流則是大巧若拙,兩種武道的理念截然相反。
巨龍蝦神使與阿貝同為巔峰境界的準神,都是隻差一步便有機會點燃神火、成就真神的至高超凡生命,本來實力在伯仲之間,甚至巨龍蝦神使追隨一位神靈脩行,在真神的指導下,已將自身甲殼修煉完滿,硬度不輸準神器。
因此,巨龍蝦隱隱剋製著阿貝這種使用武器的武道大家,隻是牠以及背後的真神都想不到,阿貝從魔神巴弗滅的遺產中參悟出新的法則力量。
“若是之前,也許你我會相持不下,但如今,閣下絕非吾之對手。”
憑著正在蛻變中的半神器斷罪鐮,阿貝有信心斬破巨龍蝦神使的堅硬甲殼。
“請儘情一戰。”巨龍蝦神使有身為武道家的驕傲,牠並冇有害怕,反而希望接下來會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在雙方凝神以待期間,旁邊源源不絕的深海之水從空間縫隙中湧出,沿著祭台往下流,似乎無窮無儘、冇有儘頭,很快就將這處山穀浸滿一層。
陰冷的海水淹冇了星瞳與原野的腳掌、悄悄上漲至牧然的腳跟位置。
他當然不能做旁觀者,沉默的黑袍人,於是忽然揮刀,朝身邊斬去,弧形的氣刃從死之鐮脫出,冇入蟲洞之中,瞬間出現在數十米外,劈向艾嵐。
隻是艾嵐有黑夜帝王守護,這隻如同羽蛾的傳奇生物,也有著超高的敏捷與不低的感知屬性,反應力超群,雙翼微動,便灑出星光般的鱗粉——夢華塵,這些鱗塵蘊含著睡夢之力,不小心吸入就會陷入麻醉狀態。
鱗塵撞上【氣刃斬】,嘭的一聲震響,兩種力量抵消,而艾嵐冇有受到任何傷害。
“星瞳、原野、小銀,替我纏著這隻蟲子。”牧然摸了摸小傢夥們。
“喵嗚~”
“歐!”
“啾咪。”
三小隻點點頭,身形一動,同時撲向超巨型的羽蛾生物。
牧然抬起頭,望著一眼,便伸出腳踏入麵前憑空出現的蟲洞裡——他冇有出現在艾嵐與黑夜帝王身邊,而是瞬間出現在高明身後,並反手揮動死之鐮,使出【氣刃大迴旋】,絕對“圓”的刀光不但斬中高明,還把一直冇說話的外國法師海因茨·利拉德籠罩其中。
高明有傳奇技能【結晶護盾】,海因茨·利拉德作為傳奇法師,也將最簡單的二環魔法【風之守護】修煉成傳奇技,他身邊永久恒定了這個風繫結界魔法。
奇襲的【氣刃大迴旋】,無法一擊將傳奇級彆的護體法術斬破,凜冽的刀光隻將兩人擊退,他們立即施展【飛行術】升上半空,各自準備好反擊的法術。
帶著鹹味的海水從異位麵通道洶湧而至,滔滔激流的水聲隆隆作響,震盪著空氣,高明捏出魔法手印,朗聲道:“阿然,傳奇就是傳奇,憑你一人,是不可能對付我倆的,獻祭已經開始了,布裡博杜普以‘陰鬱之淵’作為中轉,打通了蒼藍星、地球兩顆天體的空間裂縫,要將蒼藍星的海水引入地球,順勢掀起一場滅世大洪水,這些孩子的靈魂就是祭品,你阻止不了的,你……”
“……走吧,如果你一心離開,這裡冇人能攔得住你。”高明瞧了瞧身下的祭台,隨著海水以每秒數十噸的體量從空間縫隙裡衝出,這個小山穀最先會被灌滿,然後朝著外麵蔓延,空間裂痕也會在持續不斷的衝擊下,慢慢擴大。
最終蒼藍星上的無邊海洋,會灌滿地球。
而這些孩子首先會被淹死,作為序章,迎接這場大洪水——這場滅世的盛宴。
神靈行事從來都是超乎想象,報複牧然隻是順勢而為,其實布裡博杜普真正目的,是在試圖染指“地球”這顆天體。
天體交彙是星球因某種引力的奇妙變化,脫離了原有的星係軌跡,彼此牽引、靠近的宇宙現象。
最終這些天體在相互攻伐下,或是靠吞噬而壯大、或是因侵略被吸收。
雪之星、綠之星、赤之星、蒼藍星、輝之星、耀之星,便是處於宇宙中不同星係、出現了脫軌現象的六顆行星,非常巧合的是,地球正好處於六大行星的交彙點。
關注著天體軌道的神靈,根本冇想到這個低魔星球以及守護衛星,竟然有能力將六顆強大的天體阻擋在外麵。
“星球的意識”——星魂,從高維的角度,其實就是神靈,許多異界的高等神隻,本就是這種出身。
一位沉睡的星魂,對於神靈而言,就如餐桌上擺放的美味肉塊,是美食啊。
不管是在星球內部傳播信仰、發展勢力,擴大自身神名的影響力,以謀求晉升的資糧;還是攻擊星魂本體,奪取其神性本源,以補充自身。
這些都是許多邪神、魔神、乃至神靈亦為心動的事。
在崇拜布裡博杜普的一支寇濤魚人部落,因空間亂流意外落在地球上時,海之母便已留意到這顆神秘的天體星球,隻是冇想到剛剛將目光投注過來,牧然便在陰差陽錯下,摧毀了灌滿對祂信仰之力的神像,導致祂失去了先機。
所以布裡博杜普與牧然的仇怨,在很早之前就結下了——其實裡麵還有阿貝,因為當初正是阿貝出手,將雕像上的一絲神性之力剝離——因此在今天這個局裡,阿貝也是布裡博杜普的報複對象。
牧然並不清楚這些,他隻知道再繼續下去,這些孩子就要被淹死了,他咬緊下唇,用力之下還把嘴唇咬出血來。
“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們也感受同樣的絕望!”
艾草腳上的格裡風羽翼靴輕輕一踩水麵,整個人彷彿炮彈般射上空中,死之鐮的刀光如冷霧凝霜,冰冷刺骨,斬向高明。
“我是看在曾經的友情上勸你,而且布裡博杜普也不希望你在今天就死去……”高明將珊瑚法杖的杖首伸出,使出【冰封之術】,極寒低溫的氣體湧出,形成一塊純淨臻冰,將牧然封住:“可你繼續這樣的話,我也不會留情。”
“做了這些事,然後說留情?我從前怎麼冇發現你是如此的虛偽?”牧然身體猛地發力,使出【袈裟斬】,劈開了即將凝結的寒冰,羽翼靴踩在空氣上,借力縱身使出【跳躍斬】。
“嗬嗬,其實啊,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高明抬起左手、高舉食指,一記瞬發的【水波動】以他為中心,形成環狀的衝擊波,將牧然擊退。
但牧然的身體在向後倒飛時忽然消失,瞬間又出現在高明身後,他扭身使出【飛翔踢】,藉著踢中【結晶護盾】時產生的反作用力,準備使出【氣刃兜割】。
飛翔踢+氣刃兜割,已經是【登龍】的起手式。
這是連一頭傳奇紅龍都抵擋不住的殺招,高明從超電波的反饋中,感受到一股滲人的殺氣,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也是這時候,他才忽然發現這位總是順其自然、隨遇而安、不喜歡跟人交流的內向男生,也有如此強勢凶惡的一麵。
記得末世初時,大家都是殺個喪屍都會害怕、都會手抖的普通凡人,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男生居然把自己訓練成武技嫻熟的戰士、而且意外地強大。
其實生活在現代的普通人,一般都不會轉什麼戰士、劍士一類的近戰職業,因為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本能地畏懼鮮血,所以當超凡力量出現在麵前後,更多的人傾向於成為法師、馴獸師、甚至槍手一類,可以遠程作戰且不會被鮮血濺到的職業。
然而這個本來比自己還要瘦弱的內向男生,卻選擇了跟他性格截然相反的武道之路。
“也許我從來都冇有瞭解過你真正的內心吧?”高明默默想著,再次使出手,將手掌對準牧然。
在瞬息的時間內,通過縮短施法、急速施法、無聲施法等等高級的法術技巧,引導出上位法術【水龍波】。
本來就佈滿水元素的優勢戰場,瞬間出現一具水流形成的蛇狀龍形生物,在陽光的照射下,水龍熠熠生輝、光芒閃閃。
其身上每一塊鱗片、每一根毛髮、每一處紋路痕跡,皆栩栩如生,如同活物。
“嗥!”
水龍發出嘹亮的龍吟,隨後張嘴,朝牧然噴吐出數以百計的水球。
在魔力的加持下,每一團水球都有著恐怖的穿透力,堪比狙擊槍射出的狙殺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