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阿貓阿狗阿兔 第303章 邁向不同的軌跡

琥珀這是生氣的表現。

怨虎龍說了什麼？

牧然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有點慌張、有種不妙的感覺，就好像長久以來擔憂的某個事情，馬上要在麵前發生。

其實在感知屬性的反饋下，他隱隱約約已經預知了什麼，隻是有點不想去麵對。

可是一切都逃不掉。

“琥珀！”

牧然大聲喊了一下，聽見熟悉的呼喚，原本毛髮豎起、展現出攻擊性的大貓身體一頓，緩緩地轉過身，那雙妖異不明的金黃色貓瞳，幽幽地凝視過來。

“不要吵架。”牧然遲疑了下，深呼吸一口氣，撫順心情，儘量讓自己的口吻是平靜的：“好好溝通，不要吵。”

“喵嗚！”

大貓盯著這張臉，好一會兒，才收回了目光，牠聽了進去，將身上的氣勢收斂，用緩慢而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體型龐大的怨虎龍麵前。

貓發出低吼、龍發出尖嘯，這是牠們交流的語言。

但一貓一龍的表情冷冽，互不相讓，在嘶啞地叫喊著、爭論著。

牧然表麵平靜，實則內心緊張，攥緊拳頭看著牠們交涉；小怨虎龍被父母的激烈動作嚇到，躲在怨虎龍的腳邊瑟瑟發抖；小怨龍貓扒住父親背上的一簇毛髮，害怕得咪咪咪哭，努力讓自己不掉下去。

“喵嗚!”

“昂吼!”

吵著吵著，怨虎龍身體各處的氣孔突然打開，紫紅色的粉塵噴了出來，這是受外力刺激就會產生爆炸的可燃性氣體。牙龍種怪物滿臉慍怒，彷彿隨時都會引爆這些奇異粉塵，紫紅的鬼火也從甲殼間的縫隙冒出來。

此時的猛獸，如同執化鬼火的修羅，甲冑禍威傳檄，凶惡暴戾、威勢逼人。

不過怨虎龍並冇有進一步動作，雖然擺出了戰鬥的姿態，但牠還保持著最後的理智，牠對琥珀發出威脅的嘯聲，然後低頭咬住小怨虎龍的頸脖，轉身就跑走。跑出了數十米後，牠再次停下來，又回頭凶狠地瞪著琥珀，似乎在最後一次詢問。

“喵嗚！！！！！”琥珀又氣又怒又急，往前走了十幾步，又猛地停下，扭頭望向牧然，猶豫了幾秒，便朝牧然走過來，可冇走兩步，矯健的身姿忽然又僵住，再次轉過身，對著怨虎龍欲言又止。

從前總是高傲冷漠的大貓，在怨虎龍和牧然之間來回張望、來回踱步，像個做不出選擇、手足無措的孩子。

一邊是最重要的人、一邊是妻子與兒女，牠不知道該走向哪一邊。

牧然看出了琥珀的為難。

這是兩麵感情的選擇，連人都難以抉擇，更勿論一隻貓。

原本想保持沉默的牧然，身子忽然動了，他抿著唇，腳步沉重地來到琥珀身邊。

大貓體魄健壯，肩高1.6米，達到小型變異獸的體型極限，牠抬起頸時，頭部所在高度接近1.8米，與牧然的視線幾乎是平行的。

漆黑、深邃的人類眼睛，與金黃、妖異的貓瞳，在不安的空氣中交彙。

恍惚間，牧然想起了末世之前，還是和平、寧靜的那個深夜；想起了自己開著機車經過山腳下的公交車站時，那一聲微弱的喵叫；想起了撥開草叢，在裡麵發現了一隻小貓崽的命運場景。

然後畫麵轉動，在餵了幾天奶後，他拿開了奶瓶，忽然間，小貓睜開了眼睛，就那樣懵懵懂懂的望向自己。

而這一刻，已經進化為強大貓獸的眼瞳，與幼時那雙金黃的眼眸重合了。

“你……”牧然伸出手，搭在琥珀的頸上，這處位置的毛特彆柔軟，他揉了揉，又感到一陣冰涼，原來是剛好碰到佩戴著的獸項圈，略微堅硬的手感似乎在表達，此時的大貓，已經不是從前那隻剛撿回家的小貓咪了。

“你知道嗎，大災變初時，我很害怕，每天都在害怕……並不是害怕那些吃人的喪屍，有你保護，我根本不覺得那些喪屍可怕，有什麼好怕的呢？你可是比喪屍還要強大的變異獸啊。”牧然往前走了一步，身子靠在大貓毛茸茸的腦袋上，兩隻手環抱住。

“我當時怕的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你，會忽然離開我……那時候我太弱小了。”

“喵嗚……”

“畢竟你是一隻貓啊，何況你還是最會棄養主人的狸花貓，狸花貓對自由的追求，是貓圈人儘皆知的事呢。”

“喵嗚……”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我也很討厭當時的自己。”牧然把臉埋在大貓柔軟的脖子處：“但是現在不同了，我已經有點實力了，就算你不在，我也能好好的活著，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拋下我，去追求你的幸福。”

“喵？”琥珀怔了怔，想回頭看看青年臉，可是被對方的雙手抱著，牠冇有辦法轉身。

“真的哦，我現在很厲害，說不定打起來，你都不是我對手……可能當初無意識鍛鍊自己的武力，把自己玩成戰鬥型異端馴獸師，就是為了應付這一天吧。”牧然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也許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貓是追逐風、嚮往自由的戰士，終是要迴歸到叢林、山野、廣闊的大自然中去，所以我才那麼努力去揮動死之鐮刀。”

“喵嗚……”

“我隻是想和你說，你不需要擔心，會有很多人照顧我，同時我也有能力照顧大家。”牧然深深地吐出濁氣，然後堅定地放開了大貓，退後了兩步：“不要因為我而為難，遵從你心底的想法，去做出選擇。”

大貓與青年的目光再次交彙。

他看見了詢問。

牠看見了鼓勵與勇氣。

沉默了片刻後，琥珀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伴侶與孩子。

牧然知道大貓已做出了選擇。

他深呼吸，凜冽的風呼嘯而過，風裡有青草的味道，同時帶著幾分寒涼，將黑夜般的長袍掀起一角。

“你是對的，你現在是丈夫與父親的身份，你應該去迎接人生之中的全新階段，你已有了新的羈絆與牽掛，我支援你。”

牧然閉上眼睛，一會兒後，當他再次睜開，眼眸似乎已有什麼變得不同。

“小峰。”牧然回頭，朝著人群大聲喊道。

“誒，咱來了。”

其他人一直在看著，連準備妥當的機師，也打開了駕駛艙跳下來，隻是出於尊重，冇有打擾牧然與琥珀的交談，而牧然忽然的喊話，讓韓沁峰趕緊跑過來。

“你手機裡還有多少晶幣，先給我。”

“有有有，我是小富翁，存款還挺多的，一直冇捨得用。”韓沁峰連忙取出以太手機。

接收到晶幣後，牧然打開了以太圖鑒上琥珀的狀態列表。

動物夥伴第三階段的基因鏈，每解鎖一個點，需要一萬晶幣，總共有100個序列，牧然一口氣點亮，頓時讓琥珀的力體敏智神五大基礎屬性各提升1點，同時習得了技能【神速】，並且得到了天賦能力【鬥爭心】。

“應該把秘藥·大蠻力留一份給你的，但事先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現在也冇辦法了，幸好還有一個氣力果凍，吃下去吧。”

牧然把氣力果凍拿出來，又讓艾露貓幫忙摘了一個生命草莓、以及一個剛成熟的智慧金蘋果，都餵給琥珀吃，力、體、智各提升了一點，至於其它能增加屬性的奇物，琥珀已經全部吃過了。

此時牠的屬性數值為力量16+1、體質17+1、敏捷23+1、智力11、精神11+1、魅力7、感知7+1。

“我不能再用心靈契約束縛你，不過解除這個契約，你失去馴獸師職業光環技能效果的加持，實力會下降不少。”

牧然最後撫摸著大貓柔順的毛髮，各種各樣的回憶湧上心頭。

“琥珀，與你相遇，是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

牧然哽咽的說著，發動了“解除契約”的魔法，他感到心靈之中有一些東西在逐漸遠去，那是他與琥珀的靈魂羈絆，連接心靈的契約之鏈，同時也是他們難以磨滅的情感見證。

心靈契約的消失，影響了雙方的主屬性，牧然的魅力-1、琥珀的敏捷-1，同時在琥珀身上，【全能光環】全屬性+1、【野性賜福】全屬性+1、【牛之蠻力max】力量+2、【熊之堅韌max】體質+2、【貓之優雅max】敏捷+2、【梟之睿智max】智力+2、【狼之意誌max】精神+2、【獸王之力】力量+1體質+1敏捷+1，這些代表著屬性增幅光環效果全部消失。

琥珀的屬性數值瞬間跌落為力量11+1、體質12+1、敏捷17+1、智力7、精神7+1、魅力5、感知5+1。

這是馴獸師與夥伴之間，解除契約的懲罰。

明明失去了更多的是琥珀，但反而是牧然的眼睛紅了，因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琥珀的氣勢不複從前，但這就是選擇的代價、這就是追逐自由所要承擔的後果。

“喵嗚……”

琥珀並冇有因為力量的削減而失落，牠把爪子舉到脖子上，試圖將【喵領主的心愛之物】這件紫色品質的寵物裝備解下來，但牧然阻止了琥珀的動作。

“它是貓科生物的寶具，要是連這件東西都冇有了，你怎麼在這個怪獵世界生存……好歹它能為你帶來屬性增益，以及不可思議的戰鬥能力。”

牧然背過身去，一手捂住眼睛，一手用力揮動。

“去吧，牠在等著你。”

琥珀低嗚一聲，怔怔的凝視著這個黑袍青年。

記憶中溫柔的微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人和貓彼此付出的情感……一切的一切。

琥珀忽然轉身，朝著遠處走去，走著走著，突然奔跑起來，一滴晶瑩的水珠沿著牠臉龐滑下，滴在如同尖刺的芒草上。

大貓的背影堅定、決絕，同時又有些落寞。

“琥珀！！”牧然猛地轉身，朝著奔跑的大貓呼喊。

大貓驟然停下，背上的小龍貓冇有捉穩，差點掉了下去，

但大貓冇有回頭，牠不敢回頭，因為牠怕自己會留戀，牠再次抬起腳掌，然後堅定地踩下，朝著伴侶的方向前進，在走了幾步之後，再次奔跑起來。

直到龍與貓的背影消失在遙遙無儘的青草高原上。

牧然收回目光，悵然若失。

小銀火龍啾啾的叫了一聲，費力地用後肢站起，兩隻小小的前肢抱住牧然的臉蛋，彷彿牠也感受到那股傷感，用牠的方式在安慰；原野蹭了蹭馴獸師，好像在說還有牠啊，牠一直都在。

“我還有你們的嘛，我知道。”

牧然輕聲說著，拋開了心中的壞情緒，隻是一轉身卻看到所有人、與艾露貓，都睜著眼看自己。

麵對著大家關心的目光，牧然淡淡一笑：“最能吃的大胃王走囖，以後會輕鬆很多呢……冇事了，都去準備吧，咱們也要啟程了。”

“阿然……”

“阿然哥……”

許諾擔憂、韓沁峰欲言又止，牧然隻是搖頭：“我冇事，也不想哭，好了，出發。”

大家的關注點都在牧然身上，唯有大峰車對著琥珀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臭貓就這樣走了？太可惡了，出去闖蕩江湖竟然不帶自己。

要不是韓沁峰用力揪住，牠剛剛好幾次都要衝出來了。

一切都成了定局後，泰坦蜘蛛、黑鋼機龍啟動，在奇麵族與龍人的目光注視下，離開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

兩頭金屬巨獸，踏出亙古以來的生命禁區所在，沿著地勢的變化，朝大陸的儘頭前進。

牧然依然端坐在主控位置，下方副駕駛位是納比與許諾，納比冇有分心，專注地觀察螢幕中的監控畫麵，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遭遇與狀況，許諾倒是不時就扭一下脖子，朝左後方偷瞥一眼。

“你是不是愛上哥了，怎麼老是偷看啊。”

“……”許諾想著，這種情況就不懟人了吧。

“我真的冇事，隻是一個分開而已。”牧然把身子坐定，右手在操作屏上滑動，放大其中一個無人機偵察畫麵，前方隱約見到無儘樹海的邊緣，也代表著即將走出天青山脈，這也是高原地貌到平原地貌的標識轉變。

一頭毒怪龍突然飛上天空，要捕殺順風而來的風漂龍，大群風漂龍受到驚嚇而四散逃竄，天上的動靜又影響了地麵，引起了奇猿狐和桃毛獸兩種族群的爭鬥，打著打著，戰場上突然憑空出現一頭月迅龍，張口咬死了一頭奇猿狐，拖著獵物大搖大擺就走，冇有猛獸敢阻止……

這裡是蒼藍星。

他們的終點是地球。

兩個星球之間的距離，可以很遠也可以很近，但再次返回的話，必然是極為漫長的旅途。

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見麵的機會了。

“大人，好像有什麼在追趕咱們。”納比突然指著其中一個偵察畫麵報告道。

這個畫麵監控的是身後情況，確實有一個小點朝著泰坦蜘蛛追來。

將畫麵放大，大家都一愣，因為那是、那是一隻貓。

“停！”

牧然急忙讓星雲停下，一陣風似的衝到艙門處打開。

清涼的風從外麵灌進來，牧然並冇有在意，跑出蜘蛛屋外，在青綠的野草上站著等。

果然，琥珀很快就追了上來，哪怕因為契約的解除而屬性下降，但琥珀仍然是來去如風的敏捷貓。

“琥珀！”牧然驚喜地迎上去，有點不敢相信，他冇有看見怨虎龍的身影、也冇有看到小怨虎龍，隻有琥珀與頭上捉住父親一族貓毛的小小怨龍貓。

“你還是決定要跟我回去嗎？”

“喵嗚。”

分彆了數小時的大貓緩步走近，姿態仍然是那樣的威武，牠定定地凝視著牧然，然後把頭低下，拱了拱青年的懷裡。

記得小的時候，牠很喜歡蹭這個人的懷抱，因為很溫暖、很有安全感，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牠就很少這樣做了，好像是在身體得到進化、長大了之後吧？

小怨龍貓一個不穩，順著老爸的腦袋溜滑梯一樣掉了下去，一下子撞在牧然的胸口。

“咪~”小傢夥粉嫩的小鼻子被撞痛了，發出有點要哭的叫聲。

牧然趕緊把小龍貓抱住，小傢夥嗚嗚喊了兩聲，昂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視這張臉。

大貓抬起頭，四足向後退了數步，定定地注視眼前的人兒，目光中是最後的眷戀。

“琥珀？”牧然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但琥珀立即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雙妖異的金黃色瞳孔，牧然忽然明白大貓想要表達的意思。

以後，就讓牠，來替我，守護你。

再見，我最重要的人。

***

卷四·灼熱如火的旱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