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帶傷歸來!
死亡的氣息再次擦過湯姆的鼻尖。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但每一次,都足以讓人肝膽俱裂!
萬幸,他們這夥人豁出命去,總算是從死神手裡又搶回了一次機會。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孩,湯姆實在想不通。
就這小身板,也敢在寒冬裡出來打獵? ->.
「你說他是薩滿的徒弟?是為了族人能有口吃的纔出來冒險?」
湯姆一邊在帳篷裡攪動著鍋裡的食物,一邊對著蜷在睡袋裡的「雪狼」發問。
此刻的「雪狼」堪稱悽慘,渾身纏滿繃帶,糊滿了黑乎乎的藥膏。
那場與恐怖巨熊的搏殺,不僅讓他重傷,連那兩個強壯的克勞族戰士也幾乎丟了半條命。
諷刺的是,最後照顧他們的,反而是他們千辛萬苦要找的那個男孩。
「嗯!」雪狼的聲音從繃帶下傳來,虛弱卻肯定。
「嘖,真是叫人難以置信!」湯姆嘀咕著。
那孩子單薄得像個豆芽菜,年紀又小,哪像能在冰天雪地裡搏殺獵物的戰士?
簡直像是專門給黑熊送上門的食物!
歸途比來時艱難了數倍,速度自然也慢了許多。
當他們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達頓之家」時,出發時四個昂首挺胸的獵手,回來的景象慘不忍睹:
三個橫著,指重傷無法行走。
一個勉強算豎著,但也隻能算「半個」。
那「半個」,就是湯姆,他的右手嚴重凍傷,裹著厚厚的克勞族藥膏,別說舉槍射擊,動一動都鑽心地疼。
短時間內,他這賴以生存的右手算是廢了。
克勞族族長聞訊趕來,仔細檢查了族人的傷勢,鬆了口氣:「靜養就好。」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湯姆凍得發紫的手上時,眉頭擰緊了,帶著一絲惋惜道:「這傷——
——得跟著你熬到春天了。」
「達頓之家」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會惡化嗎?需要截肢?」詹姆斯臉色凝重,聲音低沉,問出了最壞的擔憂。
族長搖搖頭:「傷不算太重,不會爛。隻是————」他頓了頓,「春天之前,你這手是別想穩穩握住槍了。」
通過傷員的講述,眾人總算拚湊出了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
塵埃落定,克勞族族長帶著他的族人們踏上了歸途。
然而,有一個人卻留了下來,「雪狼」。
他傷得實在太重,根本經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
躺在床上的「雪狼」,再次確認:「我們的人把熊屍拖回部落。你真不要?那兩頭熊,肉可不少。」
他特意補充道,「尤其是那頭肚子上的白毛都快裹成雪毯子了,樣子巨大的黑熊!」
這一次,「雪狼」的態度倒是比之前緩和了許多。
湯姆依舊搖頭:「不用。你們部落人多,更需要這些口糧。」
「雪狼」就這麼在「達頓之家」安頓下來養傷。
日子一天天過去,湯姆從他嘴裡撬出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比如克勞族帳篷那驚人的保暖秘訣,原來製作時得用特製藥水浸泡:還有那睡袋的獨特材質,以及那個神秘圓球的來歷————
有些事,「雪狼」能說個大概,但碰上核心秘密,他就立刻化身鋸嘴葫蘆,任湯姆怎麼旁敲側擊都撬不開。
每到這時候,湯姆就感覺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各種「友好交流」的畫麵,恨不得把這油鹽不進的傢夥綁起來,用上十大酷刑逼他開口!
話題兜兜轉轉,聊到了各自熟悉的東西:土地、野牛、馬匹————
最後不可避免地談到了金子。
「你不喜歡金礦?」湯姆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雪狼」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湯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開什麼玩笑!你們部落難道沒用金子跟人換過東西?沒去鎮子上花過?」
據他所知,克勞族算是和定居者關係比較融洽的印第安部落了,他們的不少物資不都是靠交易得來的嗎?
金子可是硬通貨!
他實在無法理解:「山下那金礦鬧騰得跟馬蜂窩似的,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裡鑽!金子!那可是人人搶破頭的好東西!你們守著寶山,居然說不喜歡?」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沒錯!」「雪狼」回答的乾淨利落。
湯姆更懵了:「那你們族人也不喜歡?」
「不!」「雪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
「他們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喜歡用金子換那些該死的酒!換能殺人的槍!甚至————
甚至想離開山林,搬到那該死的鎮子上去住!」
湯姆心頭一跳,這語氣不對勁!
「這————不好嗎?」湯姆試圖理解,「有了錢,過更好的日子,享受生活,這不就是————」
「享受?」「雪狼」猛地打斷他,眼中燃著火。
「我們是印第安人!山林、大地、追逐野牛和馬群的風,那纔是我們的命!金子————
金子隻會讓我的族人腐爛!讓部落徹底消失!」
他低吼著,像一頭受傷的孤狼,「我們,永遠屬於這片土地!」
湯姆緊緊盯著「雪狼」,那雙眼睛裡隻有刻骨的痛楚和堅定。
他知道,這是肺腑之言。
沉默片刻,湯姆緩緩開口,聲音像冰冷的錐子:「就算沒有金子————你們的部落,也未必能一直存在下去。」
這話像重錘砸在「雪狼」心上。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湯姆。
湯姆避開他灼人的目光,語氣平淡卻殘酷:「你難道沒看見?以前這裡隻有零星幾個拓荒者,現在呢?淘金的人潮,嗚嗚叫的火車————人越來越多。」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地就那麼多,人卻不斷湧來,結果會怎樣?」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雪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拳頭在身側攥緊。
「我們有保留地!」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帶著最後一絲掙紮。
湯姆看著這位憎惡金子的戰士,心中不忍,但話已出口:「保留地?定在哪裡?多大?是你們說了算嗎?」
啪!
話音未落,湯姆背上結結實實捱了一記狠的!
疼得他齜牙咧嘴。
「閒得發慌就去河邊打水!」
母親瑪格麗特手裡的湯勺還沒放下,眼神淩厲得像刀子。
湯姆揉著火辣辣的後背,瞬間懂了,別刺激傷員了,人家還躺著呢!
時間滑到1884年2月。
嚴寒依舊,這對移民們勉強算個「好訊息」。
然而,這份死寂般的「平靜」,驟然被遠處傳來的一陣密集槍聲撕裂!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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