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看著堆滿倉庫的物資,幾乎要懷疑他們把整個雜貨鋪都搬空了!
糧食:小麥粉、玉米粉、燕麥片、乾豆、硬餅乾,小山似的堆著。
肉類:主要是醃肉,鹽漬豬肉散發著鹹香,還有成捆的鹹魚、鱈魚乾和鮭魚乾。
蔬菜:土豆、胡蘿蔔、捲心菜和洋蔥,填滿了地窖的角落。
調料:粗鹽和珍貴的糖塊,小心收好。
提神物:一袋袋咖啡豆,是寒冬裡難得的慰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這就是達頓之家接下來幾個月的口糧了。
肉食來源除了圈養的野牛,就靠湯姆每日打回來的野鹿。
天氣日漸寒冷,詹姆斯帶著紮克、庫珀、恩尼斯埋頭修理牧場,加固畜欄屋舍。
湯姆則獨自駕著馬車,一次次深入荒野狩獵。
打回的野鹿,都由廚子喬納利落地宰殺分解。
新鮮的鹿肉很快被製成鹹肉或燻肉,掛滿地窖和陰涼的儲藏間。
「湯姆,你真是把好手!」喬納看著每日的收穫,忍不住讚嘆。
每天六到八頭野鹿,即使是最好的獵人,也很難像湯姆這樣穩定地滿載而歸。
「你也辛苦了!」湯姆真心實意地回應。
畢竟,再多的獵物也得靠喬納一雙巧手處理乾淨。
或許是上次狼群襲擊被重創的緣故,儘管牧場日日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竟再沒有狼群敢來騷擾。
就在湯姆以為這打獵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越走越遠時,丹帶著一支車隊抵達了牧場。
五輛馬車滿載著貨物,遠遠駛來。
湯姆心頭一動,終於想起來了。
「莫非是我訂的煤炭?」
正疑惑間,丹已策馬到了跟前。
「湯姆,十噸煤炭!齊了!」丹大手一揮,指向那五輛沉甸甸的馬車。
湯姆的目光卻越過煤車,落在丹臉上:「你再不送來,我可真要去找你問問了。」
丹搖搖頭,臉上帶著疲憊:「最近事兒多。你知道隔壁的科溫頓牧場出什麼事了嗎?」
湯姆一頭霧水。
他這些日子心思全在打獵和儲備冬糧上,哪顧得上鄰居。
「牧場主不要了,要拍賣!連帶著牧場裡所有的牛羊!」丹壓低聲音,「還是東邊來的大商人,兩萬英畝的牧場,說丟就丟!」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湯姆更疑惑了,丹今天怎麼突然跟他說這個?
「科溫頓被殺那案子,」丹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被紐約的聯邦法庭接過去審了。」
湯姆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卻強作鎮定:「我也得去紐約?」
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嫉妒,讓湯姆更加不解。
「有法警介入,查出來了!」丹緊緊盯著湯姆的臉,像是要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變化,「治安官那老小子,他殺科溫頓,是為了給親人報仇,你說是不是?」
湯姆差點沒翻白眼:「那你該去問法警啊!」
這話引得丹的嘴角微揚:「可不是每個案子,法警都能這麼巧找到真兇的。」
那話裡話外的意思,讓湯姆心裡咯噔一下。
這時,詹姆斯走了過來,利落地結清了煤炭錢。
臨走前,丹又拋下一個訊息:「明天廣場上見!鎮上的人要在寒冬封路前,選出新的治安官!」
「新治安官?」詹姆斯皺眉。
「對!」丹應了一聲,策馬離去,那背影透著一股對選舉的急切。
「我們要去嗎?畢竟我們不算是鎮上的人。」湯姆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的目光掃過自家的土地,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的達頓之家在這裡!」
雖然比不上科溫頓那幾萬英畝的龐然大物,但這三千英畝的牧場,在波茲曼也絕對排得上號!
湯姆順著父親的目光望去:倉庫棚裡,劈好的木柴和烏黑的煤炭堆得滿滿當當;乾草棚裡,過冬的草料塞得嚴嚴實實;地窖深處,糧食、蔬菜、鹹肉、燻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看著這一切,湯姆忽然覺得,這個蒙大拿的嚴冬,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第二天,當湯姆跟著父親詹姆斯踏入小鎮廣場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怔住。
小小的廣場早已被塞得滿滿當當!
幾百張臨時搬來的長凳、木箱,甚至草垛上,都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這邊!」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
湯姆循聲望去,隻見八字鬍的丹正站起來,用力朝他們揮手。
他旁邊,赫然留著兩個空位,位置極靠前,幾乎就在臨時搭建的簡陋講台下方。
湯姆下意識看向父親。
詹姆斯朝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抬腳就要過去。
湯姆卻拉住了他,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坐後麵。」
不等詹姆斯回應,他已轉身,獨自擠進人群,在最後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時間在喧囂中流逝。
湯姆百無聊賴,幾乎要在後排的擁擠和暖陽下打起瞌睡。
忽然,身邊的長凳一沉。
丹不知何時擠了過來,緊挨著他坐下。
此時,廣場上的喧囂陡然拔高,幾乎要掀翻屋頂!
「提名開始!」一個洪亮的聲音吼道。
「我提名喬治·佩頓!」
「蓋爾·哈爾斯!支援哈爾斯先生!」
「迪克·布圖斯!布圖斯!他可是打過仗的老兵!」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被丟擲來,在廣場上空碰撞、迴蕩。
「想知道那些人都是誰嗎?」丹主動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喬治·佩頓,是小鎮西邊最大的老牧場主,手下牛仔最多。」
「蓋爾·哈爾斯?芝加哥來的大商人,有錢!不過人沒來,來的是他養的『狼』。」
丹朝那個體麵代理人努努嘴。
「至於迪克·布圖斯……以前在騎兵團待過,槍法不錯,也有一幫老兄弟跟著。」
丹說完,目光沉沉地落在湯姆臉上,加重了語氣,「看見沒?他們背後,都站著人呢!」
湯姆沒接話,隻是冷靜地回視著丹。
這哪裡是選治安官?分明是幾股勢力在角力!
廣場上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人群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為各自支援的提名者吶喊。
就在這鼎沸的人聲幾乎要衝破雲霄的瞬間。
嗡!
一種奇異壓倒一切的寂靜驟然降臨!
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幾百人像是被同時扼住了喉嚨,齊刷刷地仰起了頭。
臉上傳來絲絲冰涼,無數道目光驚恐地投向鉛灰色的天空。
一片,兩片,無數片冰冷的鵝毛般的雪花,被驟然凜冽的寒風卷著,毫無徵兆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蒙大拿的冬天,竟如此蠻橫地提前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