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要剷除找他麻煩的禍根,一個要替老兄弟血債血償。
兩人眼神一碰,便心照不宣地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塵土飛揚的歸途上,馬蹄聲單調地敲打著寂靜。
湯姆狀似隨意地開口,打破了沉默:「科溫頓的牧場……怎麼處置?」
治安官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幾息。 ->.
他側過頭,深深看了湯姆一眼,那眼神複雜,有塵埃落定的疲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最終隻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賠償!」
湯姆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無聲地向上勾了起來。
一抹銳利的光芒,瞬間點亮了他的眼底。
「治安官,你說當時是誰給科溫頓辦的地契?」
治安官兩人徑直走向波茲曼的土地申請辦公室。
門內,辦事員正悠閒地打著盹。
湯姆屈指叩門。
篤,篤篤。
裡麵毫無動靜。
湯姆加重了力道。
邦!邦!邦!
終於,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響起:「進來!」
湯姆推開門。
裡麵坐著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打著領帶,與這塵土飛揚的西部邊陲小鎮格格不入,倒像是東部寫字樓裡熬出來的職員。
治安官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查清了。科溫頓那牧場,是搶來的,非法兼併。人已經認罪伏法。」
他盯著辦事員的眼睛。
作為鎮上治安官,辦事員自然認得。
隻是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找上門。
「我…我不清楚……」他眼神閃爍。
「這鎮上的土地辦公室,就你一個辦事員吧?」治安官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要我繼續往下說?」
在這西部邊疆的新興小鎮,聯邦政府能設個土地辦公室,本身就說明瞭波茲曼的分量。
辦事員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你…你無權審判我!」
「沒錯,」治安官點頭,「行賄受賄,歸法官管。不過……」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證據我這兒有。你想我把它交給法官?」
法院法官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法官」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辦事員額頭見汗:「你…你想幹什麼?」
「寫份材料,」湯姆在一旁介麵,語氣不容置疑,「證明科溫頓那牧場主,是怎麼威脅你,逼你給他辦的地契!特別是……怎麼拿你家人的命威脅你!」
辦事員的目光在治安官冷硬的臉和湯姆銳利的眼神間來回逡巡,似乎在掂量。
最終,他一咬牙,抓起筆,刷刷刷寫了起來。
寫完後,顫抖著遞向治安官。
治安官卻沒接,下巴朝湯姆一揚。
湯姆接過材料,飛快掃了幾眼,差點吹出口哨。
真!太他媽真了!不愧是城裡來的筆桿子!
這悲憤、這委屈、這迫不得已……寫得聲情並茂!
任誰看了都得拍桌子吼一句:同誌,你受苦了!
看著末尾那鮮紅的手印和簽名,湯姆對治安官肯定地點點頭。
「科溫頓倒了,他名下的牧場,賠償給別人了。」治安官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已經到了。你,給辦手續。」
辦事員再糊塗也明白了。
科溫頓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栽在誰手裡?
他不知道,但肯定和眼前這位治安官脫不了乾係!
他慌忙翻出檔案簿:「牧…牧場總共兩萬三千英畝!分兩個,大牧場兩萬,小牧場三千。」
「什麼價?」湯姆問。
辦事員偷瞄了一眼治安官。
治安官閉著眼,彷彿睡著了。
「0.2美元…每英畝!」辦事員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報出這個數字。
嘶!
連治安官都猛地睜開了眼。
湯姆眼中精光一閃,快得讓人抓不住。
「成交!」
他利落地從錢包裡抽出三百美元拍在桌上:「定金!這地,歸我了!」
辦事員擠出笑容:「買家姓名?」
「李·懷特!」
走出土地辦公室,湯姆想請治安官喝一杯,卻被對方抬手拒絕。
「屍體放久了會鬧瘟疫,」治安官語氣平淡,「地方準備好了。」
湯姆有些不解。
「跟上。」治安官不多解釋,轉身就走。
湯姆緊隨其後。
來到鎮外一處偏僻的草場。
一堆高高的木柴架得整整齊齊,最上麵,赫然是科溫頓僵硬的屍體!
「為了小鎮安寧,防止瘟疫,就地焚燒。」治安官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要燒掉的隻是一堆垃圾。
湯姆點點頭。
治安官隨手將火把往柴堆一拋。
轟!
烈焰瞬間騰起,貪婪地吞噬了木柴和屍體。
焦臭味混合著油脂的劈啪聲,在黃昏的曠野瀰漫開來。
火光映照著湯姆的臉,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與治安官接觸的每一個片段。
這科溫頓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讓治安官連具全屍都不給他留?
不過,這正合湯姆心意。
直到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火焰熄滅,餘燼隻剩微溫,兩人才分開。
臨別前,湯姆湊近治安官,聲音壓得極低:「特勤局特工的身份,保密。規矩。」
治安官頷首。
「李·懷特!」湯姆伸出手,彷彿初次見麵。
「比爾·加特勒!」治安官伸手相握。
指尖觸碰到湯姆掌心時,他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湯姆收手,瀟灑地揮了揮,轉身離去。
他還有事要辦。
治安官攤開手掌,看著那捲被悄然塞進來的、綠油油的鈔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隨手把錢丟給旁邊的副手。
「兄弟們分了。」
副手們頓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低笑。
科溫頓的牛仔被拖屍遊街,早已讓今天的波茲曼小鎮比平日喧囂數倍。
誰能想到,入夜後,竟還有「好戲」上演!
湯姆策馬來到深穀酒吧門前,馬鞍後拖著酒保那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他翻身下馬,一腳踹開酒吧大門!
「誰是老闆?」炸雷般的聲音瞬間壓倒了所有喧囂,整個酒吧陷入死寂。
吧檯後,一個穿著襯衫馬甲、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推開驚愕的酒客,陰沉著臉走出來:「我是!」
「這是你的人吧?」
湯姆·達頓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割破了酒吧的喧囂。
他手臂猛地一甩,酒保那具僵硬的屍體被狠狠摜在地上,「啪嗒」一聲悶響,像砸在所有人心頭。
轟!
酒吧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怒罵、椅子刮地的刺耳聲混作一團。
靠門邊兩張桌子旁,兩個原本安靜喝酒的牛仔,眼珠子一瞪,「噌」地就站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滿臉兇悍地就要往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