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冰冷如刀的目光,瞬間釘在腳下像破麻袋般癱著的盧卡斯臉上。
「錢…在…哪?」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盧卡斯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雙渾濁瀕死的眼睛裡,卻詭異地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他喉嚨裡嗬嗬作響,沾滿血汙的下巴極其輕微地朝石屋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努了努。
湯姆銳利的「視野」瞬間掃過,一個偽裝得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的厚重橡木蓋板!
他二話不說,粗暴地揪住盧卡斯的後領,像扔一袋發臭的土豆,狠狠將他摜進了那漆黑的地窖入口!
砰!啪!
沉重的身體砸在窖底硬土上的悶響傳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湯姆凝神傾聽片刻,沒有觸發機關的機括聲,隻有盧卡斯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他的「視野」如同無形的觸手,迅速探入地窖深處掃描,成堆的帆布覆蓋著不明物體!
就在這一瞥之間,湯姆心頭警鈴大作!
不好!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像獵豹般猛地一矮,閃電般鑽進了地窖入口!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
原本隻剩一口氣的盧卡斯,此刻不知從哪裡榨出了最後一絲魔鬼般的生命力!
他竟然蠕動著,用唯一能動的那條傷腿,硬生生將自己蹭到了離他最近的一大塊帆布底下!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用盡殘存的力氣,一口死死咬住了帆布的一角!
嘩啦——!
隨著盧卡斯腦袋拚盡全力的向下一扯!
那塊巨大的帆布如同坍塌的幕布,瞬間滑落!
帆布之下暴露出來的東西,讓湯姆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不是金子!
那是碼放得整整齊齊、覆蓋著厚厚油脂的墨綠色木箱!
箱體上,烙印著清晰無比的聯邦陸軍星條鷹徽!
旁邊散落著幾條沉甸甸的黃銅子彈帶,還有幾桶印著軍方標記的黑色火藥!
一個偌大的物件猛然間出現在麵前!
加特林機槍!
19世紀它絕不會是民用武器!!!
「這是…軍……」盧卡斯發出最後的聲息!
砰!砰!砰!
槍火的光芒瞬間照亮了盧卡斯那張因劇痛和瘋狂報復快意而扭曲的臉!
三顆灼熱的子彈,帶著盧卡斯用生命換來的最後獰笑,精準無比狠狠地貫入了他胸膛!
噗!噗!噗!
鮮血如同怒放的紅罌粟,瞬間在他胸前洇開!
湯姆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個已經耗盡了生命,腦袋無力歪向一邊的盧卡斯。
在生命的最後一息,盧卡斯那沾滿血汙的嘴角,分明向上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充滿了惡毒快意的弧度!
他明白了。
盧卡斯最後咬下的,不是帆布,是復仇的扳機!
他早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不是想活命,而是要把發現軍方物資的湯姆,拖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這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這是哪?
「裂蹄穀!」
這鬼地方離沃斯堡有大半天的路。
沃斯堡!
德州地界上的交通咽喉。
通往美墨邊境的軍火輜重,都得打那兒過!
湯姆的目光釘死在盧卡斯的屍體上。
太陽幫的「傑作」?
可一幫偷牛賊,哪來的狗膽敢動軍方的貨?
1883年。
一挺加特林對邊境哨所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玩意兒,可比幾十條破槓桿步槍值錢多了!
太陽幫……盧卡斯……是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背後另有靠山?
湯姆一把扯下另一塊帆布!
成箱的彈藥露了出來,卻不見其他加特林的蹤影!
隻有地上幾道深陷的拖痕,無聲地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湯姆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天剛放亮,他就把泥鰍牽了進來。
三兩下用帆布將盧卡斯的屍首牢牢捆在馬背上。
他必須讓這傢夥消失得無影無蹤!
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軍火:左輪、長槍、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箱。
全是燙手的硬貨!
湯姆心頭掠過一絲刀割般的惋惜。
「可惜了!」狠狠甩上了沉重的石門。
裡麵的痕跡,早已清理得一乾二淨。
翻身上騾,韁繩一抖:
「走,泥鰍!東南方!穿林子,進草甸子!記著,避開所有活人!一個都別撞見!」
「昂啊!」泥鰍一聲長嘶,撒開四蹄。
馬蹄聲漸遠,湯姆的身影連同馱著秘密的泥鰍,終於將裂蹄穀那片兇險之地,遠遠地拋在了身後瀰漫的晨霧之中。
晨光熹微,湯姆所在的移民營地剛剛甦醒。
營地東南方,一個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影凝固般眺望著遠方地平線。
「他會沒事的!」恩尼斯策馬來到詹姆斯身邊,聲音帶著安撫。
距離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已經過去整整三天。
湯姆,連同他的坐騎,依舊杳無蹤跡。
詹姆斯猛地一拽韁繩,調轉馬頭,沉默著向營地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沉重的壓抑。
「這時候,乾著急也沒用!」韋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到詹姆斯剛才的位置,同樣望向東南方,重重嘆了口氣。
對付區區三個逃匪,按常理,湯姆早該凱旋。
誰能料到,隊伍因此滯留三日,卻連半點音訊也無。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眾人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要拔營了,去照看牛群。」韋德招呼恩尼斯,兩人並肩朝畜群走去。
隨著天色漸亮,營地的寂靜被打破,人聲、器具碰撞聲漸漸嘈雜起來。
帳篷裡,小約翰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著:「我還想再睡會兒……行不行嘛?」
「那可不行,」瑪格麗特利落地給他套上衣服,「趕路要緊。」她輕輕捏了捏男孩的小臉。
「湯姆起來了嗎?我要和湯姆一起!」小約翰打著哈欠,小手在空中亂抓。
瑪格麗特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麻利地扣好最後一顆釦子。
「你可是答應過湯姆,要做個聽話的小男子漢,等他回來給你帶糖吃的,忘了?」
小約翰瞬間瞪大了眼睛:「湯姆還沒回來?」
「快了!」瑪格麗特抱起他,快步走出帳篷。
剛出帳篷,迎麵就撞上騎馬歸來的詹姆斯。
男人臉上依舊是化不開的沉默。
瑪格麗特眼神微微一暗,隨即擠出一絲寬慰的笑:「他會追上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對所有人說!